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离兜帽男死亡之地的不远处是第三个案发现场——一处施工地。死者是精英男,死因是一脚踏空,被埋在地底的钢筋竖直穿透,精英男死前脑袋向后扭,神情惊恐,疑似被人追赶,慌不择路闯进施工地才发生意外。 据工人说,他们听了本市的晚间天气预报广播以为晚上会下雨,于是就在钢筋上面罩了层塑料布,且特地围了一圈砖,示警危险,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大半夜不睡觉来工地跑酷。 值得一提的是,昨天的天气广播员因为困倦读错了稿子,将后天的预报读成了昨天的。 看上去两起案件都是意外,实际上都有一定的人为操作空间,不论是报错的天气预报还是追赶精英男的神秘人,亦或者恰好在昨晚坠落的高压线。 这两起案子和K高官的案子很像,问题也很像,缺少指向凶手的关键性线索,更没有丁点证据。 “追赶他们的人有没有留下痕迹?”凌正琦问来汇报调查结果的执法官。 执法官支支吾吾地说:“应该有吧……” “什么叫应该?你仔细想清楚,到底有没有。”凌正琦顶着黑眼圈冷利地注视着低着头的执法官。 执法官犹豫了几秒,回答:“没有,没有任何痕迹,除了死者二人一前一后的足印和奔逃时剐蹭留下的衣服纤维外,没有第三个人存在的痕迹。” 也就是说,当时的情况兴许是精英男追赶兜帽男,见兜帽男触电而亡,精英男怕被执法官怀疑,于是装作被第三方追赶,慌不择路逃进没有监控的工地,意图制造通过地况复杂的工地甩掉第三方的假象,结果一时不察死于钢筋穿刺? 可精英男死亡时遗留的惊恐神色不像伪装,以及他们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内讧,还恰好跑进真凶的死亡陷阱? 思考间,凌正琦随意往车窗外一瞄,瞧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朝闻心?! 第92章 第92章 朝闻心出现在现场让凌正琦非常惊讶,她蹙着眉打开车门,向朝闻心走去。 “中午好,凌执法官,你看上去需要一定的休息时间。”朝闻心淡定地向她打招呼并予以客气的关心,仿佛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不是什么大事。 “我想现在不是寒暄问好的时候,朝闻心女士,可否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凌正琦不可避免地加深了对眼前女子的怀疑。 朝闻心微微颔首,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倒是轻松还有点愉快? “当然,我会来到这儿,本就是为了回答凌执法官的问题。” “……”凌正琦的双眉快要拧成麻花,她这是什么意思,承认自己和这两起“意外”有关? “看样子,执法官还未调查到侦探先生的通讯信息,倒也是,看侦探先生的样子,约莫手机的状态也不会很好。” 朝闻心收回看向兜帽男死亡现场方向的视线,将目光重新放到凌正琦的身上,解释道:“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先经过了不远处的封锁现场,从和善的执法官口中得知了你的去向,以及侦探先生的死因,凑巧我视力不错,看见了那位正被放入裹尸袋的侦探先生。” 稍微停顿,她继续说:“对于那位侦探的逝世我深表遗憾和歉疚,我理应阐明我与这份不幸的关联,协助执法官调查取证。” 言罢,她从白大褂口袋取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凌正琦,一副信赖她的模样。 “案发前,我曾给那位侦探先生发了一条短信。” 凌正琦接过手机,正直的她没有不经主人同意随意翻看不属于自己的手机,仅点进信息APP,目光锁定最新消息。 ——你好,侦探先生,我是朝闻心,我想与你谈一谈,关于一件案子。我不知侦探先生何时有空,时间便不约定了,我在里X街9号楼401室随时恭候,如果我有事离开了那里,我会发消息告知于你。 朝闻心所予地址就是坠落高压线附近的老小区,但那并非她的居住地。 “先不提你找侦探谈某件案子这件事,你为什么去一个不属于你的地址等候侦探?” “那是我一位顾客的家,她上周因为食用不合规药物去世了。她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最亲近的是她养的那只橘猫,她把它当作亲人,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它,所以委托我照顾,以她的全部遗产为报酬,包括那间房子。小橘子是只很有领地意识很通人性的猫,它不愿搬离它与她的家,我怎会勉强,我也不想破坏她们温馨的家,因此我只是隔一两天去照顾一下小橘子,顺便给她上柱香。” 见凌正琦耐心聆听,朝闻心冷淡的神情柔和些许,进入正题:“我请侦探是为了调查致使小橘子亲人死亡的不合规药物,请侦探到她的家中是为了让侦探‘见一见’当事人,给他一些压力,希望侦探能够保持正义,不会为金钱折腰,不会因恐吓退缩。”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让他来帮你查案,他的同伴在不久前才向你展露过恶意不是吗?” “看来凌执法官对于这些小事也不是一无所知。”朝闻心面上的柔和悄然淡去。 凌正琦诚恳地低头道歉:“抱歉,很多时候我无法始终坚守正义,我会基于轻重缓急作出取舍。” “这很正常,凌执法官不必介怀。”朝闻心轻飘飘揭过这一页,继续回答她的问题。 “关于我为什么会选择他,是因为我没有其她选择,不合规药物牵涉一件被公众锁定的案件嫌疑人,按照法律规定,除了参与调查锁定案件的人外,其她人不能私自调查与案件相关联的人。我的选择从一开始就被局限在七位侦探之中,而我只能联系到其中五位,自矮子里拔将军选中那位侦探先生难道不合理吗?” 出于保护目的掩藏无萦二人信息包括联系方式的凌正琦对此无言以对。 她没有询问为什么偏偏选在这时候调查不合规药物,而不是一周前的任何K高官尚未死亡的时段。 因为答案很简单,在一周前,即使朝闻心报案或者委托侦探调查也得不到什么结果,反而会引起吴德仁注意,给她自己带来无穷麻烦。 而现在这个时段,首先是她这个中央委派的最高执法官必与本地执法官处于对立面,地方执法局不能再一手遮天包庇有钱的罪犯,其次是吴德仁被牵扯进案子里,可以说是最好的彻查吴德仁及其医药公司的时机,最后是不从属执法局的变数——侦探参与案件调查,侦探不一定会被吴德仁和执法局收买,查出真相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不在第一天就委托侦探调查很合理,她需要谨慎观察判断哪位侦探最可靠,不然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坑害自己。既是谨慎,多观察两天再作选择同样合理。 至于案件移交中央后,中央会调查案件相关人员,能够还死者公道这件事其实是概率事件,中央调查也不见得能调查出完整真相,可能吴德仁早就处理好违法犯罪的痕迹与证据,可能中央被哪方势力钳制无法给这些恶人应得的惩戒,总之以朝闻心的性格,她不会把宝全押在中央身上,祈祷中央能顺利打击恶势力。 思来想去,朝闻心所发短信只能说是巧合,不能说与这两起“意外”有强关联,就跟她路过K高官的庄园一样,属于具有一定必然性、合理性的巧合事件。 下了这样的判断,凌正琦总有一种一脚踏入泥潭的感觉,理性上她认可自己的判断,感性上她希望自己的判断无误,但直觉一直排斥她的判断,她总觉得朝闻心就是有问题。 “凌执法官?” 出走的神思被拽回当下,凌正琦看向始终淡然的朝闻心,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想我确实需要休息了。”她叹息一声。 朝闻心没有回应,静待下文。 果然,凌正琦按了按愈发疼痛的太阳穴,继续说:“不过,在休息之前,让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吧,关于K高官的案子,我需要你再回答我几个问题。” …… 第四天下午,无萦和昭在欢通过传送门回到案发城市,回来之前她们去了一趟慈x市见管理员。 管理员在精神病院过得很滋润,拥有一间满是电子设备的专属地下室,据管理员说这座精神病院已经被她们的人买下来了,不少秘密行动都是在这里完成的,比如禁药X的制作。 她倒是不像隋新那样警惕,无萦二人问她什么她说什么,甚至没有问的她也尽数吐露干净,包括她们这复仇组织的构成,以及整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互不越界的匿名分工合作。 参与复仇计划的人很多,按照TA设计的剧本大体可分为三组进行三个主要任务。 一组负责伪造隋玉这个人的存在痕迹,隋新是主要负责人。 二组负责收集情报和掌握关键人物的行动轨迹,以及筹集行动资金,她这个计算机高手是主要负责人。 三组负责执行复仇计划,由TA来统筹安排。比如制作禁药X这一环节,其所需材料不是一次性集齐的,而是天南海北的人分时段,通过多次转运以合理不引人怀疑的方式一点点集中到精神病院,再由一位住在精神病院的医药学天才配制,最后经过多重伪装,由不同的人几经周折送到最终运送者手中,执法官想查来源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以说只要聊天群的存在不暴露,执法官就别想发现案件真相。 即使聊天群暴露也无甚大问题,聊天内容会实时删除,不会留下痕迹,加入聊天室的人身份信息全部保密,他们根本没办法确定聊天室成员都有谁,这个APP且会在她下达自毁指令后全部自我销毁,执法官只会得到这件案子的真凶是复数这一条线索。 但想合法抓住她们并让她们认罪属于是比登天还难,因为没有确凿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她们有罪。在某个时间段出于个人身体需求买了某种常规合法药物算犯罪吗?出于职业需求运送某样未知东西到某个人手中算犯罪吗?出于对金钱的需要应了某人的要求假装有一个人存在算犯罪吗? 便是她现在对她们说的这一切都可能只是一个精神病的臆想,说给执法官听,执法官都不能拿她的话当作证据。 想抓捕真凶就要抓捕所有参与者,且所有参与者承认罪行,单抓她们领头的只会发现,一个是精神有问题的灭门惨案幸存者,一个是接受不了养女逝世不断自我欺骗的探险家,还有一个大概是拿这一切当作虚拟文字游戏玩的中二病,没一个人能被定罪,其中两人连动机都没有,有动机的从始至终没有走出过精神病院一步。 管理员的精神状态非常美丽,假如她们是普通侦探,对案件真相仍一头雾水,面对管理员这一番长篇大论,怕是会认为是疯子的疯言疯语,不会当真。 玩家同样如此,他们会觉得假如真像管理员说的那样,这个真凶就不可能被抓到,游戏必是死局,与他们通关副本的意愿相背,大部分人会怀抱侥幸心理下意识否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最糟可能,然后在追寻真凶的路上越走越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3 首页 上一页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