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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 林慧颜买的,是栀子。 她靠近茶几,俯身瞧了瞧,一半是花朵,一半是花骨朵。 再闭眼嗅了嗅。 好香。好喜欢。 喜欢林慧颜给她准备的拖鞋、睡衣、洗漱品,也喜欢林慧颜给她买的花。 ——林老师,我下午放学出去吃饭的时候,看到一位奶奶背着竹篓在卖花,很香,花也开得很好,我买了两束,呐,送你一束。 ——谢谢,栀子花的确很香。你买花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不忍看那位奶奶卖得太辛苦? ——想买就买,需要特别的原因吗? ——不需要吗? ——林老师,那你觉得我晚上等你下课一块儿回家,是因为什么? ——因为…… ——因为我想。林老师,不复杂的。 赏完了花,楼以璇又转道行至那一墙的展柜前。 跟上次她看到的没什么变化。 有变化的,是展柜和沙发之间那片空地多出了一套画架。 胡桃夹色,平立两用,底部装了滑轮,以及一个配套的五层滑轮油画工具车和一张配套的自由升降凳。 跟她自购放在公寓的画架、画车、画凳完全一致,无需确认架子上的品牌logo。 小众牌子。 贵,但值。 她直愣愣地看着,擦头发的动作也停止了,全然没注意身后有人。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以后在这里,也可以画画。” 以后。 林慧颜说,她们有“以后”了。 林慧颜还说,要和她在一起,要和她走下去,所以这一句句,全部的全部都是真的。 楼以璇转身投进林慧颜怀抱,双臂环拥:“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前两个周末。花是昨天下午买的,卖花的也是一位老妇人,说每一棵都是她亲自种的,每一朵都是她亲自养的,好多年了,每一年的花都开得很繁茂灿烂,漫山遍野。” 精确地算,她和楼以璇的拥抱其实没几次。 而这个拥抱给林慧颜的感觉,和前面的每一次都不相同。 这是她们两个都将过去那些拿捏好的分寸和距离统统丢掉后的相拥,是情感共鸣后相知相惜的相拥。 不是浪潮澎湃中的爱意翻涌,而是月光倾洒下的万物温柔,是她漫长岁月里最安宁的瞬间、最饱满的时刻。 像有一股清泉,在她的生命里涓涓流淌,滋养着她干枯的心灵和空虚的灵魂。 林慧颜回想起寒假时,秦凤茹跟她说的关于“第二春”的那番言论。 ——你以为我二婚图什么?图他年轻,图他身子啊?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图的是跟他在一起时的舒服。我指的是精神上的啊,当然,那方面也得舒服。 ——他给我的感觉比跟前两个在一起的时候都要舒服,也是因为他,才让我年近四十都快要躺平的年纪了,还能生出动力去管理自己的身材,而不是无节制地吃喝,只管填满口腹之欲。 ——我跟你说啊林慧颜,这样的爱情能让你延年益寿。那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人吗?那是你的长生丸好吗!多少人拜神求佛都求不来! 静谧相拥中,楼以璇听见了一道短促笑声。 “你笑什么啊?” “想到了秦凤茹说过的几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是我的长生丸,抓紧你,我才能活得更久一点。” 停顿之际吻了吻楼以璇露在发丝外的左耳的小耳尖,继续道,“也会更,开心一点。” 楼以璇被吻得发痒。 礼尚往来地也在林慧颜颈间亲了一下,佯作埋怨:“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慧颜如实道来:“上学期刚放寒假的时候。” “……四个月了,林慧颜,都要四个月了你才想通,才肯抓紧我。” 她一点都不怪林慧颜把她视作“长生丸”,要能做林慧颜的长生丸,她一百个愿意。 “不是四个月,没有四个月。” 林慧颜搂着人,交底道,“开学前给你发消息那次,就想约你到家里来,和你说说我和我爸妈的情况。可你回澳洲了。她们说你回国后过得很不顺心,春节也过得很不开心。我就又想,或许有父母朋友在的澳洲才是你最佳的去处与归宿,我,我怕我会挡了你的路。” “林慧颜,”楼以璇仰了点头,唇碰唇地吻着她说,“不要怕。” 你不会挡我的路。我的路,从来都是奔向你的啊。 可就是这句“不要怕”,引得林慧颜眼热心涩,只能靠更亲密的亲吻来缓解根植于她内心深处的某种恐慌。 楼以璇却不许。 她叼着林慧颜的上唇用牙齿磨了磨,恐吓道:“林老师是想上嘴唇也破一次吗?” 不是她不想跟林慧颜接吻,实在是好多疑团没解开,她得趁此良机再多掏掏林慧颜的心。 “你舍得吗?” “怎么不舍得了。” “嗯,是很舍得。” “……”楼以璇脸一红,嘟了嘟嘴抗议道,“哪有林老师舍得。” 要翻旧账,也该是她来翻,她的委屈可比林慧颜多多了。 “对不起,我的错。”林慧颜说着又嘴巴裹蜜似的亲了她一下,“我再正式跟你道歉,请求小楼老师的宽谅。” “林慧颜你怎么这样?这也是秦姐教你的吗?” “她……”林慧颜很认真地回忆,“她只教了说,要放下身段,要脸皮厚。” “什么时候教的?”也太会教了。 “月初。” “……”那就是她去热带雨林被毒蚂蚁咬伤了,回来住院那阵子,“所以你这几周这样那样神神经经的……” “是在追你。”林慧颜自己接了话,左手拿走干发帽,右手摸进楼以璇浓密的湿发,帮她松了松。 从十几岁起她就打定了主意,这辈子要做一个爱情绝缘体。 楼以璇是她的意外,也是例外。 可从没想过要爱人的她,又怎么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什么都不缺,且方方面面都那么优异、那么与众不同的女孩呢? 爱意暴露的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虚心地听母亲说,听秦凤茹说,听何欢说,深思并理解话中奥义,再融会贯通,笨拙地去实践。 跟楼以璇为她所做的相比起来,她做得不好,也做得太少。 “你都不说。”楼以璇感动得又想咬她了。 林慧颜没形容错,她就是爱咬人的小猫,只咬林慧颜。 也怨林慧颜,今天给她的惊喜一波接一波的,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又惊又喜,哪里控制得住眼泪? “再哭就要肿了。” 似有感应般,林慧颜这回在她落泪以前吻了她的眼睛,“我不说,你才狠得下心拒绝我,才舍得咬我、骂我,才能出气、解气、消气,不是吗?” “……”是吗? 是啊。 林慧颜若早些时候跟她说了“我要追你”、“我在追你”这种等同于告白的话语,她听后估计立刻就会丢盔弃甲、俯首称臣,哪舍得再让林慧颜在她这儿碰壁吃苦头。 “你这么做,是想跟我扯平吗?” 上周四那晚吃饭时,林慧颜说有很多的歉意不知该如何向她表达。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林慧颜在“还”她。 “我们,扯得平吗?” 林慧颜担心楼以璇会钻牛角尖,解释道,“以璇,我这么做,是希望你再回过头去看时,能够将我的诚意和心意都看得更透彻。” 楼以璇有多爱她,大概已经到了她无法想象的程度,她也太知道楼以璇有多期盼她、渴望她的回应了。 既已下定决心,那么她想给楼以璇的,是从一个平等起点,开启一段平等的爱。 她不要楼以璇卑微地爱她。 不要自己什么都没付出就填充了楼以璇全部的热望。 她感受也享受过楼以璇挖空心思的追逐,也想让楼以璇感受并享受哪怕一次来自她的追逐。 但她失策了。 楼以璇好像一点都不享受,只觉得她烦。 “那要是我说,我没看透,也还没解气、没消气呢?”楼以璇脑子懵懵的,对林慧颜的“理论”似懂非懂。 “没有吗?”林慧颜用鼻尖蹭蹭楼以璇,“那,你再拒绝我一次,让我再多追你几次?” “……!!”那怎么行? 楼以璇抱在林慧颜腰后的两只手交叉扣住另一只,“在一起了也能追。” “嗯,好。” 林慧颜忍不住笑,抚了抚楼以璇没怎么擦干的湿哒哒的发,“是我等不及了。再过一个月就快放暑假了,我怕你被我烦得躲去更远的地方,怕你在我打动你之前又回了澳洲,我就追不到了。” “不回了,我不回澳洲了。”楼以璇没出息的眼泪又稀里哗啦地往外冒,再次把脸藏进林慧颜的颈窝。 软软地喊了声:“林老师。” “嗯,怎么了?” “我站累了。” “想我抱你进去?” “你抱得动吗?” “今天恐怕不行。” “哼。” “跟你说头晕,不是骗你。” 第86章 咸的,也是甜的。 在宿舍没帮楼以璇吹到的头发,在家里,林慧颜帮她吹了。 时间其实还早,才九点多。 不过林慧颜喝了那么多瓶果啤,醉不至于,但晕是有些晕的,所以也做不了别的。 而楼以璇,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恨不能每分每秒都黏在林慧颜身上。 吹完头发她就听话地先上床了,等林慧颜关了大灯坐上来,她再难抑制自己那“低俗”的本性,屈膝分月退跪于林慧颜上方,将人锁在床头靠枕上亲吻。 还拉了对方的手置于自己身前,让林慧颜真切感受她x.膛下热烈的跳动,一下下震荡在林慧颜手心里。 林慧颜的体温比她高,那温度经由手心也烫进了她的心里。 楼以璇的吻比前几次的总和还要滚趟,夕干林慧颜口c.里的空气,再烙印在皮敷上,留下一簇簇绽开的焰火。 微微残留着湿气的头发凌乱缠绕在两人身上,一会儿是发丝的微凉,一会儿是c.s的炽热。 只有在这种时刻,冬天和夏天是可以交汇,也可以同在的。 林慧颜的意识在冷与热的双重攻击下逐步涣散,只剩下对各处感官的刺激。 楼以璇欺身压下,让自己和林慧颜帖得更紧密,也将大部分的重量均匀分散到林慧颜的身体之上。 “林慧颜,你好软。” 女人天生柔阮,爱情里的女人更软,软到她有点不忍触碰,只敢用同样柔阮的唇瓣去吻她。 她的手也没闲着,摸索到圆形的纽扣,自下往上一颗一颗地玩儿着。 像陨落的星,穿过时空裂缝,隐没于银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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