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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林满月的头，像是在面对着头一次出远门的人：“你出门什么都不准备的。” 既然林满月自己不会准备，那就由她来准备好了。 林满月既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嘟囔：“我一直以为只要带上电脑和衣服就够了。” 至于别的，她还真的没想过。 “好了，进去吧，好像也差不多开始检票了，上车后给我个消息。”宋疏道。 林满月点头，跟林毅川一起往检票口走，进去之前她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宋疏还在那里站着，见她回头，宋疏似乎笑了笑，林满月没太看得清，但也下意识朝她笑了笑。 林满月跟林毅川是踩着点来的，进去没多久就检票上了车，上车后找到座位林满月就给宋疏回了消息。 她本来想着宋疏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就算看到了消息也不一定会回。 可她消息才发过去，宋疏那边消息马上就回了过来，提醒了她几句：“下车的时候给我消息。” 林满月嘟囔：“又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一步一个报备啊。 林满月给宋疏回了个“好”。 第30章 林满月给宋疏回了个“好”。 她收起手机，拿出…… 林满月给宋疏回了个“好”。 她收起手机，拿出了宋疏给她塞的头枕和眼罩，调整好就开始睡觉。 眼罩和头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放在宋疏车上的原因，上面的味道跟宋疏身上的味道很像，林满月闻着就觉得很舒服，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车，还是林毅川把她给喊起来的。 出了高铁站两人就坐上了大巴，林满月还记得要给宋疏发消息的事情，发完消息她就倒头就睡，又是一觉睡到下车。 下车的时候林毅川都忍不住问她：“姐，你昨晚上又通宵了？” “没有啊。”林满月打了个哈欠，把宋疏给的眼罩和头枕收好。 林毅川不明白：“你这都睡了一路了。” 林满月胡诌了一句：“因为我是睡神吧。”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林满月还是想念外婆的，尤其是在发现外婆比记忆里的样子苍老了许多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开始自责没有经常回来看看她。 外婆一共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和一个小儿子，林满月妈妈排老大，她也早早就来了这边，看见林满月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林满月这才看清了她现在的样子，脸上皮肤粗糙了很多，人也瘦了很多，记忆里李月娥一直留的长发，现在却剪了个短发，盯着她看了又看，还是说了一句：“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好点。” “我知道的。”林满月道，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几乎是每次她跟李月娥交流都会听见意思大差不差的一句叮嘱。 “你头发怎么剪短了？”她问。 李月娥却没有回答她，转身已经跟她阿姨说起了话。 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就等着林满月和林毅川到，现在人到了，大家也就不用等了。 舅妈招呼着林满月过去坐着喝饮料，阿姨拿了个碗道：“赶紧吃，吃完好打牌了。” 大人们的消遣无非就是在牌桌上了。 林满月见怪不怪，但她没想到的是，吃完了饭，舅妈他们开始招呼着她一起上牌桌。 不管是打牌还是麻将林满月都会，毕竟从小看着的，没上过手看也看会了，只是这还是头一会儿被大人么也拉上牌桌。 大概是也觉得她长大了吧，不再把她当小孩子看了。 林满月想着反正无聊，玩玩就玩玩吧，跟着一起上了麻将桌。 她表妹今年已经毕业工作，也跟着上来麻将桌，再加上她那个早就辍学去打工的表弟，还有她妈妈李月娥，四个人正好凑了一桌出来。 她舅妈不玩牌，舅舅和阿姨他们又凑了一个牌桌出来。 一开始林满月只是想着打发打发时间，玩了几把就也上了心。 本来就是一家人打着好玩，虽然也算了钱，但金额都不大，林满月手气不错，一上来就胡了好几把，坐在她对面表妹忍不住道：“这就是新手保护期吗？” 其他人跟着一起笑起来。 林满月也笑，没说话。 似乎新手保护期很快就过了有效期，后面就轮到其他人开始胡牌了，起初林满月胡牌的时候，她都没让李月娥给钱。 到了另外两个人那边胡牌，李月娥也不好不给。 林满月看着她从身上掏出了一把零钱，一块五块的，十块的二十的，最大的面额就是五十的。 她瞥了一眼，就算很久不用现金了都看得出来李月娥手上这点钱也就百来块。 另外一张桌上的舅舅朝这边看了一眼，也看见了，开玩笑道：“要是输完了就要手机转账了啊。” 李月娥也只是笑，好几次拿起手机打开又关上。 林满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猜都猜得到她想看什么，也猜得到她手机里估计也没什么钱，有点钱林高也要从她手里抠出去。 想着这些，林满月又生气，又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做李月娥才愿意跟林高离婚，她也想过完全不去管李月娥，可又忍不住想，李月娥是她妈，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她晚上吓得睡不着时躲在李月娥身后安心睡觉的时候，忍不住想她几年前跟田凤英她们闹翻的时候，李月娥是站在她这边的。 就算只有那一次，林满月也没办法对她彻底狠下心。 大概就是得到的越少，越容易紧抓着不放吧。 林满月很清楚这一切，却还是经常被这些东西所带来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 明知道想多了也没用，可这些事情一旦起了个头，短时间里林满月根本压不下去，以至于原本还不错的心情也跟着变得不好起来。 有时候林满月也觉得自己有病，非要去想这些东西。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旁边李月娥站起身，一个男人坐了下来。 “你不打了？”林满月有点懵。 李月娥笑着点头：“你们打吧，我不打了。” 林满月皱了皱眉头，也跟着站起来：“那你打吧，我不打了。” 她想着李月娥每次来外婆家都要上麻将桌或者牌桌的，有时候甚至能打到通宵，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打下去，不如让李月娥来。 林满月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李月娥却急忙走了，走得很快，根本没给林满月反应的时间。 旁边表弟催促着她赶紧坐下继续，林满月也只能又坐了下来，继续和他们一起玩。 接替了李月娥位置的男人林满月不认识，她也没多想，她本来就有些记不住人，尤其是外婆家这边的人，更何况她都好几年没来过了，很多人更认不得了。 她没想搭理，男人倒是朝她这边看了好几眼，抓牌的空隙突然问她：“你是在市里上班？做什么的？” 林满月起初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自己，码好了牌听见没人说话，她这才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 林满月有些错愕，含糊着回了一句：“嗯，做电商。” 家里人除了林毅川，都以为她是在市里做电商，工资不高，只够刚好养活自己，至于写小说的事情，也都以为那是她上学那会儿写着好玩儿，早就没写了。 “噢，我就在隔壁市上班。”男人道，“程序员。”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头发，继续道：“一个月工资不多，也就万把块吧，过两个也可能要去出差，去分公司那边带徒弟，没人去，只好我去了……” 男人自顾自的说着，抱怨徒弟不好带，最后只能靠自己，说自己经常加班，辛苦是辛苦了点，但老板还是看重他的…… 明着抱怨，更像是在炫耀。 林满月满心想着和自己没关系，话都不想接。 哪知道男人说着说着突然道：“你具体是在哪个区？我看看离我上班的地方近不近，走高速的话，我开车去你们市还挺方便的。” “杠！”林满月推倒牌，又摸了个牌，一看没用的，她随手打了出去。 牌还没完全从手里送出去，对面的表妹就笑了起来：“诶！放炮了啊！” 林满月没话说，拉开抽屉就要数钱，旁边男人先一步将一个百元大钞递了过去：“我来给吧。” “我放炮，这把我一个人输。”林满月道。 男人笑起来，没说话，倒是隔壁牌桌上的一桌人笑起来，起哄着：“他要给就让他给嘛，不用你出钱还不好？” 林满月不想说话，直接数了钱往桌上一放，拿着手机就起了身：“我不玩了，你们玩吧。” 说完转身就走人。 身后舅舅他们还在说：“输多了生气了？” 林满月也不管，根本就不是输不输的问题。 男人跟在她后面，眼看着她要上楼了，出声喊住她：“加个微信吧？等回市里了我到时候去找你玩？” 林满月脚步一顿，转身看着他，正好问出自己的已经有了答案的一个问题：“你是谁家的亲戚？” “不算是亲戚。”男人笑笑，终于说出了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他就是来相亲的，相亲对象是林满月。 林满月已经猜到了，得到证实后气得想笑，直言：“我没打算结婚，连谈恋爱都没想过。” “你说不结婚真的就能一辈子不结婚？”之前不知道躲去了哪里的李月娥这会儿倒是出来了，朝她道，“就算现在不结婚，认识一下，谈个恋爱也没关系啊，先聊一聊……” “我说不结婚就是不结婚，没什么好聊的，我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浪费别人的时间。”林满月道。 母女俩的争执把其他人也给吸引了过来。 七嘴八舌的全都是在劝她。 “现在不想结婚不代表这辈子真的不结婚是吧？就先了解一下，也没说让你现在就结婚啊。” “你现在还有的挑，等过几年你年纪上来了，到时候就是别人挑你了。” “你看你这几年连家都不想回，就是因为没结婚，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你才有归属感。” “……” 谁都在劝她，包括外婆。 林满月站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但当时李月娥是站在她这边的，而今天，李月娥也站在她的面前，劝着她趁着年轻谈一个。 林满月看着她，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句话：“你真的觉得结婚很好吗？” 她没有说出太难听的话，可李月娥明显是知道她在问什么的。 李月娥声音低了很多，却还是说了一句：“你还年轻，有的选。” “我有的选，你也有的选。”林满月握紧了手，她不太想哭，可情绪挤压着她，让她快要窒息了，“你跟他离婚就什么都会变好了，只要你离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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