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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锦复抚摸着她的狐狸耳,感受她鲜活生命的热度,轻笑道:“师尊定会竭尽所能,哪怕功力散尽,也要护好上清界。” 似乎庄锦复很喜欢摸她的狐狸耳朵,让她摸个够吧,苓术埋怨道:“天庭也不知道多派一些神仙下来庇护,万一没护好,那不都怪你一个人吗?天庭坏。” 庄锦复柔声道:“三百年来整个上清界飞升的,唯古婉与我二人而已,古婉虽了悟飞升,但并非赎完过去犯下的罪过,尚不能位列仙班,为地仙,故而只剩为师一人,为师不担起这责任,那谁来担呢?术儿吗?” 苓术大言不惭道:“要是我能封神,我把那些因公殉职的、救济灾民而死的、保护动物而死的人等等,那些好人全封了神,一人划一块地界,让她们全都来帮你守护上清界,这样你一个人就不用担那么大的风险,你就不会那么累了。” “好啦,师尊知道你想对我好。”庄锦复轻抚她的秀发,诚挚地问,“既然你待我之心拳拳,那么此前在水月温泉我问你的话,你考虑好了吗?” 苓术未答此话,松开环住她腰身的手,站起身来:“用不了多久,师尊要出发去南西城了吧?” 庄锦复:“嗯,两日后就出发。”苓术一直未给她答复,许是不想去了,也是,天灾凶险,在危险之前求自保,是人之常情,“你留在清息山吧,等我回来。” “不是说需要我?” “可我也不能勉强你。” “我何时说过不愿意?” “你一直未给我明确的答复,我以为……”苓术的指尖拦在她唇边,不许她继续说,“你记挂着天下生民,我不同,在我心里你最大,你需要我,我岂会不应你之需。” 苓术望着她,眼神是一贯的情深义重:“今夜,可以吗?” “今夜太晚。” “那么明日?” “好。”庄锦复夙愿得偿,神色总算轻松,她看着苓术的眼中深情,回以的却是另一种难解的情愫。 庄锦复自知,天灾到来的时候,一切不能上达天听的隐秘情感,就要曝光在天庭的审判之下。 如何曝光? 她能保人性命无虞,却不能保证人不会受伤,一切能治的外伤,哪怕只有一个人轻伤,譬如刮破点皮,这过错也要算在她头上。 天庭太严苛,她是这秩序之中的人,在她之上更有重重掣肘。 正如古婉所说,或许天庭选仙的制度是错的,只选修无情道的人,那么修习其她道的人的修行就不是修行了吗? 有时天庭不如人间。世家独大,选修士途径闭塞,王里赋尚可拼一个无论世家寒门都能参加的仙门大考,而天庭选护界之仙的范围限制在修无情道的飞升之人,未免狭窄。 这死板的要求铸成了她最挣扎的痛楚。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万千生民,她从来都没有选择。 当初她自诩修行大成,绝不再动凡心,事实告诉她,人的情感和自然灾害到来一样不可预测,也永远不能估测它到底能给人带来多大的影响。 这世上没人没有感情,神仙也逃不过。 她修这无情道,到底算错还是对?她寻不到答案,或许有一天会有答案。 苓术对上庄锦复回望回来的眼神。 又来了,这难解的情愫,到底是何种意思?这次与上次不同,她读出珍重的意思来,珍重得好像此生的最后一面。 去渡一次天灾,何至于就要生要死了? “师尊,你看我的眼神,让我有些不安。” “没什么,”庄锦复眼中浓重、深邃如海的情愫退去,换上温柔的笑,她欣慰道,“只是突然觉得,术儿长大了许多。” 苓术聪明,顺着这话就能想到藏在言外的不宁,“师尊可是怕我以后不再需要你了?” 未等庄锦复回答,苓术给了一方强心药,笑答:“我永远爱你,我一直需要你亲我抱我,回应我,哪怕你一辈子都爱不上我都没关系,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了。” 被审判成为身负罪孽之仙,苓术还会爱她吗? 庄锦复心中苦笑。 她要苓术亲眼看着自己坠下凡尘,看尽自己的不堪之处,好让苓术从此不再爱她,彻底断了这无果的爱情,至于自己如何,全都当作贪恋红尘的果报。 明晚就当成审判前的最后沉沦。 庄锦复视线粘着她的脸庞,倾身凑近她的呼吸:“口口声声叫我师尊,我是否该治你一个亵渎之罪?” 苓术心想,她主动凑过来,不如顺势抓住她。她抓上庄锦复的衣领,食指拇指捻着,中指扣到交领的缝里头去,拉长尾音仿佛勾魂摄魄道:“那叫……仙尊?” “渎神之罪。” 苓术得意道:“那也是仙尊您应允了的。” 庄锦复认栽,面色平静地玩味道:“狐狸精就这点手段?” 苓术用手臂的劲力,把人往身前拉,发挥狐妖皮相的媚美,甜媚的嗓音说出的一字一句,像是细细密密的吻:“那美人许我占个唇舌便宜吗?” 第73章 欲念深陷在更深处 庄锦复往她香软的唇上扫一眼,欲迎还拒:“悖逆不轨,以下犯上。” 苓术:“不许啊。那太遗憾了。”她放开她的衣领,把人往后推,转身回到走到书案前,指尖撩撩书页,道:“新的《丹道通义》我有几处不明白。” 庄锦复见人放手,期待落空不甚高兴,但徒儿于正事上找她求教,谨记着为师之职,抛了那不该有的旖旎之思,缓步过来:“何处不懂?” 苓术没把书拿起,指着书页上的一处,庄锦复凑近低头看去,她所指之处不过是一些基础知识,疑心她是故意找话,却也耐心讲解:“这处是在说女子修习丹道之前应补足气血,勤加锻炼,多吃肉食……” 说着脸颊一侧有柔软轻触,片刻之间,女儿香侵袭过来。 庄锦复一愣,为师的严肃又显:“我说的,你都听进去了?” “听到了。”苓术哪管她的话,踮起脚尖向脸颊又吻上去,慢慢等下移,一颗心分出两用来,细吻之时,观察她的神色,看庄锦复是否喜不喜欢她的亲昵。 庄锦复站在那里,慢慢低下了头。 苓术觉出她的动作,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腔来,最后停留在唇角试探,微微吻上去又躲了回来,始终没敢吻上去。 因为她始终记得庄锦复的话。 苓术,我不可能爱你。 庄锦复不会爱她,现在只是在为了她在妥协,就像是有钱人路过乞丐面前,给了她一锭金子,乞丐以为遇到了救命大恩人,于那有钱人而言,一锭金子不过是她众多钱财中的一小块。 一个吻,一次双修,富足一生的财富,难以被拉下马的地位……总总,不过是仙子顺手给凡人的施舍。 可金子也是乞丐在饥寒交迫中需要的及时雨,是施舍也是恩,恩杀她心,欲困她身,可她还要爱庄锦复,一直爱,永远爱,赤诚深挚,直到庄锦复有一天爱上别人为止。 苓术的脸与她凑得极近,庄锦复身上尘外高人的疏淡气息随着呼吸嗅入鼻腔,受妖性的欲望驱使,她再次试探过去。 失败。 堪堪在寸厘之间停住。 “你怎么了?”庄锦复问。 “庄锦复,我好喜欢你啊。”苓术嗓音微哑。昏黄的烛光照亮少女精致的面容,也照出她眼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庄锦复抚上她的脸,擦去泪水,“我知道。” 她求得真的很苦。 苓术努力抑制住酸涩的情绪,可是她没法止住泪水,庄锦复对她的好,让她想起蒲桃,蒲桃有心,酸涩,果核与果肉之间是空的,一旦掰开果肉,果核就能迅速分离。 可她不知她们之间就像蒲桃。 在苓术眼里,庄锦复是果核,苓术就是困住她的肉,她用怜爱弱者的道德心困住庄锦复,一旦庄锦复决心无情,苓术将会一无所有;在庄锦复眼里,苓术是果核时,庄锦复是暂时留住她的肉,一朝由“成长”这把刀破开果肉,苓术就会去往别处生根发芽,再不需要她。 双方都以为自己一松手,对方便会消失于人潮。 可她们越接近彼此,就越痛,责任、大义、世俗、身份种种,横亘在她们之间,天堑无涯。 苓术一边抹去泪水,一边流泪,“我平时不会那么脆弱的,不哭了。” 她一个劲儿地擦眼泪,“师尊,眼泪它不听我话……” 庄锦复耐心给她递上帕子,擤鼻涕,擦泪水,温柔道:“术儿,不要想那么多,只享受当下好吗?” 少女睫羽颤动,抽噎不停,含糊应道:“嗯……” “我希望你开心。” “我会开心的。”她抽抽鼻子,调整情绪,半晌之后,总算不再流泪,“我害怕那些人说你,我们以后在外面不要靠太近。” “傻瓜,她们还不至于把我拥抱你的权利都剥夺了。” “师尊,你真好。”苓术嘴角往下弯,又是忍不住再哭的架势,庄锦复赶忙打住:“爱哭鬼可不是我那个敢悖逆不轨以下犯上的狐狸。” 苓术破涕为笑,又点了点头。 庄锦复轻笑:“今日不敢吻我,明日可怎么办呢?” 苓术又是脸红。 少女顶着一张花猫脸抬头问:“明日改成今日好不好?”说完没底气补充道:“我怕我明天就不敢过来了。”越说头越低下去,“有些事要一鼓作气才能做到……我也不是一直都很勇敢的……” 少不经事,却是如此。 “会不会太累?你忙了一天。” “泡澡休息一下就能立即复活!” 水月温泉。 苓术想在温泉,庄锦复说在水里对身体不好,苓术没懂为啥会对身体不好,猜测是这次运功用的时间长,泡太久对皮肤不好对心脏也不好。 苓术捧着脸,一想到等会儿又要与庄锦复双修,虽是十分正常的掌对掌运功疗伤,但那是她喜欢的人,双修还是很亲密的,一般只有亲近的人才会一起双修。 少女怪温泉太热,把她的脸熏烫了。 一切准备就绪,苓术走向庄锦复的清息殿,殿门开着,她走了进去。 “师尊,我来了。” 庄锦复未应,苓术进内屋寻她。 殿内纱帐素淡,陈设雅致,清冽熏香从凤形香炉的嘴中缓缓吐出,榻前落下了层层纱帐,清雅得不觉旖旎,反觉得这纱帐遮住了更清净。 人不在内屋。 苓术四处看看,观殿中陈设等她。 “久等。” 清越嗓音出声,苓术回头,庄锦复穿着月白寝衣撩帐进来,交领松垮,露出修长的脖颈,鬓边有几绺未干的发丝粘在脸上,她素手撩去,动作之间,动人心弦。 她刚去浴间沐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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