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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时雨悚然一转头,电光火石间,应溪山从后面猛地扑向池云谏,但池云谏已经接住了光束,眨眼间就插在了地上。 整片场地顷刻地动山摇,后山要塌了。 元英转身要走,回头冲白月练温柔一笑,如果只看神态,她简直就像个温和的长辈:“还不跟上吗?” 白月练犹豫地回了一下头,地藏王在地动山摇中稳当地站在原地,厉温、薛礼,还有杜子仁陈桐清都站在她身后,她冲白月练摆了摆手:“其它的事回去再说,这里交给我们,你放心。” 白月练一点头,提剑去追元英。 蝉时雨惊呆了,她一把抓住池云谏的手腕:“云谏,你干了什么?” 池云谏淡淡地甩开她:“我就是那个内应。” 蝉时雨看着眼前每天亲密无间的好友,世界观渐渐裂开了,她眼神移了一下,在不远处的阿比戈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估计阿比戈也想不到,到地府来一趟还能现场观看这么一出大戏,连元英的面都见上了。 阿比戈扑上来抓着蝉时雨的手:“喂,你们这后山要塌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我们先——” 她话音未落,强烈的失重感急剧而来,眼前一片黑暗,只能紧紧抓着蝉时雨的手,然后砰地砸向坚硬的地面。 ———— “滴答——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蝉时雨被一阵水滴声惊醒了,她全身都疼得厉害,手指钝到麻木,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反应了一会才发觉好像是被血糊了眼。 她艰难地坐起来,抹了一把脸,察觉到身上虽然很疼,但没有致命伤,一定是被人治疗过了,想起刚才抓着她手的阿比戈,轻轻喊了两声:“阿比戈?你在这里吗?” 没人回答。蝉时雨捏了一个照明的术式,看见阿比戈就躺在不远处,额角不知道被哪撞到了,血糊了一脸,看样子是晕过去了。 蝉时雨挪过去,掌心团了一团灵力,就着阿比戈的天灵盖拍进去,没一会儿,阿比戈悠悠转醒。蝉时雨咽了口带着血腥子的唾沫,骂了一句:“大爷的,这什么鬼地方啊。” 阿比戈一醒过来,马上跟她掐架:“你们地府自己的地盘,难道要问我吗?该死......” 蝉时雨想骂她两句,但是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治疗痕迹,不确定道:“咳...我身上的伤是你治的吗?你会治疗术式?” 阿比戈白了她一眼:“这里就我们俩,难道是鬼给你治吗?” 蝉时雨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谢谢你啊哈哈......那个...咱们是不是摔下来了?休息一下一起找找怎么出去吧。” 阿比戈没好气道:“肯定是因为你,我站得好好的,肯定是被你拽下来了。她们都在外面打元英呢,要不是你拖累我,我现在就跟她们一起并肩作战了。” 蝉时雨道:“看不出来你志向蛮远大,还打元英,先竞选一个劳动委员当当不行吗?” 阿比戈翻了个白眼:“我懒得跟你这种脸盆都要用小马宝莉的幼稚人士说话,快起开,我要找路了......啊!” 阿比戈刚站起来没走两步,迎头撞上一个什么东西,木头的板子哐当倒在地上,甚至撞出了回音的效果。 蝉时雨把照明的术式放大了一点,凑近一看,小声惊呼道:“棺材?!” 而且还不止一具。 狭小的洞穴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得有几十具棺材,估计是个强迫症摆的,码得一丝不苟。棺材的木头不知道是用什么的什么木头,还散发着一阵怪异的香气。 阿比戈一低头正好跟被掀了棺材板的尸体对上了眼,吓了一跳,连忙道:“你...你们的古话怎么说来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可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你自己棺材板子松了,轻轻一碰就开了,可不关我的事!” 她搬起棺材板要盖回去,蝉时雨却说:“等一下,你看尸体。” 阿比戈睁开一点紧闭的眼睛,悄悄咪咪地瞅了一眼,看见干瘪的尸体头部被一枚黑色的钉子贯穿,钉死在棺材板上,钉子顶部刻满了繁琐的花纹。 蝉时雨摸了摸下巴:“这不像普通的棺材啊,头顶是人灵汇集处,用钉子贯穿,明显是做什么法。” “废话,”阿比戈说:“这专门有个山洞放棺材,能是什么正经事,你们地府也太藏污纳垢了吧,琼华学院后山地下居然藏着这么多棺材。还有那个池云谏,元英的卧底就在地府当判官,真是闻所未闻。” 蝉时雨瞪起了眼:“池云谏的事还没搞清楚呢,地藏王和厉温老师自然会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用得着你管吗?” 阿比戈气道:“你还护着她?要不是她伸手接了元英的术式,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了!” 两人刚吵了几句,蝉时雨突然听见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她跟阿比戈同时住了嘴,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山洞顶上,所有棺材的最上方,吊着一个人形蚕蛹。 白色的蛹在轻轻地晃,片刻后,一只人手突然破茧而出,尖尖的指甲一把撕开了蛹皮,是一个女人。 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蝉时雨咽了口唾沫,拽着阿比戈的袖子,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话说,这里一共有多少具棺材啊。” 阿比戈动都不敢动,飞快地扫了一眼棺材的排列,不确定道:“怎么...好像正好七十二个呢。” —— 蝉时雨和阿比戈原地消失了,地震也停了,阿斯莫德震惊之余,朝地藏王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学生呢?!” 地藏王看了厉温一眼,后者立刻给池云谏的手上了镣铐,杜子仁把应溪山拉到最后面,不叫她上去掺和,地藏王把手一背,缓慢而坚定道:“诸位,元英现身,谁愿与我和东岳大帝并肩而战。” 应溪山不顾杜子仁的拉扯,第一个应声道:“我愿意!” 陈桐清甩了一把拂尘,叹道:“这场战斗迟早要来,我愿随地藏王前往。” 薛礼刚要出声,地藏王却像有预感似的,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转轮王,燕槐序下落不明,蝉时雨和阿比戈也不见踪影,这些事恐怕要暂时交给你,阿斯莫德想必也会协助一二,你有把握吗?” 阿斯莫德打量了一下这穿丧服的奇怪女人,不敢苟同地“哼”了一声。 薛礼敛了敛眼皮:“蒋韵马上就到了,地藏王放心。” 地藏王点点头,接着又叫道:“李为僧。” 李为僧佝偻的身影上前一步,手里提着一把剑,往那一站,却完全不像老太太,脸上神情十分肃穆。她把剑猛地往地上一插,一道光线立刻浮现出来:“她们往这边去了。” 然而还不等众人有下一步动作,一块黑幕却拔地而起,瞬间笼罩了所有人,应溪山不可置信道:“什么...恶灵阵?这怎么可能。” 地下洞穴,七十二棺上方,恶灵寻春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燕槐序也醒了,她被特制的绳子绑在椅子上,刚从梦境里挣扎出来,脑子还带着强行挣脱附加的钝痛,刘平兰侧身一看,颇有些惊奇:“呦,居然醒过来了。” 燕槐序被过于亮的灯刺得眯了一下眼睛,过了一会才适应,发现自己居然在人间特调局里。 刘平兰拿着一把钥匙打开了牢房门,把平岚从里面叫出来:“你自由了。” 平岚眯了眯漩涡似的眼睛,疑惑地走出来,刚一看见燕槐序,就下意识瑟缩着后退了一下:“怎么是你!” 燕槐序挑了挑眉:“怎么不能是我,我们俩可是有过命的交情呢,你忘了吗?” 平岚躲在门后面反驳道:“你没杀我不能算我们有过命的交情!” 燕槐序笑了,转头向刘平兰,缓缓道:“原来你们的目标是这只孟极。这是蒋韵的钥匙,你把她怎么样了?” 刘平兰挑了挑眉毛,一把勾起燕槐序的下巴:“你担心她?没事的,只是让她睡一觉而已,不过恐怕你担心错人了,燕队。” 刘平兰附身到燕槐序耳边,慢悠悠道:“白月练这次死定了。” 第30章 姐姐,你还是死了比较听话。 燕槐序觉得这群厉鬼恶灵应该打包去参加脱口秀大会,这么爱讲笑话,一张嘴就让人发笑,保准能拿冠军,前途可比杀人越货光明多了。 眼见着燕槐序嗤笑着笑了一声,刘平兰的嘴角拉平了:“你笑什么?” 燕槐序淡淡道:“我笑你们好笑。为了救一只孟极兽,全家出动,元英手底下就你一个兵吗?怪寒颤的。” 刘平兰默然盯了她两秒,突然笑道:“你说什么?” 刘平兰眼底暗红色的光晕在流转,燕槐序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得十分迷茫,慢慢开始不聚焦,好像要睡着了似的。 平岚扶着门惊疑不定道:“你…你在对她做什么?” 刘平兰笑着挑眉道:“这么掉以轻心,你们是不是都对精神系厉鬼有什么误解?” 紧接着,在燕槐序眼神即将完全涣散的那一刻,燕槐序突然抬起了眼,金色的光晕直接把刘平兰反噬得弹了出去,以至于当场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平岚扶着门惊疑不定道:“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燕槐序叹了口气,挣开绑她的绳子,慢慢起身活动了一下:“这么掉以轻心,你们是不是都对恶灵有什么误解?” 随即她转过头:“你呢,自己进去,还是我把你请进去?” 平岚:“……………” ———— 应溪山以为自己被恶灵阵吞进去了,等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是被弹出来了。 大家不知道怎么散开了,反正她身边只有陈桐清,刚一醒过来,就被陈桐清一把摁了下去。 应溪山:“?” 陈桐清悄声道:“嘘——东岳大帝和元英在这。” 不管恶灵阵怎么弹的,弹的真是地方,正好弹到了白月练和元英战斗的附近。 这是应溪山第一次见白月练用剑,她从来不知道有人能把剑用得这么出神入化。 白月练收起了散漫的状态,每一剑都认真极了,她用剑的风格大开大合,锋利中又带着意气,居然跟元英打得难舍难分,不分上下。 应溪山看得十分认真,一回头,发现陈桐清居然在拍照,疑惑道:“你干嘛?” 陈桐清理所当然道:“发朋友圈啊,你以为琼华学院第一位剑修的现场是想看就能看的吗?” 应溪山:“……我们不去帮忙吗?” 陈桐清甩了甩拂尘:“强者之间的战斗是没有缝隙的,我们不见得能跟东岳大帝配合好,上了也是添麻烦,等着善后吧。” 元英挡下白月练的剑刃,笑道:“有点意思。不过比起姐姐来,还是差了。” 她一句姐姐喊得缱绻暧昧,几乎都要拉丝了,甜腻腻得让人心生不适,白月练哂笑一声:“现世与理想的差别是人类痛苦的恒常主题,你的白日梦做得这么过,晚上起夜的时候就没有那么一刻觉得厌弃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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