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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结局,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告诉白楚。 “诶呀,你慢点。”江意生扯了扯白楚的衣角,有点上不来气。 白楚步伐慢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江意生的手,冷冰冰地抬头看她。 江意生马上松开手,笑嘻嘻地看着她。 白楚在前面走,江意生就在她身后跟着她,路灯下两道影子,步调一致,但又始终保持着距离。 不多时,走到一个小区门口,白楚转过身来看她:“我到了江总,请回吧。” “哦,哦哦。”江意生抬头看了看,小区环境不错,还算配得上白楚。 江意生看了下手机,已经九点半了。 “你吃饭了吗白楚姐?”江意生问。 白楚疑惑偏头:“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撑得不行吗?” “啊,我不是要约你吃饭的意思。”江意生摇头解释,但随即傻乐出声,“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能吃。” 白楚听她如此说,无奈笑出了声。 江意生见白楚笑,眼睛都亮了,她也跟着笑,露出标志雪白的牙,十分可爱。 白楚顿时收起笑意:“怎么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笑诶,你笑起来好好看呀。”江意生雀跃地说。 白楚笑起来有两个很浅很浅的酒窝,眼里的光也不再那么凌厉,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告辞。”白楚有些无语。 “诶,你还没和我说你吃没吃饭呢?”江意生拽住白楚的手腕,问。 “我不饿。”白楚再次把她的手推掉。 “所以你就是没吃咯,我看你家小区门口有个煎饼摊,我去给你买个尝尝。”江意生说着就要往那个方向走,“你稍等我一下。” “诶。”白楚没拦住她。 江意生小跑到煎饼摊前,对着老板喊:“来份煎饼,加两根肠……” 话音刚落,她又想了想,接着喊:“再加一个鸡蛋,还有一份里脊。” 她平时吃加两根肠就够了,但给白楚买的,江意生想买个豪华一点的。 江意生带着热气腾腾的煎饼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时,哪里还有白楚的身影。 她左看右看,找了半天。 “江总,白总走了。”章桃站在不远处小声提醒。 “啊?”江意生往小区里看了看,“什么时候走的呀,我还想让她尝尝煎饼呢。” 江意生脸上略带遗憾,往车的方向走。 上车后,煎饼仍旧在冒着热气,江意生不想浪费粮食,但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章桃看了出来,笑着说:“江总,我还没吃饭呢,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给我吃呀。” 江意生惊喜抬头:“好呀好呀。” “我加了可多了,这煎饼都鼓鼓的,你尝尝他家好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话,下次我也买一个尝尝。”江意生开心地把煎饼递给章桃,然后趴在副驾椅背上,十分期待地等着章桃的评价。 章桃见自家老板这个样子,心里一酸,她堂堂江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章桃打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后十分惊喜:“好好吃呀江总。” “真的吗,那我们明天就来吃!”江意生放松地靠在座椅上,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儿。 一路上,章桃终于把这个大煎饼消灭掉了,好吃是真好吃,但也太大了,她撑得胃直难受。 “明天我有什么安排吗?”江意生下车前问着章桃。 “明天工作上没有什么安排,但晚上您、予董江董和安家有饭局。” “安家?”江意生重复了一遍。 “就是安浩一家。” “啊?”江意生的不情愿已经溢出来了,“能不去吗?” “这个饭局是您之前亲口和安董他们定下的,您不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好?”章桃轻声询问。 江意生叹了口气,好吧,谁让我占用着人家原主的资源呢,替她受点苦也是应该的。 江意生回到楼上,依旧打开冰箱,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着窗外。 白楚的笑仍旧在她心头回荡,江意生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 但随即,她想到了白楚的命运,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小说中的白楚就是一个纯纯工具人,简直比自己这个女配还要工具。 自己这个角色虽然和女主抢男主吧,但男主只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他自己依旧活得自由,活得开心。 可白楚呢,她在七岁的时候家里突然着火,所有的家人都在大火里丧生,她能活下来是因为父母在最后一刻把她推了出来,她转身就看到了爸妈被柱子砸倒,火蔓延到了他们身上。 她被她父亲的同事何大方,也就是何悠然的父亲收养。 她很感谢何家,哪怕她睡仓房,吃剩菜,干重活她也一直都心怀感恩。 后来何悠然长大了,两个人就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何悠然性格纯善,爸妈偷着给她买的好吃的,她都会分享给白楚,晚上会让白楚和她一起住卧室,不用再睡又冷又硬的仓房了。 白楚有赚钱能力以后一边补贴何家,一边花钱找人调查当年失火的真相,她总觉得当年那场大火十分蹊跷。 可她不知道的是,当年那场大火就是何悠然父亲何大方纵的。 当年白楚父亲白仁智因为工作优秀,即将被提拔成公司部门总监,而他的竞争对象其中就有何大方。何大方当年欠了一屁股赌债,而当上总监,不仅工资高,权利也大,十分方便何大方从中捞油水。 何大方跟白仁智提过这件事儿,说只要把总监这个职位让给他,他捞的油水会分给白仁智一半。但白仁智为人正直,死活不同意。 竞聘结果出来了,总监果真是白仁智。 何大方一是对白仁智怀恨在心,二是怕白仁智当上总监之后把自己赌博想偷油水这件事泄露出去,便起了杀心。 于是他就在白仁智女儿七岁生日那天,趁着白仁智一家回老家聚会,等到他们喝多睡着之后,放火将他们烧了。 白楚能活下来纯属在何大方的意料之外,他躲在夜色中,看着火光冲天的房屋和哇哇大哭的孩童,他原本想把白楚一起弄死,但他又有了别的想法,眯了眯眼,坐车回到了自己家中。 第二天,何家着火的事传遍全公司,公司领导看着七岁的白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何大方站了出来,眼中带着泪,蹲下身去把白楚抱住,心疼地说:“老白不在了,我就是你爸爸,我养你。” 何大方这个行为顿时收获了所有人的敬佩,公司老总也对他刮目相看,总监的这个空位置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他的头上,谁也说不出一个不是。 何大方把白楚接回家,还被媳妇高亭媛埋怨了一通,后来知道原因后,也开始眉开眼笑。 当时的何悠然才刚满一岁,七岁的白楚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何悠然,还要帮高亭媛做农活,而那个何大方还清了赌债,赌瘾甚至更大,经常几天不回家,赌输了一回家就对高亭媛拳打脚踢,但他却不敢打白楚。 不是他心疼这个孩子,而是这个孩子是他的摇钱树,她身上不能有伤,他还得靠她稳固住他这个正直善良的形象。 何大方接手了白楚父亲的项目,同时他收养白楚这件事也稳固住了白仁智以前的人脉,大家都觉得他这个人踏实,也愿意继续和他合作。 就这样,何大方靠着白仁智的成果和人脉,坐上了公司副总的位置。 但他毕竟不是白仁智,他靠着白仁智当年的见识风光了十几年,可随着时代的发展,吃老本终究会吃空。 公司经济每况愈下,老总都跑了,公司便只有何大方一个人挺着。 他为了减少成本,在做工和用料上削减,从员工工资上克扣,最后公司的利润连水电都交不起了,只能歇业停整。 家里马上要揭不开锅的时候,白楚毕业了,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就往何家补贴了二十万。 这可给何大方乐坏了,夫妻俩天天什么也不管,该赌的赌该耍的耍,所有支出都是白楚拿的。 何悠然当时刚上高中,她劝过父母不要全部都靠白楚,但父母说她傻,养了二十多年的赔钱货终于有回报了,她白楚孝敬何家是应该的,没有何家,白楚早都死了。 “白楚这么多年的学费都是她自己赚的,家里的活也都是她干得最多,她每天工作很辛苦,不要给她那么大压力。”何悠然帮着白楚说话。 父母说何悠然胳膊肘往外拐:“你要是有骨气你也像那死丫头一样能挣钱啊,你现在的学费都是靠她交的,少说那些没用的空话,好好享受得了。” 何悠然低着头,再说不出什么来。 …… 白楚现在做到了公司高管的位置,赚的钱多了很多,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往何家打五万块钱,剩下的钱大部分都用来调查她家那场大火的原因。 她一直都觉得那场大火十分蹊跷,从她有经济能力以来就一直开始调查,但每每有一点头绪的时候,线索就断掉了。 而这原因就是何大方知道她在暗地里偷偷调查,白楚一边拿着钱找人调查,他就拿着白楚给何家的钱出更高的价找人将线索掩埋,这才导致白楚这么多年迟迟找不到真相。 可笑的是作者之所以写这些,也仅仅是想等到白楚最后知道真相,想要报仇的时候,那将是何悠然和安浩开启甜蜜生活的最后一个阻碍。 她二十多年的隐忍折磨,在别人的故事里,仅仅是个工具而已,用完即弃…… 江意生想到这些,心情瞬间低落了下来,她能理解白楚,她也最能和她共情。 她的父母从小也离开了她,她甚至都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没的,她只记得小时候被姨妈收养,在姨妈家也是最受欺负的那个,姨妈早上给她带的饭,等姨妈出门就被姨妈的三个孩子抢走,他们还会指着江意生说:“你真不要脸,自己没有妈妈,就来抢我们的妈妈,你滚。” …… 但她什么怨言都不敢有,也不敢和姨妈说,因为只有姨妈愿意收留她,如果得罪了姨妈,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想着想着,一滴泪滴到了翠绿的葡萄上,江意生用手背擦了擦脸,把果盘放到了一边。 她抬头向远处看,灯火通明的予江大厦牢牢地伫立在江对岸,江意生吸了下鼻子,刚要睡觉,电话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备注:【妈妈】 她心里一紧,这个陌生的称呼让她紧张了一下,但马上想到应该是白天章桃备注上的。 她清了一下嗓子,按下接听。 “宝宝啊,到家没有呀,妈妈都要惦记死了。”予慕善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江意生这才想起来予慕善让她到家报个平安来着。 “到了,马上就要睡了,忘记跟您说了。”江意生用手指甲用力掐着自己,按捺住自己内心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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