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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陆：“嗯，她说你家里出事了。” 她听见了那边的一声气音，然后是叶瑧捎带温柔的语气：“所以你打电话来是问这个的？” “不是，我是想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出口，林子陆就后悔了。 她刚回国，人都没认全呢，怎么帮她？ 叶瑧：“不用，我这边都处理好了，只是有一些手续要办，会比较麻烦，所以这周过不去。” 要办手续？还很麻烦，看来不是小事。 林子陆的眉头微蹙，她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问下去。 可是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很熟悉的男生的声音：“瑧瑧，阿姨的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住院？而且这个男生，好像是李谦。 林子陆心下一沉，她问叶瑧：“你在医院？” 叶瑧：“等我一下。” 然后林子陆就没有听见声音了。 她重新看了眼手机，叶瑧并没有挂断，可重新放到耳边的时候，没有了声音。 耳边的安静和窗外的嘈闹杂乱的汽笛声好像都在嘲笑她的无知，越是响亮，越是清晰。 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 林子陆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她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是第一个把关心送到她身边的人。 甚至她需要从别人口中得知，叶瑧家里出事了，而她却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立刻到她身边，抱住她，安慰她。 只能通过电话这样的虚拟数字来委婉的求证真相，然后听见她的追求者在帮她安排事宜。 林子陆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叶瑧好远。 终于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了叶瑧的声音：“陆陆，还在吗？” “我在。”林子陆的嗓音，突然就变得有些暗哑。 叶瑧哪里会听不出，跟刚才判若两人的声音。 林子陆清了清嗓子，问她：“阿姨怎么了？” 叶瑧：“没事，就是因为伤心过度，引发了旧疾，医生说住院观察两天，等一些检查结果出来，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伤心过度？”林子陆想不明白。 半响，叶瑧叹了声气，跟林子陆说：“我外婆突发脑溢血，没抢救过来，我妈知道后，一时间没法接受，所以……” “你在哪家医院？”林子陆起身。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开始翻自己的身份证和包。 叶瑧叫住了她：“陆陆，你不用过来。” 林子：“我怎么能不过去呢？你一个人在医院……” “李谦在。” 脚步顿住，桌上的杯子没有被拿稳，倒翻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而且你现在要准备开机，那边会很忙，我在老家，如果你过来的话，冯总会有意见的。” 林子陆转过身，望向天边渐渐消失的月亮，打在她身上的光变成灰暗色，星辰忽明忽暗，跟七年前法国的那个夜晚一样，她跟叶瑧说不了。 她问叶瑧：“瑧瑧，你那边能看到月亮吗？” 叶瑧说：“能。” 月下相思烬。 可她知道，那时候的国内还是白天，就像现在，她看了眼手机里的天气预报，显示叶瑧在的地方，正在下雨。 她没看到月亮。 可她听见耳边的声音在说：“月亮一直在我心里。” 那是七年前，叶瑧藏在心里的话，这一次，终于能够说出口。 而这一次，林子陆也多了一句话。 “对不起。” 这一声，她想跨过这七年，跨过万里之遥，传给当年的叶瑧。 她终于知道，当年叶瑧站在她的病房面前，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我们总以为自己是最懂对方的人，想要将所有的体面留给自己最爱的人，却忘了生老病死，我们从来都避不开，而感同身受四个字，我们也从来都做不到。 叶瑧：“怎么突然道歉了，你又没做什么。” “正因为什么都没做，所以才觉得对不起你。”林子陆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挺混蛋的。 以前她一直觉得那种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做着自己的事情很混蛋，如今看来，她对叶瑧做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成为了自己以前最讨厌的那种人。 叶瑧说：“陆陆，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你只需要为你自己做些什么。” 其实她也从来不曾真的理解过林子陆。 已经27岁的她第一次经历亲人已故，叶瑧都觉得难以承受，更何况是当年二十不到的林子陆。 她们之间的那些羁绊越来越深，她终于也能够理解当年林子陆为什么总是对她藏一半的话了。 因为只有失去之后，才更加懂得珍惜，才会更加小心翼翼的去维护那份珍贵。 “如果你真的想要做些什么，我只希望，在我回去之前，你能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事情。” 林子陆苦笑道：“那李谦他……” “他只是来这边出差，正巧碰到，我刚才让他回去了。”叶瑧打断了她的话。 那她还说有李谦在。 林子陆：“那你一个人在医院？” 叶瑧：“我爸也在，你不用太担心。” 林子陆好像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听见叶瑧那边的又出现了一声气音。 “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叶瑧笑说：“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看到危险人物在我身边，你不吃醋，看来你是不打算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林子陆：“……” “我会认真考虑的。”她说。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叶瑧问她：“什么事？” “你喜欢我吗？” 林子陆好像没有听说过叶瑧对她说这句话。 叶瑧：“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她一直在自己心里。 窗外的风带来了叶瑧轻柔碎语的回答，她没有直说，但一切都已经明了。 路灯下相映交错的车影人流，随着时间的晃动越来越少，但林子陆心间的流动却越来越满。 如果时间会忘记，她也会将这些碎片的记忆从脑海里挑选出来拼凑，精心播放。
第 39 章 电话挂断的时候，叶霖正好走了过来。 “爸。”叶瑧走过去。 不过一周的时间，叶霖的脸都憔悴了不少，比起沈丽青大落的情绪起伏，他虽然话不多，但到底还是心疼沈丽青，前前后后帮着一起处理后事，还要跟家里那些三姑八姨讲道理，他一个读书人，跟这些混在老家八卦嘴碎的人打交道，多少还是有些对牛弹琴的。 “那个男生走了？”叶霖问她。 叶瑧点头：“嗯。” “怎么不留下一起吃个饭？”叶霖说。 叶瑧：“他还要陪客户，没办法跟我们一起吃饭。” “你妈上次跟我说送你回家的那个男生，是他吧。”叶霖看着叶瑧，想要从她的口中听到一些信息。 “是他。” “那你们……” “爸，我跟他之间除了合作，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知道叶霖想问什么，叶瑧就先开口，打断了叶霖继续问下去的心思。 “我又没问什么，你这么着急回答做什么？”叶霖觉得奇奇怪怪的，该不是真有什么情况吧。 他边走边说：“不过我瞧着，这个男生还是挺不错的，这医院前前后后都是他帮忙张罗的，你也轻松了不少，回头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叶瑧：“知道了，等回江市，我请他吃饭。” “要不请回家里吃？虽然比不上你妈，但我的手艺也是很不错的。”叶霖建议道。 他从沈丽青那里听说了不少，这个男生追叶瑧好久了，这两天在医院里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长得一表人才，待人恭谦有礼，成熟稳重，听说事业上也做的不错。 就是不太明白叶瑧怎么没看上。 “不用了吧。” 叶霖倒是没有意外，叶瑧平日里虽然看上去特别温和，平易近人，但真的了解过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人，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或许是追她的人太多了，她的拒绝都非常明确，也不会给人有其他的机会。 但是这个男生居然可以追叶瑧这么多年，叶霖总觉得叶瑧是不是真的看上他了，但是自己不知道。 所以他有些委婉的说：“你看他平时工作上没少帮你，这两天又是帮你妈联系专家医生，又是帮你跑腿的，就算是你朋友，也要请来家里吃顿饭感谢一下吧。” 叶瑧挑了挑眉：“我妈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你看起来对他印象不错。” 然后她又说：“不过可惜了，他没有做您女婿的机会。” 叶霖撇了撇嘴：“你不许挑拨离间哈，你妈啥不会告诉我？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这个做老爸的还不能把把关了？” “是，我亲爱的老爸，您最有眼光了，要不然怎么能拐回我妈这个大美女呢？”叶瑧半开玩笑道。 叶霖纠正她：“是她追的我，用词严谨点，亏你还是个作家呢。” 叶瑧半笑说：“那我可能随我妈，也是主动追人的那个呢？” 一句话，叶霖听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他有些震惊：“你在追人？” “谁啊？” “我认识吗？” “追上了吗？” “哪天领回家让爸看看。” 一顿问题输出，让叶瑧有些哭笑不得。 她打断了叶霖继续问下去的话，说：“我还没追上呢，不过以你姑娘这么优秀的底子来看，再过不久，就能有消息了。” 这句话就是承认了。 就说嘛，叶瑧为什么看不上这个男生了，原来她是有喜欢的人了。 叶霖决定等下告诉沈丽青这个好消息。 “爸，如果我带回来的这个人，不是你们心中所理想的，你们会反对吗？”叶瑧低下头，不太敢看叶霖。 叶霖问她：“那你觉得比这个男生好吗？” 人们喜欢将好与不好拿一个心里的参照物做对比，叶瑧心想，她那个学富五车的爸爸在选女婿这件事上，也未能幸免。 她说：“好。” 末了，怕她爸爸不能有个好印象，又加了一句：“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好的人。” 叶霖第一次听见叶瑧对一个人的评价这么高，比林子陆的评价还要高。 他记得上一次叶瑧说她交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的时候，那个人就是林子陆。 “那就好，我姑娘的眼光肯定不会差的。”叶霖说。 叶瑧问他：“你不问问她是谁吗？” “我刚刚问了，你想说吗？”叶霖忍不住说。 叶瑧被堵住了话。 叶霖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是觉得能够带回家了，那就带回家给爸爸看看，最后无论我和你妈觉得她好还是不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觉得合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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