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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娥蹲在旁边看两只猫吃，摸了摸小橘的脑袋，又摸了摸月亮：“月亮是个没牙的老太太。” 月亮抬头冲她叫了一声，她就笑着又摸了摸它：“哎呀，我们月亮不是老太太，月亮可好看了，是小仙女儿……” 又一年的元宵节，林满月端着芝麻汤圆坐在窗边的时候，月亮凑了过来，尾巴高高翘起，尾巴尖一扫一扫，快要扫到了她的碗里。 林满月连忙把碗往上面举，一边笑一边道：“我们家有两个月亮，外面院子里天上有一个，这里还有一个！” “不，有三个。”宋疏端着碗走过来，顺手把月亮从她怀里捞出来放到地上。 “哪有三个？”林满月仰头去看她。 她伸手摸了摸林满月的头发，垂眼看着她笑：“你也是月亮啊。” 林满月愣了一下，紧接着笑得更开心：“对哦，我也是月亮。” 等吃过汤圆，看过元宵晚会，回到卧室里，关了灯，她靠在宋疏怀里小声和她说着话。 她说：“我想成为一个温柔的人。” 宋疏握住她的手，捏着她的指尖笑起来：“你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有吗？”林满月仰脸看她，雀跃又不可置信，“我脾气一点也不好，怎么算得上是温柔呢？” “有啊，很多很多……那天早上你蹲在外面喂小橘的时候，你在医院外面等着我们晨会结束的时候，你替匆忙赶电梯的阿姨摁下开门的时候，替小孩挡住商场门的时候……很多很多的时候……” 林满月突然就明白了宋疏的意思，她想了想，笑起来：“你说得对。”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在很多很多的时候，在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做着温柔的事情，成为了一个温柔的人。 “你为什么喜欢月亮？”林满月想起她手机里那么多月亮照片，还有月亮的名字，她有些好奇。 第51章 我来找月亮（完） 林满月的头发长长了很多，散在枕头上，和宋疏的头发交缠在一处。 她问出那句话后就在看着宋疏，宋疏垂眼看着她，手指没入她的发丝间，指腹贴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揉蹭着。 舒服的林满月很想睡觉。 但她想从宋疏这里听见答案，于是强撑着眼皮，甚至把脑袋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宋疏的那只手。 宋疏：“……” 她笑了起来，朝林满月靠近：“明天早上再告诉你答案。” “啊……可我会睡不着的！”林满月抗议，她真的觉得自己会睡不着。 可宋疏抱住她，轻声哄着她：“闭上眼睛，很快就能睡着了。” 宋疏没有骗她，在林满月闭上眼睛后，明明心里还在记挂着宋疏要说的答案，可闻着宋疏身上的气息，听着宋疏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她逐渐被睡意淹没，沉浸在了好梦之中。 林满月睡得很香，一如既往。 只是醒的也比平常要早，她睁开眼的时候，宋疏都还没有醒，她先是看了看宋疏，紧接着闭上眼睛想要睡个回笼觉。 眼睛一闭上，林满月就想起来了，这个回笼觉她是睡不着了。 “宋疏～宋疏宋疏宋疏……”林满月侧过身，面朝向宋疏，一边轻声喊她，一边用指尖去蹭宋疏的鼻尖。 宋疏本来就起得早，搬来这座城市后她依旧保持着早起晨跑的习惯，即便是碰到下雪，她也会在家里跑跑，家里还特意买了个跑步机。 这个点，宋疏也差不多该起了。 林满月作乱的手很快被她拽住。 “怎么起这么早？”她睁开眼看了一下林满月就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伸手把人给抱住。 林满月往后仰着脑袋去看她：“你是不是忘记了？说好今天早上告诉我答案的。” 宋疏这才想起来，忍不住想笑，又有些无奈。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来了手机，递过去：“你看相册，答案就在相册里。” “是吗？那我看看！”林满月捧着她的手机，指纹解了锁，点开了相册。 她很早以前就看过宋疏的相册了，知道里面有很多有关于月亮的照片，不只是天上那轮月亮，还有那只叫月亮的小猫。 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月亮的照片时，她才知道宋疏很喜欢月亮。 上次看宋疏的相册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如今再看，林满月一打开宋疏的相册，一眼看见的不再是天上那轮月亮，而是她。 一张又一张连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下来的照片存在宋疏的相册里，她翻了很久，好歹找到了一些自己看过的，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一年多的时间，李月娥自从离婚以后就再也没有跟她提过找个人结婚的事情，也没问过宋疏为什么会跟她们住在一起。 后面这个问题，林满月自己也没有问过。 这个问题她们心里其实都有答案，或许是在那场徒步她见到宋疏朋友的时候，也或许是在更早以前，这个答案就已经模模糊糊存在她心里了。 而此刻，看着宋疏手机里的照片，那个答案再清晰无比。 林满月鼻尖发酸，她心跳的有些快，她想到了昨天晚上宋疏说的那句话。 宋疏说有三个月亮。 她下意识去看宋疏，想要从宋疏那里寻求一个更加准确的答案，她想，可宋疏揉了揉她的眼尾，告诉她：“还没找到呢，继续翻。” 林满月只能继续翻。 她想，对啊，她要找的不是宋疏喜欢她的证据，而是要找到宋疏为什么会喜欢月亮的原因。 哪怕现在，她突然对这个问题也没有那么好奇了。 但宋疏让她继续翻，她就还是继续翻了起来。 她想着，干脆直接翻到头，或许从最早的照片就能知道答案了。 于是林满月找到了相册里第一张拍下了月亮的照片。 那张照片拍的有些模糊，最清楚的反倒是天上那个像是被人咬了一口的月亮，清亮的挂在天上，而夜幕下是熙熙攘攘的街头，极速行驶过去的车子，还有路旁的行人和摊贩。 “这是……步步高夜市那边吧？”林满月细看了几眼，越看越熟悉，直到看见了远处那个广告牌她才认了出来。 认出来以后，她甚至猜出了宋疏拍下这张照片时所在的位置。 那里是一个商场，商场前面是一个广场，还有两个音乐喷泉，广场之外就是十字路口，而林满月最早说出来的夜市就在十字路口的对面。 她对这里很熟悉，是因为她上学的时候经常在商场这边兼职，毕业后看电影吃饭她也是去的这个商场，甚至于，她的第一场签售会也是在这里。 林满月仔细看着这张照片，她盯着月亮看了好一会儿，怎么看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她就想，或许是当时的环境？ 可她左看又看，看行驶中的车辆，又看路边的摊贩和行人，终于……她的目光落在一道被车辆挡去了一部分的身影上，那道身影是侧对着镜头的，因为这张照片似乎是匆忙之下拍的，镜头很是模糊，那道身影也有些模糊。 林满月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有些不确定的朝宋疏问起：“这个人……好像是我？” 她越看越觉得是，虽然照片上的人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头发随意扎成了丸子，但那个摊子她可太熟悉！是个卖淀粉肠的阿姨，她可喜欢吃了，几乎每次去那边的时候她都会买上一根。 没想到，宋疏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认出来了？还记得这是哪天吗？”她捏了捏她的耳尖，笑着问她，眼里有着快要压制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林满月耳尖通红，突然想问她当时到底是想拍月亮，还是…… 但她忍下了，直接点开了照片的详细信息，里面有着照片拍摄的时间，宋疏看着她的操作，眉梢一动，有些愕然，大概没想到她根本就不用猜就知道了时间。 “是我签售会那天！”林满月一看这个时间就立马对应上了。 那是她的第一场签售会，她紧张、期待，还有兴奋，于是在打车到商场的时候，她站在外面缓了很久，最终决定先吃一根淀粉肠缓一缓。 可她没想到，那时候的宋疏看到了她，甚至还拍下了这张照片。 她心潮涌动，不可抑制的问出了那句话：“你什么时候知道照片里有我的？” 宋疏紧盯着她，反问：“你以为我这张照片在拍什么？” “不是月亮吗？”林满月脱口而出。 宋疏笑起来：“对，是月亮，我拍的就是月亮，喜欢的也是月亮，只是……月亮不知道她是月亮。” 她轻抚着林满月的脸侧，不敢用力，手却在颤抖着，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满月同样如此。 可林满月更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看着宋疏，追问着：“月亮是人吗？宋疏，我想你说得清楚明白点，我不想猜。” 她想要一个足够确定的答案来让自己安心。 只是等宋疏真的给出那个答案时，她的心没安定下来，反倒跳得更加快乐了，快乐的她忘乎所以，却又眼眶发热，又哭又笑。 宋疏说：“我喜欢的月亮从来就不是天上那轮月亮，而是一个叫林满月的人。” 只是那天晚上的匆匆一眼，她就爱上了月亮。 她急忙中拍下的这张照片，办完事后又匆忙赶回那边去找林满月，可她沿着那个夜市一路找过去都找不到她，后来想着她或许会去逛商场，于是她又去商场里找。 她在商场一楼书店门口的签售会看到了她。 隔着人群遥望着她要找的月亮，此后，她看见的每一个月亮都显得那么可爱，却又不及她可爱。 可惜那场签售会因为一个闯入的男人而被迫中止，她只好关注有关于她笔名的一切，在网上找寻有关于她的消息。 偏偏以林满月的性格，她从来不去经营自己的社交账号，甚至因为林高那次大闹，她连签售会都不想再办了，更不想再在公开场合露面。 宋疏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到她，只好拍下一张又一张有关于月亮的照片。 直到那天在医院里又看见了林满月。 “我让小鱼把你安排到我的诊室。”宋疏替她擦着眼泪，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觉得庆幸，“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那个人了。” 林满月往她怀里用力挤了挤：“我那时候也觉得自己运气真好，竟然直接挂上了院长的号哈哈哈。” 笑够了，她又有些眼热。 原来，那么早以前就有人在喜欢她了。 那时候因为家里的事情，她一直觉得自己很糟糕，她的人生好像游移于阳光和泥淖之间，她拼命的往阳光里靠，却又时刻害怕着，不知道哪一瞬她又会被拽进了泥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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