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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今天,垂头闷声往前走,把她落在身后。顾骜羽抿了抿嘴,一脚踹向一旁的小石子。 一路沉默到了家里,瞧着许鹿溪消失在门后,顾骜羽满脸不爽,落后了好几步,折断院中不少枝叶才踏进家门。 一进门,便听见宋虞那尖声的责骂。 “老师把成绩发在家长群了,我已经全部看到了。怎么回事,这次语文、英语为什么考得这么低,和年段第一居然差了五六十分。妈这些年省吃俭用拼命往上爬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有更好的资源,更好的环境。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许鹿溪沉默地垂下了头,漆黑的阴影遮盖住了她大半的脸,她紧握着双拳,白净的指甲扣进肉里,染上几道血丝。 顾骜羽刚踏进门就瞧见许鹿溪瘦弱的肩膀轻颤着,她皱着眉头,将书包重重地扔在沙发上。 宋虞看到后面进来的顾骜羽,顿时变了个脸,责备的面容消融地无影无踪。她对许鹿溪扬了扬下巴,沉声道:“考成这样还有脸回来。回屋去好好反思。” 而后急忙拿起一旁刚切好的果盘,笑意盈盈地放在茶几上。 许鹿溪默默捡起被母亲扔在地上的试卷,上楼回房。 “小羽,来,阿姨给你切的水果。小溪不吃,你全吃了。” 顾骜羽抬眸扫了宋虞一眼,黝黑色的眼眸深如寒潭。她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卷子,随意弄平,径直递给宋虞。 宋虞小心翼翼地看了她好几眼,一时不知道她是何意,只得接过,垂眸扫了几眼,无数个赤红的数字在她眼前晃悠。 见顾骜羽冷眼望着她,一副等她发话的样子,宋虞只得干巴巴夸奖道:“哈,哈,小羽这次考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宋阿姨,我和许鹿溪几乎是天差地别,要不您也骂骂我?”顾骜羽眉头轻挑,话虽说得如此好听,只是那嘴角微微下拉,脸上的表情凶狠桀骜,有种只要宋虞吐不出她爱听的,她立即暴起的感觉。 “小羽,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阿姨知道,你基础一直不好,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是你努力许久的结果了。已经很棒了。你和小溪不一样,阿姨夸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骂你呢。” 宋虞放软了声音,眼神柔情似水,声音轻柔舒缓。若不是知道她是顾骜羽的后妈,那温柔体贴的话怕是亲妈也不可多得。 “怎么不一样,凭什么我跟许鹿溪不一样。阿姨你是看不起我啊,还是不把自己当那老头的妻子啊。”顾骜羽大刺刺地双腿交叠,瘫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瞧着宋虞的表情千变万化,而后勉强做出了个笑脸。 “小溪,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瞧着顾骜羽脸上的玩味嘲弄,宋虞暗自咬碎了牙,磕磕巴巴解释着。 什么待遇不一样。分明就是来找茬的,平日里她哪里有把她当后妈看,如今来控诉她这个做后妈的对继女和对亲生女态度不一样。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要不然我会生气的。”生气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就不知道了。顾骜羽轻声放下这句话,从宋虞的手里抽出试卷,单肩背包拿着果盘便上了楼。 许鹿溪那小妮子可以啊。才短短几个月就把这个混世魔王给收买了。她现在是骂不得了是吧。 宋虞脑子一转,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平日她和顾骜羽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顾骜羽虽对她爱答不理,却也不会找她麻烦。 哒哒哒哒,顾骜羽冷着脸上了二楼。短短几层台阶也被她踏出了火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一团烈焰在胸腔里熊熊燃烧。许是替许鹿溪不值吧。 许鹿溪是她见过的最认真的学生。 清晨,她赖了许久的床好不容易洗漱吃饭上车去学校时,她早已背了一页的单词。夜晚,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时,她桌前的台灯依旧是亮着的。 更别提课上了,她目光所至,她无一刻不在学习。挺直着背,端正坐在课桌上,眼睛亮晶晶盯着老师,根本没有疲倦的时候。 课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笔记,她看一眼便头疼,她却能几天翻一回,孜孜不倦。 所以,许鹿溪心情不好是因为觉得自己没考好? 那对自己未免也太严苛了些。 叩叩叩,顾骜羽轻轻敲了下许鹿溪的房门,手上端着从楼下顺上来的果盘。 她只是来送她妈给她切的果盘。 “进。”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出,顾骜羽推门而进。 长发如瀑,杂乱无章地散落在许鹿溪的身上,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书桌上孤零零地亮了一盏台灯,并无其他光源。 房间的其余角落都隐匿在黑暗中,就连许鹿溪的轮廓也描上了一层黑边。 “你怎么不开灯?”顾骜羽蹙了蹙眉,将果盘放在她的桌上,一步步朝她走去。 许鹿溪抬眸望了顾骜羽一眼,惨白的脸颊上是黯淡无光的眼眸。原本整齐叠着的领口凌乱竖起,像是一抹黑布笼罩在她的上半身,她临时披上了一件校服外套。 半明半暗的脸庞勾起微微的弧度,许鹿溪沙哑着声道:“骜羽,我想静一静,好吗?” “许鹿溪,你在做什么?”顾骜羽对许鹿溪嘴里的话充耳不闻,她一步步慢慢地接近许鹿溪。 砰砰砰,心脏在霎那间超出了负荷。几滴水珠顺着苍白如纸的肌肤滑落,脸庞上的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耷拉在脸上。许鹿溪保持着脸上的弧度,下意识搂紧了身上披着的外套,戒备地望着顾骜羽步步紧逼的身影。
第40章 “骜*羽,我……”许鹿溪话还没说完,顾骜羽就一个劲步冲了上前,一 “骜羽,我……”许鹿溪话还没说完,顾骜羽就一个劲步冲了上前,一手擒住她的两个手腕,将披在她肩上的校服外套给扒了下来。 昏暗低靡的灯光下,许鹿溪的左手无力地自然垂在床上,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床单上,晕染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顾骜羽握着许鹿溪的手猝然松开,她后退了两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打架难免受伤,于是对血腥味就格外熟悉敏感。她从踏入许鹿溪房门的那一刻就闻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先前她就觉得奇怪,无论何时,有多热,许鹿溪身上始终都会套着件校服外套。本以为是她的个人习惯,她也没有那么多闲情雅致探究这些。 没想到是…… 顾骜羽抬眸往她颤抖的手臂望去,一条条如蜈蚣样的疤痕蜿蜒盘旋,几乎布满了她手臂上的所有肌肤。原本被校服外套笼罩的阴影处,静静躺着一把锋利的刀具,其上暗红的血迹清晰可见。 许鹿溪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双手下意识抱紧胳膊,使劲摩挲,却怎么也搓不掉那层令人作呕的皮。 她抖了抖,抬起惨白的脸颊望了眼不远处的顾骜羽。顾骜羽逆着光,身影被光晕勾勒得愈发高大。许鹿溪使劲眨了眨眼,却始终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是不是也觉得她这幅模样很恶心! 寒意从脚底一路攀升,迅速蔓延至全身。裸露的双臂上,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每一根寒毛都竖得笔直。 “许鹿溪,你不要跟我说你手臂上的这些伤疤都是被别人欺负的。”顾骜羽顿了顿,用平淡无比的语调一字一顿道:“我只是成绩不好,脑子不傻。” “我……”许鹿溪茫然地抬眸望着冷着张脸的顾骜羽,脑子在这一刻混沌成了浆糊,陷入浓稠的泥沼里,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焦点,模模糊糊,毫无色彩。 她脑子什么也没有,凭着本能,冲上去揪住顾骜羽的衣摆。扬起脸庞,望着顾骜羽。 琥珀色的眼眸宛若深不可见的黑沉漩涡,眼白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犹如一张狰狞的蛛网随时准备将靠近之人一同卷入那片黑色的深渊。 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被抓着的顾骜羽身形晃了晃,她垂眸望着许鹿溪,明暗交织下,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求你了,顾骜羽。 许鹿溪嘴唇微微颤抖,慌乱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膝盖弯曲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狼狈地跪在地上了。 顾骜羽冷冷地勾起唇角,双手狠狠扣住她的肩膀,猛地发力,直接将许鹿溪抵在床上。 砰地一声巨响,许鹿溪背部重重地撞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哼。顾骜羽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手臂如同一根坚硬的铁棍,横亘在许鹿溪的脖颈之处,死死地将她压在床上。 砰砰砰砰,霎那间,顾骜羽感受到了她脖颈处轻微的跳动。 许鹿溪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缓缓溢出一滴泪来。顾骜羽积攒的愤怒瞬间爆发,脖子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话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许鹿溪,你是不是有病。” 顾骜羽的双眸瞪得滚圆,愤怒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翻涌着。正中央的黑色瞳仁噼里啪啦炸着火星,似愤怒,似悲鸣。痛苦像隐藏在深海里的暗礁,了然无声却又刻苦铭心。 许鹿溪瞧着瞧着,竟弯了弯眼角,笑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顾骜羽抽搐的面容,通红的眼眶。 诡异的光芒在她面上闪烁,许鹿溪柔声道:“骜羽,我就是有病。怎么,你要当这个救世主拯救我吗?” 冰冷的手指黏腻地沿着顾骜羽的手臂往上爬,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她的眼角。 “骜羽,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痛苦。告诉姐姐,为什么?” “许鹿溪,你不要转移话题。”冰冷的手像是有魔力般,瞬间熄灭了顾骜羽心底所有的愤怒。她微抿着嘴,低垂着头,几乎逃般躲离着那双要将她看透的眼眸。 抵在她脖子处的手臂不知不觉松了力道,许鹿溪也不着急着起来,她指尖落在伤口处,轻轻沾染了点右臂的血迹,而后,她抬起手指,一笔一划认真涂抹在顾骜羽抵着的手臂上。 她写了个许字。 “许鹿溪!”微松的手臂又一次用力地压在她的脖子上。许鹿溪伸出手指轻轻地覆在顾骜羽的嘴边,比了个嘘。 “骜羽,人和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出生尊贵,生来就能拥有别人努力了大半辈子的东西。有的人出生低微,可能终其一生也爬不到别人的起点。我就是后一种人。” “我并不怨恨自己的出身,相反,我付出了我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和他们一样。”许鹿溪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灼热耀眼,几乎要把顾骜羽刺痛。 “我乖巧柔弱,几乎对任何人都是无害的,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来招我。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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