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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笙昔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按住她的手,低声道:“青天白日的,你要做什么?” 宁栩也没收回手,就这样任她按着,语气莫名:“你身上这件外袍做工精致,更重要的是,和纪雁书的是一对,确实般配。” 此言一出,祝笙昔瞬间明白了,却依旧沉默着。 见她不语,宁栩心中发冷。 和别人结契时的衣袍不愿意换,但对自己,便是一句“不该掺和”,像是巴不得撇清关系的样子。 也是,如果她和祝笙昔素不相识,风逾压根找不到理由来为难,归云宗也不会被控制。 是她连累了祝笙昔。 宁栩敛下眼帘,想要抽回手,但下一瞬,却被眼前人紧紧握住。 祝笙昔凝眸看她,缓声道:“你之前说过,魔教想对付归云宗,一旦发现归云宗和别的宗门交好,肯定会想方设法来阻止。” 听到这话,宁栩怔了怔,又想到傅千桨出现时,那些学徒像是早有预料般躲进阵法中,顿时心中明了。 “故意放出结契的消息,让魔教误以为归云宗有可能得到其它宗门的助力,然后魔教便会按捺不住,派人阻止结契。” 祝笙昔颔首,认可她的说法,“吕有缺身为教主,肯定不会亲自前来,教中有能力破坏结契大典,还能全身而退的,便只有傅千桨,不过,我们都没想到,风逾会突然出现。” “还没想到,那纪雁书会突然跟着风逾一同针对归云宗吧。”宁栩淡声补充。 祝笙昔看着她几秒,唇边浮现一抹淡笑:“你似乎对她有成见。” 宁栩冷哼道:“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在潮生城时,她明明听见有人污蔑你,却不出言阻止,还端出一副关心你的样子,道貌岸然。” 还没等到眼前人的回答,只听得旁边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是清脆的少女声音:“她不是好人,宁姑娘你便是吗?” 宁栩掀起眸子,冷眼看着出现的人,“这句话,原样奉还给你。” 闻言,灵濯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恣意:“是啊,我们都算不上好人,一同协作,再适合不过。” 宁栩半眯着眸子,问:“什么意思?” “诶,祝道友你还没告诉她么?”灵濯有些诧异,很快又了然似的点点头,“也是,你们一直在调情,刚刚才开始说正事。” 听到这个形容,祝笙昔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却在下一刻,对上了一双微乱的目光。 两人对视几秒,很快便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目光。 灵濯倚靠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欣赏她们的反应,半晌,似是有些无奈道:“罢了,我来说吧,反正祝道友已经同意和我们合作了,宁姑娘想必也不会反对。” “风逾离得证大道仅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困住了她数十年,难以逾越,于是便动了些歪心思,”说到这,灵濯忽然看向祝笙昔,意味深长道,“幸好祝道友没被她带到玄清宗,不然,以我对风逾的了解,她绝对会抽干你的血。” 宁栩皱了皱眉,看向祝笙昔的眼神中带着担忧,看来灵濯也知晓了,这件事被越多人知道,只会对祝笙昔越不利。 交握的手被眼前人轻轻捏了捏,像是一种安抚,宁栩敛着眼眸,暂且按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祝笙昔淡声问:“你很了解风逾,可知她有何弱点?” 灵濯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 她毕竟是风逾曾经的亲传徒生,没想到她也不知道,宁栩冷声问:“那你打算如何对付风逾,仅凭我们四人,也打不过她吧?” “辜歆肯定知道,”黎一霜缓步走近,看了眼灵濯,“她在哪?” 说到她,灵濯面上多了几分恼意,恨声道:“她说要隐居,不再过问这些事,我们在潮生城便分道扬镳了。” 宁栩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有了些猜测,提议:“不如先去潮生城,黎道友,你有辜歆的玉牌吗?” 如果有她的玉牌,可以根据那抹残识找到她的位置,就像之前寻找灵濯的踪迹那样。 黎一霜抿唇道:“没有,”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当时特意看过,其余学徒的玉牌都放置在刑戒堂中,独独没有辜歆的。” 静默片刻,四人心中浮现出一个同样的答案: 如果辜歆的玉牌不在刑戒堂内,只能是风逾将其单独收起来了。 想到这点,灵濯蹙紧眉,神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对风逾而言,除掉她轻而易举。” 语毕,她移开角落里的杂草堆,指着那处道:“我前几日布下了传送阵,阵法可以将我们传送到设置好的地方,正好我在潮生城有一处宅院,宅院中设下了同样的阵法。” 有了传送阵,她们便能避开外面的搜查,灵濯和黎一霜先一步进入传送阵中,祝笙昔和宁栩紧随其后,很快,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将四人笼罩其中,不过片刻,那处便没了几人的身影。 再睁眼时,面前是一处水榭华庭,右边的花圃中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明显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黎一霜看着那些花草,难得有些怔然,她侧目看向灵濯,欲言又止。 “这里一共两间房,你们随便挑一间吧,”灵濯目光微转,也看向黎一霜,眼底似乎藏着几分温柔的神色,“阿霜师姐便和我一间房。” 见她们之间有话要说,祝笙昔和宁栩默契地离开此处,向房间走去。 幽长的回廊两边垂着某种植物的枝条,绿意盎然,其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淡紫色小花,给人一种雅致之感。 宁栩讶异道:“灵濯竟然还有心思布置这些,瞧她那阴气缠绕的样子,我还以为她心中只有怨恨。” 祝笙昔跟着看了眼,淡声道:“也许是为了另一个人特意布置的。” 宁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并肩而行,片刻后便到了房中。 宁栩坐在床上,抿紧唇,不知为何,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放平气息,取出一颗止血的丹药服下。 祝笙昔注意到她的不适,轻声道:“该换药了。” 宁栩没有拒绝,动手解开了衣袍,从受伤到现在,她还没能仔细看看自己的伤处,此时一看,那道血口着实有些深。 她伸出手,正欲拿过眼前人手里的药瓶,祝笙昔却躲开了她的动作,语气不容拒绝:“我帮你上药。” 眼前人的神色严肃,语气也是极为正经的,但不知怎么,宁栩觉得脸上一阵发热,轻轻“嗯”了声后便别开脸。 昨晚上药的时候她尚在昏迷之中,意识不清醒,没觉得有什么,但此刻她是清醒的,现下衣襟微敞,不免有些难为情。 祝笙昔没察觉她的异样,认真地将药液涂在伤处。 冰凉的药液骤然接触到伤口,带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宁栩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少了几分血色。 祝笙昔心中一沉,俯身靠近她,似是想要故技重施。 宁栩立刻察觉到她的意图,偏过头,拒绝道:“别用这种法子,我忍忍便好了。” 她满脸都写着不情愿,祝笙昔只能退回原处,换成轻握住她的手。 缓了片刻后,疼痛减轻了些,宁栩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问:“我强行带你离开,你生气了吗?” “没有。”祝笙昔很快否定。 宁栩垂下眸子,像是在解释:“是我没考虑周全,你在乎归云宗,在意你的师姐师妹,肯定不想就那样抛下她们,可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希望你不会受伤。” 祝笙昔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曾经宁栩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的她难以分辨这话的真假。 现在,她能相信吗? ----
第53章 几日过去, 宁栩的伤势好了大半,她一贯不安分,伤势稍微好转, 便跑去问灵濯灶台的位置。 灵濯睨着她,一脸不信任的样子:“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要下厨?” “正有此意。” 不相信是一方面, 但灵濯也有些好奇她的厨艺,便指了个方向。 宁栩顺着她的指向看去,留下一句“多谢”,随即向那边走去。 以防万一, 灵濯找来祝笙昔,两人默不作声地守在灶房外, 就是怕宁栩把这里炸了。 这庭院是她费了一番心血布置的,可不能让宁栩毁了。 灶房的门紧闭着, 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时不时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轻碰声, 灵濯心中担忧,是害怕宁栩弄坏东西。 但,她瞥了眼祝笙昔, 身旁人神色紧张, 便不知是在担心什么了。 “你怎么不阻止她?”祝笙昔沉声问。 闻言,灵濯觉得有些好笑,“阻止?为什么要阻止?我倒想看看她的厨艺如何。” 祝笙昔没再说话, 目光落在紧闭的灶房门上。 半晌, 灶房内的动静消失, 随后门被打开, 宁栩端着碗从里走出。 对上祝笙昔平静的目光, 她不免诧异:“你,你怎么守在这?” 灵濯率先接道:“还不是怕你把灶房毁了,诶,我看看你做的是什么吃食。”说着,她走到宁栩旁边,发现碗里是再普通不过的粥。 不经意的,灵濯还瞟见这人烫得通红的指尖,毫不犹豫地嘲笑她:“你煮个粥怎么还把自己烫伤了?” 她本来有意藏了藏,灵濯倒好,看见了还大大咧咧地说出来,祝笙昔肯定都听到了。 宁栩面无表情地略过她,径直朝祝笙昔走去,声音轻柔,不确定中又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你……要不要尝尝?” 眼前人鬓边的发丝乱了几分,素白的脸颊沾上些许尘灰,有些狼狈的模样,一看就是不常下厨。 祝笙昔从她手中接过碗,本来想问她为何不直接用灵力做这些,但话到嘴边,最终并未问出。 碗中的粥看起来卖相不错,祝笙昔试探着抿了口,宁栩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期待之余又夹杂着担忧。 上次她将糕点递给祝笙昔,却遭到冷声拒绝,这回祝笙昔接下了,会说些什么呢? 和她一样在等待的还有灵濯,灵濯决定先看看祝笙昔的反应,再考虑要不要去尝锅里的粥。 祝笙昔抿了口粥后,忽然动作一顿,瞧见她的反应,宁栩心中发紧,正打算找个借口叫停,下一刻,却见眼前人面不改色地喝完了剩下的粥。 “味道怎么样,好吃吗?”宁栩的眸中生出些许希冀,忍不住问。 接触到那份隐约的期待,祝笙昔按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只是轻轻“嗯”了声。 一旁的灵濯听见她的回答,这才放心地朝灶房走去,“宁姑娘,我也去尝一尝。” “随意。”宁栩淡声道,她看向祝笙昔,眸中柔软的情绪呼之欲出, “那我以后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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