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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若能做官,必有一番成就。燕槐序可惜地想。 第55章 那里也有水痕。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燕槐序再坐到青溪的小院里,心境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她看着青溪娴熟地沏茶,伸手接过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着茶盖玩,一声不吭。 青溪也不着急,自己喝了一口,才出声道:“若老师信得过,我有一人可以举荐给老师。” 燕槐序道:“谁?” 青溪轻轻道:“丞相陈桐清。此人替陛下微服私访多年,做官前又是苦出身,最了解天下民生,她背后又没有势力,只剩一座清苦道观,陛下虽然也防着她,但比起左旋来说,却还有一层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燕槐序轻哂道:“如果陛下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就当不了皇帝。前朝公主白盛,跟她不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吗?” 青溪却摇了摇头:“情谊要用在最值得用的地方,有时候只需要一点,其效果可能会超出想象呢。” 见燕槐序一言不发,青溪又说:“老师在外驻守边疆,肯定也在商路见多了赤玉矿,如今天下奇材,都以赤玉为首,您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燕槐序轻叹了一口气:“有新矿石当然是好,可是寻玉官……” 青溪弯着眼睛笑道:“老师果然敏锐。人人都说赤玉是上天赠予的宝物,可这样的宝物,凭什么隔着地皮,只有洋人能看见?不怕老师怪罪,两年前我途经西北,跟陈道长一起私审了当地一个重犯。” “此人以前是寻玉官,因为贪污受贿和故意杀人入狱,我费了一番功夫,才从对方嘴里得知寻玉官能找到赤玉矿的机密。” 燕槐序沉默了一下,不问机密是什么,反而问道:“既然你知道其中关窍,为什么不秉明陛下?” 青溪只笑:“自然是因为这关窍不便让陛下知道——重犯说,是一个叫白盛的女人,告诉他们赤玉矿的所在地。” 又是白盛。燕槐序瞳孔一缩。 白盛已经死了几十年了,皇上还是二公主的时候,亲手喂她喝下毒酒,看着她毒发身亡。到底是谁在借着白盛的名义装神弄鬼? 青溪慢慢放下茶杯:“老师,我不信这世上有一种矿石,只有某个特定的人能找到,如果真有这种事,那只能说明——” 燕槐序眉头一跳,在青溪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想法:“矿石有问题。” 燕槐序倏地站起身来,把手背到身后,一抬头,看见满月一轮挂在头顶,突然觉得有一点疲惫。 在她身后看不见的地方,青溪幽幽地盯着那截白皙的脖颈,突然咽了口唾沫,觉得有点口渴。 燕槐序叹了口气,转身道:“夜已深了,你早些休息吧……青溪?” 青溪正被一口水呛了一下,掩着唇狂咳嗽,咳的呛出了眼泪,朝燕槐序连连摆手:“无…无碍。太叨扰老师了,老师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青溪脚下着了一样,飞速跑回屋里去了。 。 夜深露重,街上刚敲了五更,青溪觉得有点渴,从床上坐起来,刚想摸茶杯,却发现床头坐了一个人。 她一惊,刚要抽出枕头底下的短刃,却被来人握住了手:“嘘,是我。” 只出了一声,青溪马上认出来了:“……老师?” 燕槐序轻轻地点点头,捏*着青溪的手道:“我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青溪的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看见燕槐序正穿着朝服,估计是刚要去上朝,又临时到这里来,不由得挺起了脊背:“出什么事了,您说。” 燕槐序却轻轻叹了口气,尾音带着说不出的缱绻和旖旎,她把青溪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青溪,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对你……” 青溪懵了,着急地想把手抽回来,却动不了一点,燕槐序的手像一把铁钳,强迫她感受手心里柔软的触感和灼热的温度,剧烈的心跳声甚至分不清是谁的。 燕槐序欺身上来,青溪怕她摔了,连忙揽了一下腰,这一摸才发现,燕槐序的朝服下面空空如也,她根本什么都没穿! 青溪心和脑子一起爆炸了,感受着对方湿热的鼻息,颤抖道:“老师……” 燕槐序应了一声,比她平时说话的声调柔和很多,温柔中又带宠溺,低头蹭着青溪的鼻尖:“怎么,你不喜欢老师吗?” 青溪什么也不说了,捏着燕槐序的肩膀,反身堵住那张唇。 燕槐序的唇瓣,燕槐序的舌尖,那湿热的,温暖的触感,让青溪迷恋得不知今夕何夕,她一路向下,在燕槐序的颤抖中一次次地拥有对方,直到大汗淋漓,直到燕槐序的低吟越来越哑。 青溪反复轻啄对方的指根,一遍一遍地喊道:“老师,老师……” 不知怎么的,她余光一撇,看见床头放安神香的地方空空如也,突然心里一沉,想起来安神香前天就用完了,新的还没来得及去找人拿。 燕槐序伸出白皙的手臂要抱她:“青溪?” 青溪像被一桶凉水兜头浇了个彻底,撒开了燕槐序的手。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捂着脑袋静坐片刻,纵欲之后的钝痛让她没办法清醒过来,梦里的触感犹在眼前。青溪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下床去倒水喝。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燕槐序跟刚下床的青溪看了个对眼,把汽灯搁在桌子上,奇道:“你怎么醒这么早?” 青溪一眼就看见对方身上的朝服,当即滑了一脚,摔了个惊天动地。 燕槐序吓了一跳,当下就要去扶:“你怎么了?” 青溪慌乱地避开她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问道:“老师怎么来了?” “哦……”燕槐序道:“我今天要去上朝,临行前想起来有句话要跟你说。” 青溪突然暴起,一把推翻了汽灯,低吼道:“不许说!” 汽灯外罩的琉璃片碎了一地,青溪一把摸起来,看也不看,对着自己的胳膊扎下去。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看的燕槐序都懵了,等血淌了出来,才上前夺过青溪手里的碎瓷片:“你做什么?!” 在燕槐序的视角来看简直莫名其妙,不懂青溪为什么大早上跳起来搞自残,摸出一块手绢来扎上她的伤口,才在崎岖的触感里惊心地发觉青溪胳膊上居然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她捧起青溪的脸,摸了一手水渍,才蹭着月光看见对方猩红的眼睛,和滚滚而下的泪水。 燕槐序不敢大声了:“……青溪?” 青溪一口咬上燕槐序的手腕,神志不清地想:“我恨死你了。” 什么样的人会肖想自己的老师?青溪不知道,她对梦里的自己觉得恶心,恨不得几个巴掌把自己扇死,从一年前的第一个梦开始,她就发誓,对于燕槐序她一定要敬之爱之,绝不可以做这种有悖人伦的荒唐事。 但那一个个梦境让她沉迷其中,以至于燕槐序刚进门的时候,青溪什么都没想,只想把她的朝服扒下来,让她白花花的手臂环着自己的脖颈。 她恨这样的自己,可又控制不住,每到这个时候,心口的蛊就会格外活跃,引诱她去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燕槐序看着那双红得不正常的眼睛,没把手腕拿回来,就着这个姿势,一遍一遍地轻抚青溪的脊背,直到她的意识慢慢回笼。 青溪尝到了燕槐序的血味,突然清醒了,连忙松开牙关,通红的眼睛居然褪下去了不少,惊疑不定地喊了一声:“老师?” 燕槐序看着这一地狼藉和乱七八糟的朝服,上面沾着不知道谁的血,只好隔着门板叫了寻春一声,请她替自己告假,然后弹了青溪一个脑瓜崩:“大早上你发什么疯?” 青溪咂了咂嘴,不肯说话,低着头坐在地上。 她那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像一只风餐露宿的小兽,伸着湿答答的舌头突然舔了你一口,又怕你嫌弃生气,自觉地躲到一边不再打扰,守着须臾片刻的亲昵就能坚守一辈子。 燕槐序没法不心软,叹了口气,对青溪张开了双臂:“过来。” 青溪只犹豫了一秒,发现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这么大的诱惑,索性一头扎进燕槐序怀里去。 青溪很瘦,瘦的几乎有点惊人,不知道是太殚精竭虑还是胃口不好,燕槐序把人抱在怀里,捏着这把单薄的身体,不免有点心疼。 ……不过手劲倒是很大,环着燕槐序的腰,勒得她快喘不上气了。 过了一会儿,等青溪的眼泪不流了,才吸溜着鼻子从燕槐序怀里出来,看见人家肩头的衣服上都是自己的泪痕,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也不说话,也不解释。 燕槐序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 青溪不发一言,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那里也有水痕。 燕槐序不知道她心里的道道,从地上站起来,命令道:“现在,立刻去找府里的大夫你给包扎一下,你那个游医小朋友今天要来,你自己安顿一下。我现在没空管你,等你想好了要跟我说什么,再来书房找我。” 说完,燕槐序心硬如铁地走了,也不叫人进来打扫,留给青溪独自思索的时间。 青溪看着燕槐序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她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突然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自己的手指。 第56章 依你 今日有集市,元英慢慢悠悠地买了许多蔬菜,逛了很久,在首饰摊买了一根束发的长红绳。 山中常年寂静,鸟雀都不往院子这边来,元英哼着小曲安置好时蔬,从里面拿出一包新买的茶叶,挑水,起炉,烧茶。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听风,等第二壶水烧好了,才把水壶和茶壶一起端进屋里去。 蒋韵还在睡,她的精神头越来越不好,每天清醒的时间很短,元英也不叫她,坐在床边截了一段买来的红绳,拆成几股,跟自己的一根头发编在一起,编了个手链,系在蒋韵的手腕上,在白皙的腕间特别扎眼,顺着衣襟再往里,青青红红的吻痕星星点点地分布在皮肤上,叫人不好意思多看一眼。 元英伸出指尖凝聚了一团灵力,托在茶壶下方保温,自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蒋韵的眉眼,就这样一直看到天色擦黑。 蒋韵皱着眉头呢喃了一句什么,随即开始挣扎起来,元英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哄小孩似的。等蒋韵慢慢平静下来,才咬着她的耳朵道:“老师,该醒了。” 说来也奇怪,元英说她该醒了,她居然真的醒了,言灵一样。睁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搞明白自己在哪,伸手想把元英推开。 元英也不生气,兀自倒了一杯茶,然后一掐指尖,把自己的一滴血融在茶盏里,递到蒋韵嘴边哄道:“老师喝口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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