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幸好幺幺顽皮,无意失手打翻了茶水,签的契湿了,字迹糊了,要重写,张老板细看时发现,正经条款之下还有一行细小的字,“若土地验收不合格,则予买家四块地用作补偿”,张老板一看,不签了。 买家买卖未成,当天并未多说,离去了。 谁知五日后,便陆续有人找事,张老板雇了几个修道的,护佑自己和女儿,可贼人实鸡贼,竟将张家建在山上的祖坟给刨了,拿她家祖宗尸首为要挟,张老板雇的修士义愤填膺,夺回了祖宗尸首重新安葬。 这事儿还没完,家中女使小厮陆续出事,更惨的是一个从小跟在张老板身边的贴身侍女阿微被人杀之,抛尸荒野,张老板忍无可忍,前去告官,却碰上贪官污吏,想将状子递到城主面前,奈何如同小民难见天颜,她一个人人微言轻状子递不上去。 直到庄锦复来了南西城,说此地将有地龙翻身,要举城撤离,在固墙符发放一事上出现了众多混乱,城主张邱发了火,要整治那些贪污受贿,私盗固墙符买卖的吏人全罚,抓了好大一批贪官污吏,而受理张老师之事的狗官正在其列。 张老板人好,家有忠仆,先前为躲避危险都藏了起来,这下得见青天,都出来要为张老板伸冤,在张宅中找到了张老板的状纸,证据齐全,一齐递了上去,新上任的府尹是清流一派,当天就受理了此案,张家冤情昭雪,唯有一事。 唯有一事不圆满,张老板张允进与其女儿张幺下落不明。 全城六万五千人,算上周边村、镇、乡,约有八万多人,每年都有上百人失踪,官府联合修士费力寻找,也难有圆满。张家母女失踪的事与一城之灾相比,这事不大,传不到庄锦复耳朵里,苓术也就不知道此事。 张家母女曾在乌阳城收留过苓术几日,苓术记得她们的恩,若让她知此事,势必要削断那些贼人的狗头。 时日到了六月十七日,南西城百姓陆续撤离,到今日,修士用探息术查看城中是否还有百姓,结果是无异常,修士上报说全城百姓已顺利撤出,上清宗的修士留下值守,避免有不知情况进城的百姓,也防范盗匪进城破坏百姓遗留下来的财物。 南西城外周边村、镇、乡都安排了撤离。 六月二十八日丑时二刻,地鸣不停,房舍震动,土地裂开巨大裂痕,山石耸动,南西城外群山动摇,更有河谷地带,山石倾覆,江水被山上滚下的山石泥土填埋,南河径直横截,竟改道向南。 三十二位修士御剑于空中,躲避地动,庄锦复凌空而立,对着地动不安的大片土地,轻轻推出一掌。固墙符再次得到巩固,房舍虽摇,却能稳住不倒塌,但不免有地基被地动所毁之房舍,整个塌陷入地坑,如被大地吞吃。 城北伞巷一宅院柴房内。 张老板与幺幺手脚被捆绑,被困在柴房内多日,这柴房也堆放着干粮之类的吃食,张老板用舌头把口中粗布顶掉,又咬掉了幺幺口中的粗布,二人对外喊叫,竟无人听见。 张老板断定,这屋子不是被下了阻隔外界的结界,就是贴了隔绝符,能隔绝声音,心里祈祷千万是隔绝符而不是结界,若是结界,房舍倒塌了,被压伤在其中也不被人知,眼睁睁看着血流尽,直到结界感应结界内濒死的气息,才会自动解开,这是结界术强制实行的标准,就是为了避免有心术不正之徒利用结界杀人。 她们不是修士,没法去探查到底是结界还是隔绝符,别无它法,只能用口咬着干粮努力活命,等别人发现她们。 六月二十八日。 今日,干粮就吃尽了。 傍晚,母女二人将最后四分之一的干粮分食之后,彻底断粮。 第80章 若天不公,我将斩天 夜色渐渐沉下来,柴房门背上贴着固墙符,固墙符在暗夜里发着微微白光,是这柴房里唯一的光。 窗外连狗吠声都没有,静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们母女。 “娘,会有人发现咱们吗?” “会有的。”虽然她心里不是这个答案,但是她总不忍让孩童知道残酷的现实。 在静谧中不知过了多久,地面忽然上下震动,随后左右摇动,来不及反应,柴房中堆叠在一起的柴火、高架子以及各种货物开始东倒西歪。 她们身后就是柴火堆,柴火并非砍断的圆木,而是长而细的枯枝,一捆一捆的靠墙堆在一起,地动时,一捆捆干枯枝向她们砸过来。 偏偏母女二人手脚还被绑着! 张老板躬身将幺幺护在身下,干枯枝尽数砸在她的后背,她咬牙忍住痛。 左侧方有一置物的高架,上面摆满了丁香桂皮八角之类的香料,在摇动中从笸箩里倾洒下来,撒了母女俩满身,那高架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下来。 干枯枝往边上一倒,正好抵住了高架,形成一个不稳固的三角区,母女俩恰好身处其中,张老板庆幸天不亡她们母女,四下搜寻,寻找更合适的隐蔽之处,这一看就看见干枯枝倒开后,一张黄色符纸贴在后头,发着微微的白光,隐隐辨识得出,符纸天地柱之间,用草书写着“隔绝”二字。 是隔绝符而不是结界! 将它揭下便能把声音传到外界了! 固墙符发挥着作用,无论地面如何摆动,墙都不曾有所裂痕,可见固墙符保护墙体的同时,保护的地基是完好的。 恰在这时,一股冰凉的法力从外震荡过来,柴房内物体停止摇动,竟被这法力锁在了空中。 幺幺被冻得一哆嗦,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惊喜地说:“娘!是仙尊的法力对不对?”她听娘亲说过,上清界有一位在天灾时才会临世的仙尊,久居天下第一宗门上清宗的清息山上,不食人间烟火。 张老板趁此机会爬出来,地动停止了!赶紧趁此机会把隔绝符给撕了。 张老板松一口气,符纸就在身后的墙上,高度不高,站起来便能够到,手脚被捆,她还能跳,勉力站起来,有两捆干枯枝横倒在符纸之下,张老板心道:真可谓是天助我也。 跳上去,用口将符纸叼着一撕,符纸立即被揭下,明眼看见,周遭一道淡淡的水波纹状的结界向下消散。 “太好了娘!”幺幺惊喜地欢呼。 张老板“呸”的一声吐掉符纸,站在干枯枝上摇摇欲坠,借着固墙符微弱的光,看准眼前的一小块空地,蓄力正要跳,忽然轰的一声,那块小空地塌陷下去。 “啊!”幺幺惨叫一声。 “幺幺!”张老板急呼着,那高架和干枯枝还架在空中,底下绿衫的小孩却不见了身影。 塌陷之处,乌黑一片,而在张老板所站之处的下边,也空了一大块。 地面塌陷,意味着刚才地动摧毁了地基,如若再碰到地动,墙体势必会塌陷。 “幺幺?幺幺!” 呜呜咽咽的女童哭声从底下传来,声声呼唤着“娘亲!娘亲呜呜……娘亲!这里好黑,我怕呜呜……” 张老板心急如焚:“痛不痛?有没有伤到哪里?” 忽这时,大地上下一震,左右再摇。 第二次地动来了。 墙体上一道裂痕从下至上蔓延,越裂越开,房舍摇动不已,外有瓦片砸地碎裂之声。 张老板拼命嘶喊:“救命啊——”焦心地祈祷着有路过修士能听到她的声音。 屋顶上的瓦片向下砸来,瞬时漏了天光,月光照亮了房中,却见了最可怕的一幕:房梁松动,向张老板砸来! 倏地一道白光闪过,降降砸到张老板脑袋的房梁停在她额前一寸,房门被整个掀开,一白衣女子御剑而来。 正是庄锦复。 她手指一挥,张老板身上的绳子全都断开,再对着地陷之处做了个上抬的手势,一个发亮的光团从地陷处升起来,五岁的幺幺趴在小结界内,双掌扒在水波纹的结界上,透过透明的结界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庄锦复手指往外一带,两人一同飞了出来,她迅速后撤一步,脚刚离了屋子,瞬时,整间柴房坍塌,飘出巨大尘灰,尘灰飞涌过来,在她鼻前一尺之处撞上一层动着冰花的结界,庄锦复眼睫毛都未眨一下,随即原地上飞,去往下处。 一个女修背起了张老板,幺幺捂着耳朵蜷缩在结界球里,身子直哆嗦,苓术上前抱过幺幺,结界散开,幺幺抓住她的衣襟直往她怀里拱,“别怕,阿姊抱着你呢。”怀中小女孩慢慢松开蜷缩的身体,又惊又怕地抬眸看她。 苓术借月光看清了小女孩的脸,发觉有些眼熟。 “幺幺?” “苓阿姊!”幺幺高兴地大呼,紧接着对自家娘亲说道:“娘亲!是苓阿姊!” 张老板也惊觉是苓术,感动得热泪盈眶,“恩人啊,又见面了。” 苓术抱着幺幺没跟着庄锦复继续走。 庄锦复在城中搜寻,她早料到会有张老板这种情况出现,毕竟此处是修真界,符箓法术通行之地,自会有人用来害人,上清宗修士搜寻过一遍之后她还不太放心,要亲自下来走一趟,也猜到会有地陷的发生,早早在地下铺了一层法术凝成的地网。 凡是跌进地陷处的人,会自动被地网识别,保护起来,其中预留了一些空气,需在一日之内将被掩埋的人挖出来。 同行的二十五位修士,背上背了十四人,接了人的速速往城中空地送去,剩下七人在空地上值守。 苓术:“你们怎么会遭人毒手?要不是听见你喊的那声‘救命’,我们恐怕还没来得这么快。” 张老板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苓术:“好吧,那我先送你们去校场避灾,回头再聊。”张老板应了,随苓术去校场。 苓术送人过*去之后,返回寻找庄锦复,跟随她的脚步,在南西城内一遍又一遍地搜寻一整晚,终于在天亮时分,将城内尚未成功撤离的人全部解救了出来。 东边金乌攀上山顶,升于天际,金色的、火热的光洒在屋舍的瓦顶上,在墙体上扫过一片暖黄的光,光照之处墙体白而完整,度过地龙翻身的屋舍挺立在大地上,像一个个守护每一个小家庭的将士。 苓术伸手挡在眼睛上,与庄锦复站在城门上远眺:“师尊,这算是度过天灾了吗?” “嗯,但不能掉以轻心,地动难测,随机无常,且等个半月再说吧。” 苓术:“这算是烈度多少的地龙翻身啊?” 庄锦复:“烈度九。” 两人站着远眺了一会儿,苓术饿了,嚎叫着要吃饭,庄锦复随她去了。修士在校场安营扎寨,烹煮了饭食,苓术吃饭时,庄锦复去问有无受伤之人,被救回来的十四人中,八人轻伤,七人是被歹徒所打,只有一人因此次地动受伤。 张老板。 被砸到后背,后背一片红,但仅是皮外伤。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