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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没有推拒,宁栩的胆子大了些,略抬起头,视线落至那莹白的耳朵上。 轻闭着眼,宁栩吻上那处,柔软的唇瓣沿着耳骨描摹着,情难自禁,忍不住将人搂得更紧。 感受到耳畔炽热的气息,祝笙昔的呼吸重了几分,随即猛地推开她,宁栩愣怔着,眸间浮上一丝错愕,但紧接着,便变为了担忧。 “你怎么了?” 眼前人薄唇紧抿,细看之下,眉间似有黑气浮动,宁栩连忙扶住她,轻握住手腕,正要探脉时,祝笙昔却挣开她的手,冷声拒绝:不用你管。” 她的情况明显有些不对劲,宁栩心中担忧,道:“那给你师姐传音吧。” 不愿自己知晓她的情况,让她最信任的师姐来总行了吧。 没想到祝笙昔依旧摇头拒绝,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也顾不得宁栩在此,直接开始调息。 紊乱的灵力在经脉间四处冲撞,祝笙昔闷哼一声,眉皱得更紧,似有几分痛苦之色。 瞧见她这副模样,宁栩的心中不免焦灼。这段时日祝笙昔压根没受伤,不存在旧伤未愈的问题,而且刚才还好好的,怎的忽然就…… 想到方才推拒的举动,她也不敢强硬地去探脉,只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祝笙昔调息。 灵识中的黑气暴增了数倍,祝笙昔默念法诀,调动着灵力往那处去,然而,清正的灵力没入黑气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似是被黑气全然吞噬了。 现在,连压制都做不到了么? 祝笙昔心中一凉,还没来得及疏导,那些接触到黑气的灵力再度紊乱,在灵识中横冲直撞。 胸腔里气血翻涌,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随即咳出一大口血。 见状,宁栩顾不得太多,直接上前揽住她,声音不自觉地发颤:“笙笙……” 伴随着这声轻唤的,是悄然落在手腕处的指尖,祝笙昔默然片刻,清楚自己无力阻止,缓缓阖上眼。 气息紊乱,灵力暴动…… 宁栩看向她的眉心,刚才调息片刻,黑气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加浓烈。 怎么会这样?她们所修的术法自带清正之气,按理说,黑气压根无法入侵,更不可能残存在经脉中。 但很快,脉象告诉了她答案。 怀中人的脸色苍白如纸,肉眼可见的虚弱,宁栩垂眸看她,分不清是心痛更多还是惊怒更多。 “你怎么会生出心魔?” 眉心黑气翻涌,灵力归于灵识之时遭到反噬,暴动的灵力致使经脉受损,气血上涌,明显是心魔丛生的征兆。 见她阖着眼眸,似是想要回避这个问题,宁栩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心绪杂乱,执念太重,才会滋生心魔,你不是服了断情丹吗,为何还会生出心魔?” 服下断情丹后,情绪不会再生波澜,自然也不可能受心魔所扰,但现下浓重的黑气表明,心魔在她的灵识中盘旋已久,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一片静默,宁栩紧盯着她,心中的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你压根没服下断情丹,对不对?” 所以心魔才会难以根除,所以她那时才会瞧见这人掩在冷漠之下的恨意。 祝笙昔轻咳几声,鲜血再度溢出,顺着嘴角缓缓淌下。 见状,宁栩罕见的慌了神,连忙握住祝笙昔的手腕,不断地输送灵力。 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纠结那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稳住灵力,想办法除去心魔。 温和的灵力被注入,像暖流般,抚平方才的紊乱,祝笙昔重新睁开眼,输送灵力的那只手温暖柔软,体内逐渐充盈的灵力似乎也和那人一样,带着几分暖意。 面前的人额间沁出冷汗,却只顾着给她输灵力,祝笙昔凝眸看着宁栩,轻声道: “没用的,仅靠灵力压制不住。” 重逢之后,她的目光很少像此时这般柔和,换作平时,宁栩心中定然是欢喜的,但此刻,眼前人唇边的血迹和耳边虚弱的话语让她生不出丝毫喜悦,只有慌乱和痛意。 “那怎么办?”宁栩怔怔发问,心中后知后觉染上苦涩。 她精通药理,却想不出合适的办法。 “你的那位褚渔师姐是有名的医修,她肯定有办法的。”说着,宁栩拿起她腰间的传音符,下一刻,却被祝笙昔按住了。 “没有药能压制心魔,而且现在不能让她们知道。” 闻言,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宁栩敛下眼眸,久久无言。 她猜到祝笙昔可能在计划着什么,她没办法阻止这人的每个决定,但她亦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祝笙昔痛苦。 宁栩沉吟片刻,道:“心魔滋生的初期,若能及时消去,便不会影响修行,你的心魔,缘何而生?” 祝笙昔抬眸看了她几秒,淡淡地收回目光,“不知道。” 不知道? 宁栩先是一愣,而后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神色认真道:“知晓心魔因何而生,才能有法子除去它,你同我说实话。” 回应她的是沉默。 可能是涉及归云宗的事,祝笙昔不方便告诉她,宁栩思索片刻,换了个问法: “那,心魔出现时有跟你说什么吗?” 心魔由人的执念所生,说出的话语大多带有诱导性,却又能反映人们内心真正渴望或害怕的。 若能帮祝笙昔了却执念,从根源上解决,心魔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罢。 宁栩打心底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抬眸看向面前的人,等待着回答。 祝笙昔回忆起心魔的那些话语,无一不是离经叛道的大胆之言,而且,全和眼前这人有关。 半天都没等到回应,宁栩目光疑惑,正欲再问,却听到她敷衍的一句: “休息罢。” 丢下这句话,祝笙昔不再言语,径自躺上床。 她睡在里侧,床榻上空出的地方恰好能再容纳一人,宁栩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还未碰到床,便听到冷不丁的一声: “宁栩。”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意图被发现,她反倒不再犹豫,迅速躺上床,缩进被褥中。 一连串的动作,熟练至极。 祝笙昔:“……” 不待她开口,身后人的手环抱住她的腰,宁栩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段时日我没见过你受心魔影响,是被你压制下去了吗?” 祝笙昔轻轻“嗯”了声,心魔一般在半夜的时候躁动,宁栩睡着了,自然没有察觉。 她能感觉到,每每压制一次,心魔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加浓郁,照这样下去,总有无法压制的那天,但没想到,今晚心魔会突然躁动,还被宁栩发觉了。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后,宁栩一直没说话。 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她应当入睡了,祝笙昔去解紧紧环在腰间的那双手,不料,刚一触到,腰上的力道陡然加重,身后人抱得更紧。 “你没睡?” 宁栩没回答这句,闷声道:“心魔忽然躁动,肯定有什么契机。” 祝笙昔敛着眸子,不可置否,随后又听得她问:“是因为我吗?笙笙,你的心魔,是不是和我有关?”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敏锐,祝笙昔在心底叹息,翻过身,两人变为面对面地躺着。 月色倾泻,眼前人清隽的面容看起来更苍白了些,唯有唇色稍显红润,却是方才吐血的缘故。 宁栩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心中无声地闷痛。 她刚才想了很久,偏偏在两人对话之时,祝笙昔的心魔开始躁动,原因只可能是自己。 自己带给她的伤害,远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宁栩轻轻抚上她的脸,涩声道: “对不起。” 祝笙昔默了默,移开她的手,可下一刻,眼前人忽然凑近,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 小心翼翼地轻啄,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宁栩将手放在眼前人的后颈处,双唇紧密相贴,温柔缠绵至极的一个吻。 稍稍分开,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中还未退却的情.欲,宁栩唇角微扬,粲然的笑意在眸中流转。 祝笙昔一愣,她的眸中是真切的笑意,不似往日那般虚情假意,而是发自真心的,没有掺杂着别的。 “你没有服下断情丹,你心里还有我,对吗?” 并未期待着眼前人能给出切实的回答,像是窃喜,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庆幸。 祝笙昔凝视着她,半晌,移开目光,淡声道:“睡觉。” 宁栩应了声“嗯”,却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那道视线过于灼热,祝笙昔瞥她一眼,问:“你还想说什么?” “你还要和纪雁书结契吗?”宁栩紧盯着她,无比期待能听到否定的回答。 这段时日,她总是隔几日便问一次,得到的无一例外都是肯定的应答。 现下她知道了祝笙昔依旧是在乎她的,便忍不住再问一遍。 祝笙昔看她一眼,沉默的时间似乎比之前长了些,但最终的回答,依旧是“嗯”。 宁栩心中微凉,默默收回了环着这人腰腹的手,也不敢再贸然贴近。 祝笙昔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心中涌起莫名的烦躁,忽然想到先前的只言片语中,提起纪雁书时,周遭的人包括祝笙昔,基本上都是夸赞。 与自己这种臭名昭著的半妖相比,确实是好上许多。 之前的那句反问在脑海中回响,宁栩将手抵在心口,难受又无力。 纪雁书是坤辰宗的人,是三大仙宗的学徒,就算祝笙昔是出于利用的目的才结契,那人至少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可自己是作恶多端的魔教左护法,人人厌恨,对祝笙昔来说,连可以利用的东西都没有。 心里这般想着,宁栩默不作声地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没再主动凑过去。 祝笙昔察觉到她的动作,却依旧一言未发。 宁栩凝望着她的侧颜,心间漫上难言的苦涩。 无论自己是靠近还是远离,对她来说,似乎都算不上什么。 就算祝笙昔有可能没服下断情丹,自己对她而言,也成为可有可无的了。 放在以前,她肯定会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展露笑颜,也定会照顾到每个小情绪。 但那只是以前,宁栩无比清楚。 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重新看了一遍,现在知道真相有点早,修改了一下[菜狗]
第48章 清风带着一丝凉意, 拂过发梢,透进室内的几缕阳光有些刺眼,宁栩用手背半遮着眼眸, 逐渐清醒过来。 看着近在眼前的熟悉脸庞,她不由诧异。 祝笙昔竟然还没离开么? 不但没离开,眼前人呼吸均匀平稳, 紧闭着眸子,暖暖的阳光之下,她的面容柔和清丽,少了平日里的疏冷。 宁栩凝视着她, 眼眸不自觉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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