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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谈山险些困杀二十三修士的事,没有一个人能忘得了。 李嫦跳出来拦在李忻之面前道:“苓术,不许滥杀无辜!” “助纣为虐者是无辜吗?” “你问问你敬爱的母亲,今天的事果真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李嫦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不要跟你做朋友了!” “谁稀罕跟你做朋友。” 李嫦气鼓鼓,眼圈都憋红了,也没反骂回去,只固执地护着自己的母亲。 苓术眼盯紧着殿门前侍卫的佩刀,疾走过去,拔刀而出,再冲回来时,快得让人没看清身影,只见李嫦被人拽了一把,险些跌在一旁,苓术一个跳起,直冲李忻之砍下去。 刀在空中停止不动,一道坚实的金色法力拦在刀前,苓术想抽刀时刀已是不能动了。 李忻之与苓术正面相对,谁都没藏住眼里想杀死对方的心,李忻之阴狠,盯着人时让人心里发毛,苓术有股疯劲儿,对杀戮有种莫名的兴奋,又恨意满满地盯着人,配上一张完美承袭狐妖媚艳之美的脸,瞧着有些……迷人。 “苓术!” 一个清越的声音喊住她。 “休要胡作非为。” 仙尊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众人听到声音的时候,为她让开一条道,一身清意的人缓步走过来。 她手都没抬,苓术拿住的刀被一道力拉着往后,干脆利落地飞回刀鞘中。 李忻之撤去法力,冷嘲热讽地看着她:“仙尊您要是管不住徒儿,大可以送来我们晖天峰,我们愿为仙尊尽心。” 庄锦复轻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对不住了副席长老,徒儿年幼,脾气急些也是有的,用不着晖天峰费心。” 紧接着话锋一转,看一眼李嫦,转头回来说道:“眼下有个更要紧的事,我拿不准,不如请您来辨认。” 李忻之面色紧张,强压着镇定:“什么?” 庄锦复手出剑指,放在唇下道:“炁体腾役,隐神听宣。” “你念什么?!住嘴!”李忻之急道。 庄锦复温声细语继续道:“妖身限行,妖灵忘形。” 赤红的牢笼状法阵平地而起,将李嫦团团围住,李嫦骇然:“这……这是什么?!” 苓术再熟悉不过了,赤红色牢笼状的法力线条,上下围住,修士的阵法大多地起屏障,而不用带侮辱性的牢笼,只有一种阵法才用牢笼,这是捕捉妖,困杀妖的子午杀阵。 这道阵法不同于苓术之前碰到的两个杀阵,庄锦复的阵法更狠更凶,是用浑厚而稳固的仙力落成的,杀阵周身围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色仙力,仅凭杀阵传出来的威压就让苓术感觉呼吸困难,而她仅仅是站在法阵的两丈之外。 李嫦无力瘫倒在地,唇色发白,指尖扣着地板,试图撑起一点身体,很快就落下去。 一句有气无力的话,从杀阵里传出来,李嫦看着李忻之,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 李忻之脸僵住了,笑不出。 庄锦复温柔笑道:“副席长老,这是我不解之事,能否为我解答。” 殿下边人声哗哗。 “不是说妖都死绝了吗?” 庄锦复继续道:“李嫦为何是妖?” “她连半妖都不是,她是全妖。” 李忻之忽然哭喊起来:“那我的女儿去哪儿了?” 她捶胸顿足:“我一辈子就这么个女儿!我独自拉扯她到大,怎么会咳咳,这样!” 她走到李嫦面前,指着她骂:“你这个妖物是不是吃了我女儿!” 李嫦愕然,不敢相信平日里对她宠溺非常的亲娘竟然翻脸不认人:“娘你在说什么啊!我是李嫦啊!我是你的女儿李嫦啊!” “你不是我女儿!” 李忻之哭诉:“我的女儿被你吃了!你还我女儿!” 李嫦全身无力,头上已露出兔耳朵,左手变成了兔爪,她急着去扒子午杀阵落成的牢笼,一碰到便被灼伤了手,烫出一个长长的血红口子,李嫦颤抖着手,泪流不止:“我是你女儿啊!我不是别人!真的是我!” “你还在骗我!” 李忻之踉跄地走回来,扑通一下,跪在庄锦复面前,哭喊道:“仙尊,求你救救我!我的孩子没了……咳咳咳!”她大咳起来,旁边的侍从忙过来给她顺气,李忻之继续哭喊,上来扯着庄锦复的裙摆:“仙尊,你快杀了她,为我的孩子报仇雪恨啊!” 庄锦复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不悦,她弯腰将她扶起,在她耳边小声道:“虎毒尚不食子。” 李忻之装作没听见,继续哀求:“仙尊,求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庄锦复点了点头,抬手收了子午杀阵,看向苓术,温声道:“还不过来。” 苓术老实巴巴地走到她身边,庄锦复道:“下次不可莽撞。” 王里赋一直在旁边看着,倒是没想到李嫦是妖。 庄锦复缓步走到那个闹事女子身边,用剑挑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道:“你说你腹中怀的是谁的种?” 闹事女子眼看着李忻之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弃而不顾,如果她不照泼脏水,回去也是死,索性一咬牙:“苓术的。” “哦?可她说不认识你。” “那是她负心薄幸。” “我有一法,可验明正身。” 闹事女子害怕地吞咽一下口水,道:“……什么办法?” “滴血验亲。” “你要我生下来?” “不,刺破你腹部,取孩儿血,与苓术验亲。” 庄锦复收回剑,拔剑出鞘,剑尖怼到她腹部上,那女子彻底慌了神:“不…要……不要啊……不要!” 一声惨叫之后,梅须剑剑尖上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一道仙力落在闹事女子身上,祝她愈合着伤口,保住孩子。 庄锦复看着剑尖的血,道:“拿碗水来。” 王里赋派人去拿一碗水,水很快就被送来,剑尖没入水中,被送到苓术面前。 苓术看着庄锦复那副霁月清风的样子,心里发怵,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修无情道的人好可怕。 苓术戳破一点指尖,便觉得疼,血挤入水中,两滴血没有相融。 一侍从高呼:“血并未相溶!” 殿下围观的人又言语哗哗。 “苓术是无故的,那这女子说王掌门的事,是不是也是……污蔑?” “我其实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李嫦真是李忻之的女儿,李嫦是全妖,那李忻之……不也是妖吗?” “好可怕。” “世家李家都是妖?” “不不不,万一真正的李家三小姐早被杀了,妖取而代之,在李家多年,还生养了一个女儿……” “太可怕了……” “那殿内的十一具尸体怎么说?” 庄锦复走至苓术身边,握住她的手腕,苓术心怦怦跳,声音软软:“师、师尊,怎么啦?” 温暖的白色仙法落在她的指尖,破开的皮肉快速生长,瞬时便愈合了。 苓术心中暖暖:“谢谢……师尊。” 李忻之哭着不停,被人扶到一边,还搬了把椅子给她坐,李嫦晕在地上,没人理,王里赋不忍,便叫侍从上前看她,她已经恢复人身,半天醒不过来。 有一位年迈的长老走上台阶,后面的人也跟着她走上来:“仙尊,不如用回溯之法看看死者生前最后一刻都发生了什么吧?” 另一个人身着简朴衣饰的长老补充道:“是啊,这样一来,如果王掌门是冤枉的,也可当着众人的面洗清嫌疑啊。” 这二位是长老会里德高望重的长老,年迈的长老名唤忧鸣,是药脉的长老,衣裳简朴的是个年轻人,名唤环钰,不是任何脉的长老,却是长老会的成员,是个通过通悬秘境进入到长老会的寒门修士。 庄锦复无异议,一道法力引到一具尸体身上,仙力将其包裹住,三个数的时间之后,白色仙力飞出来,在众人面前展开一个边缘带着云雾的画面来。 棕黄的泥土,长而细的野草中间有颗车前草,老旧的铲子从边缘铲下去,松动泥土,连根拔起,扔到箩筐中,视线向前移动,一双淡紫色的锦靴出现在眼前。 锦靴泛着光泽,质地上好,与杂草丛生的泥土地格格不入。 那靴子的主人身着深紫色衣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火焰纹,眼前一晃,视线快速转移至脸上。 周正的脸,下颌线流畅而利落,颧骨略高,英挺肃恭的一张脸,正色时势焰傲人。 正是王里赋。 “王掌门?”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唤着她。 下一瞬,画面中的王里赋手里出现一个黑色软塌塌布袋。 两只手拉开开口,盖上来。 眼前彻底漆黑。 画面中有声音传来。 一个声音阴沉:“这个是什么灵根?” 答着声音粗哑:“木土。” “相克啊,能卖个好价钱。” “那个呢?” “凡灵根,是个杂种。” 阴沉的声音“啧”了一声,道:“你看能卖的卖了,卖不了杀了。” 第39章 一镜之间,天地变幻 第二个是在市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向她问路,她告诉老人怎么走,老人耳背听不清,她耐心重复了一遍,老人还是听不清,老人说:“你带我去吧。”她好心,去了,在暗巷里见到一个*紫衣人,随后晕了过去,视线一片漆黑。 第三个人家中母亲病重,急需用钱,她照顾好母亲回观里写符,有人敲门,问能不能看事,她先是问了什么事,又听说报酬丰厚,便去了,去的是一个气派的宅院,花厅里主座上的人,一袭紫衣,与她谈论几句,了解情况之后,一杯茶下肚,再睁眼时已不见青天。 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一个,每一个人的生前遇到的最后一个人,都是一袭紫衣的王里赋。 回溯之法结束,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王里赋,她一身深紫色衣裙,裙摆上绣着金线火焰纹,就连靴子,也和画面中的一模一样。 在殿下,远处的时候,她们尚敢议论纷纷,此刻登上殿前的空地,就在王里赋面前,反倒沉默地不敢开口了。 李忻之还没走,此刻她又站起来,扶着侍从也好似风一吹就倒的娇弱之人,她义愤填膺道:“王里赋,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 王里赋已被逼入死局,但她据理力争,指着殿内的尸体道:“这尸体都能用傀儡符瞒天过海,难道就没有可能,是有人用傀儡符扮作我的模样行凶作恶吗?” 李忻之气愤道:“何来证据证明此人不是你?” 王里赋镇定道:“气息。” 李忻之:“笑话,人都已经死了,你如何让死人开口说话?” 修行之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息,气息无法模仿,每个人的气息都是独一无二的,修士会熟悉身边的人的气息,同时,名气较大的、常在大场合出现的人物,其气息也被众人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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