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上热闹非凡,谢拂凝只取修士的金丹,倒是没有危害普通人,故而潮生城中依旧是轻快的气氛。 “她没带够银钱吗?”祝笙昔思虑片刻,只想出了这种可能。 时粟:“宁姑娘没说原因。”她看了眼祝笙昔的神色,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祝师姐,你和宁姑娘是知己吗?” 知己?祝笙昔微微一愣,随即淡声否认:“不是。” 不是知己,祝师姐还愿意让她待在自己房中,那只能是……时粟踌躇着,正欲再问,两人已走到了成衣铺门前。 来此买衣饰的女子不少,祝笙昔抬眸望去,一眼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未走近,她瞧见一个年轻女子挨在宁栩身旁,好像是在量尺寸。 宁栩笑意嫣然,正跟那年轻女子说着什么,完全没发现来人,虽是在量尺寸,但二人挨得极近,竟透着几分亲密。 时粟下意识地看向身旁人,只见祝笙昔面无表情,走近直接问:“何事?” 宁栩这才侧过脸来,眉眼间还挂着没来得及散去的笑意,道:“这位是沈姑娘,她家的衣饰很好,你要不要看看?” 祝笙昔微微垂眸,她口中那位沈姑娘的手正搭在宁栩的腰际,一寸寸地丈量,而宁栩眼中带笑,默许着堪称亲密的举动。 纵使知道这些举动是量尺寸时不可避免的,祝笙昔面上平静,心中却浮现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她淡声道:“我不买衣饰。” 宁栩紧盯着她,试图找出不同的情绪,可她神色平静,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 见状,宁栩心中一阵失落:看见自己和别人举止亲近,她没有丝毫波动吗? “若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留下这句话,祝笙昔径直转身离开。 时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而后迟疑着跟上祝笙昔,谁知一出成衣铺,祝笙昔的步伐愈来愈快。 时粟感受到周身的低气压,不敢多言,默默跟了几步,忽而听到冷冷的一句: “以后和她有关的事,不必再同我说。” 虽然不知道缘由,时粟明显感觉到眼前人有几分不高兴,连忙“嗯”了一声。 客栈中,纪雁书看见祝笙昔回来,正准备上前打声招呼,这人却一眼没看她,冷着脸上楼。 纪雁书一愣,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后面的时粟,时粟无奈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怎料,不到一刻钟,宁栩也急匆匆回来了,纪雁书笑道:“宁姑娘,伤好了?” 宁栩脚下的步伐停也未停,直接略过了她。 纪雁书:? 宁栩停在房间门口,踌躇不决,祝笙昔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让她不由怀疑: 难道前几日全都是自己的错觉,祝笙昔压根不在乎她? 想到这种可能,宁栩忽然失了敲门的勇气,缓步走回自己的房中。 “重影。” 少女的身影出现,瞧见她失落的模样,问:“您怎么了?” 想到自己在成衣铺那拙劣的举动,宁栩恼道:“你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我今天按你说的法子做,她压根不在乎。” 重影扁了扁嘴:“我也不知道啊,那是我从话本子上看到的。” “而且,最终用不用这个法子,还不是取决于您自己嘛。” 重影嘀咕着,忽然对上宁栩冷然的目光,她顿时闭上嘴,再度隐于黑暗中。 宁栩垂眸看向腰间的玉笛,轻抚着相接处,陷入沉思。 * 是夜。 祝笙昔蹙紧眉,运起灵力逼出灵识中的黑气,如此反复几遍,却收效甚微。 “她和旁人也那般亲密,压根没将你当回事呢。”那道声音此时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祝笙昔有些无力地闭上眼,放任心魔响起。 “她稍一撩拨你便沦陷了,怪不得会被彻头彻尾地利用,你猜,这次她还有多久会离开?” 这番话戳到了祝笙昔的痛处,她脸色微沉,冷声道:“闭嘴!” 正在翻窗的身影心中一惊,脚下不自觉地一滑,直接摔进了房中。 “有门不走,偏要翻窗。”祝笙昔看向窗边,声音中残存着一丝冷意。 宁栩连忙起身,拍了拍衣袖,心知自己已经被认出,她缓步走到祝笙昔面前,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祝笙昔重新阖上眼,似是不愿再理她。 宁栩看着她,试探问:“今日在成衣铺的时候,你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宁栩瞧见她淡漠的神色,心中的种种情绪翻涌着,从头到尾,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胡思乱想,不断猜疑。 前所未有的不甘在此时爆发,宁栩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咬牙道: “你睁开眼看着我。” 手腕被攥得生疼,祝笙昔忽视了那抹痛意,依言看向她。 如自己所愿,眼前人定定地看着自己,可宁栩觉得并不应该是这样,祝笙昔的眼神太过淡漠了,无波无澜。 怎么会是这样…… 她继续发问:“我和别的女子亲近,你……不在意吗?” 面前的人咬牙切齿,竟然是执着于这个问题,祝笙昔忽然觉得好笑,摇了摇头。 毫不犹豫的否认,宁栩眸光微晃,手上的力道顿时少了几分。 原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回答,可下一刻,她听得眼前人道: “我服下了断情丹,不会再对任何人动情。” 宁栩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颤声道:“你说什么?” 祝笙昔不再重复:“你明明听清了。” 断情丹……断却一切情意,让人变得无情无欲的断情丹么? 宁栩松开了她的手腕,薄唇翕动:“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曾经说过,你不修无情道,没有可能服下断情丹。” 祝笙昔看着她抿得泛白的唇瓣,和微红的眼眶,默然不语。 宁栩却死死地盯着她,颤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服下断情丹?是为了提升修为吗,断却情意便能得证大道,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 “这些都与你无关。” 冷然的语气让宁栩心如刀割,宁栩怔愣着后退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重新看向眼前人,问:“若你真的断却了所有情意,那晚为何会亲我?” 祝笙昔微微皱眉,“那时我神思混乱,混乱之中的一个吻,能证明什么?” 听见她的回答,宁栩心灰意冷。 祝笙昔服下了断情丹,不会对任何人动情,其中也包括了自己。 那她跑到潮生城来还有什么意义呢?这几日她耍的那些伎俩,在祝笙昔眼中,想必很可笑吧。 心头尖锐的刺痛和翻涌着的绝望让宁栩忽然认清了一点: 放弃魔教左护法的身份,五年间无数次打探这人的消息,跑到潮生城、住一家客栈,所有的举动,全是为了能再次见到祝笙昔。 准确来说,是想让祝笙昔重新喜欢上自己。 可是现在,她告诉自己,她不会再对任何人动情了。 宁栩无力地撑着桌沿,心间的冷意像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半晌后,她深深地看了祝笙昔一眼,扭头离去。 ----
第36章 诛心(二) 自那晚后, 连续几日,祝笙昔都没再看到宁栩的身影。 那番话说得绝情,不管宁栩这次出现是怀着怎样的心思, 想必也被劝退了,如今……应是离开了罢。 意识到这点后,祝笙昔的心中并没有想象般的轻松, 她望向窗边,忽而想到那晚心魔所言。 果然是再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宁栩总是这般,忽然出现, 发现达不到目的后便毫无留恋地离去。 祝笙昔揉了揉眉心,不愿再想, 抬脚下楼。 谢拂凝多日未出现,许是在酝酿新的阴谋, 昨晚她们已经商定了计划,不能继续在客栈中坐以待毙, 要主动出击。 见一行人来齐了,黎一霜拿出玉牌,缓声道:“拜入玄清宗的门徒, 每人都会在对应的玉牌上留下自己的一抹残识, 只要不魂飞魄散,残识便依旧存在,可以根据这个, 找到灵濯的位置。” 纪雁书赞同地点头:“嗯, 灵濯和谢拂凝为伍, 如若能找到她, 离寻到谢拂凝也不远了。” 祝笙昔看了眼她手中的玉牌, 不由暗想:归云宗也有类似的玉牌,不过仅是为了确定宗中门徒是生是死,若离开宗门,便会销毁玉牌,此后行踪与宗门无关。 而玄清宗的规矩,看似没什么,实则将每位门徒与宗门紧紧绑定,一旦背叛宗门,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诛杀。 制定规矩的人,可见其心思缜密。 黎一霜凝起灵力,很快,丝丝缕缕的灵力便被注入到玉牌中,只见玉牌上闪过一丝光泽,随后便浮在空中,向外飘去。 祝笙昔问:“黎道友,灵濯的玉牌,是你提前准备好的?” 黎一霜摇头,道:“临行前,师尊给我的,她料事如神,当时或许已经猜到了,挟持叶师妹的就是灵濯。” 她没见过风逾仙尊,但从黎一霜的短短几句中可以看出,这位玄清宗的掌权人,在猜出是灵濯挟持了叶琉汐后,便已然动了杀心。 玉牌晃荡着飞出客栈,祝笙昔敛下心中的思绪,随她们一同跟上玉牌。 出了潮生城,玉牌向南飘了数百里,其上的光泽越来越明亮,众人跟在之后,纪雁书瞧见不远处的那座山,神色微沉。 “不会是在……那座山吧?”时粟看着玉牌的行向,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玉牌离眼前的山越来越近,见状,众人无一不是凝重的表情,最终,玉牌停在了山脚下。 黎一霜感受到玉牌中的那抹残识蠢蠢欲动,沉声道:“看来是在这里。” 有人犹豫道:“真的要进去吗?这可是骨阴山啊。” 骨阴山上怨气颇重,甚至在数里外便能瞧见整座山周遭久久不散的阴气,传言这骨阴山是千年前仙魔大战的其中一处战场,惨死在此处的修士不计其数,因此怨气经久不散,曾有大能试图炼化此地的怨气,却也束手无策,只能诫告门中的徒生不许进此山。 “若谢拂凝当真藏在骨阴山中,吸收里面的怨气和阴气,那她现下的境界,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纪雁书皱眉道。 众人不由沉默,黎一霜思虑片刻,道:“骨阴山怨气过重,贸然进去确实不妥,你们可以先行回去。” “黎道友你不和我们一同回去?” 黎一霜看向阴气森然的山林,眼神有一瞬的复杂,只道:“灵濯在里面。” 纪雁书没懂这句话的意思,皱眉问:“你打算独自进山吗?不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抓灵濯和谢拂凝,待我们回去准备一番再来,也不迟。” 黎一霜不语,仍旧摇头。祝笙昔听过她和灵濯的渊源,心下清楚她为何要执意进去,淡声道:“我和你一同进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