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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歌一抬头,发现林婉和小芽的表情已从震惊凝固成某种近乎敬畏的沉默。她连忙用鞋尖轻碰苏秧的小腿:“快收了神通吧,再这么洗下去,人家该以为你是观音菩萨下凡来这儿挥洒甘霖了。” 苏秧见两人不喝,低头正用第四瓶矿泉水冲洗指甲缝里的灰尘,闻言茫然抬头,正对上两人仿佛目睹有人用最后一块面包擦鞋的惊愕表情。 苏秧眨了眨眼,终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回想了自己刚才的举动,再对比林婉和小芽沉默如石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们是在心疼水?”苏秧用矿泉水瓶底轻戳黎歌,浑然不觉几颗水珠正顺着瓶口滚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溅起细小水花。 黎歌一副不然呢的表情看着她,她顿时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呃……你们是在心疼水啊。” 黎歌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刚才用水的架势,就像是从前电视剧里那些用香槟洗头的土豪一样奢侈。” 苏秧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在旅馆里“资源充足”的生活,哪怕偶尔外出,也总是用空间里的物资补给自己。 现在想想,自己确实大意了,她也不过刚刚脱贫不久,果然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她赶紧把手里剩下的半瓶水小心翼翼地拧紧瓶盖,讪讪地笑道:“那个……我其实也不是故意浪费水的……” 黎歌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故意调侃道:“真的吗?要不你再倒点洗个头?” 苏秧立刻摆手,正色道:“不洗了不洗了,绝对不洗了!这水,不能再浪费了!还是留着我们以后喝吧。” 林婉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而小芽紧绷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见气氛不再那么僵硬,黎歌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苏秧的肩膀:“这还差不多。既然你诚心悔改,我们就不计较你刚才的奢侈行径了。” 苏秧配合地点头,一脸诚恳:“感激不尽!” 她这副“真心悔过”的模样,终于让林婉彻底放松下来,摇头笑了笑,低声道:“……你们还真是特别。” 小芽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不是特别,是特别败家。” 苏秧:“……” 败家,确实也是有点败家,苏秧虚心接受三人的建议,老老实实蹲下身子,准备伸手收拾饭盒,小芽却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把碗筷一股脑儿收进了袋子里。 “我来我来!”小芽生怕别人跟她抢似的,抱着袋子就往厨房走,边走边笑道,“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好。” 苏秧微微一怔,下意识道:“不用吧,我们一起——” “不用不用!”小芽连连摆手,语气透着股异样的热情,“你们今天跑了一天了,该休息了!” 林婉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小芽说得对,你们回屋里去吧。” 黎歌眯了眯眼,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小芽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怎么,怕我们不会收拾,糟蹋了你们的东西?” 小芽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飞快地摇头:“不是不是!”她低头把碗筷归拢好,声音小了些,“就是……你们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饭还是你们带来的,怎么还能让你们收拾?” 苏秧听得有些不是滋味,刚想再说什么,黎歌却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挑眉笑道:“行吧,既然小芽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直接拉着苏秧起身,朝房间走去。 苏秧一边被拽着走,一边还回头看了看小芽,见她埋头认真收拾着,心里有些复杂,低声道:“她这是什么心理啊?” 黎歌随口道:“还能是什么,习惯了苦日子,难得吃顿好的,哪舍得让我们动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腿是你治的,饭是你带的,收拾也是我们来做的话,她心里能舒服才怪。” 苏秧听完,心里莫名有些发涩,叹了口气:“唉……” “行了,别操心了。”黎歌一把推开卧室的门,侧身让苏秧进去,随即自己也跟了进去。 苏秧站在床边,看着那张不算宽敞的小床,顿时有些犹豫。她平时在旅馆里睡习惯了大床,哪怕和黎歌同床共枕也从未有过贴在一起的情况,但这张床明显只能勉强挤下两个人。 黎歌已经大大方方地躺了下去,往里面挪了挪,随手拍了拍空出来的一侧,扬起眉毛道:“发什么愣呢?快睡吧,这里又没多余的床,你要是不睡,难不成去地板上打地铺?” 苏秧挠了挠头,目光扫过那窄窄的床铺,最后叹了口气,只能顺势躺了下来,尽量往边缘挪了挪,努力减少和黎歌的接触。 但床就这么大,哪怕她刻意缩着身体,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蹭到了黎歌的手臂,呼吸间都能嗅到彼此的气息。 黎歌歪头看了她一眼,好笑道:“你躺得这么端正是准备军训吗?还是打算随时起床跑操?” “……不是,我就是觉得,有点挤。”苏秧咕哝道,身体微微绷紧。 黎歌轻哼了一声,顺手一拍她的背:“行了,别绷着,咱们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可是以前旅馆的床够大,根本用不着挨着……”苏秧低声嘀咕。 “矫情。”黎歌侧过头,懒洋洋地撑着脑袋,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苏秧身上,悠悠开口:“你之前说要跟我解释的事,现在是不是该补上了?” 苏秧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黎歌已经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身上干净崭新的衣服上,轻哼一声:“还有,你身上这套衣服,也该解释解释吧?” 苏秧的喉咙微微发紧,现在想起自己帮黎歌换衣服的那幕,脑子里莫名就有些奇奇怪怪的念头闯了进来,舔了舔干燥的唇,目光闪烁了一瞬,最后还是低声道:“其实……我有个系统空间。” 黎歌眉毛一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系统?” 苏秧没急着解释,而是先偷偷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特别抗拒后,这才悄悄地继续道:“只要完成系统给的任务,就能得到奖励。另外,旅馆的积分也能让我在系统里购买物资,就像你这套衣服。” 黎歌微微眯起眼睛,安静地盯着她,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大,如今她这么看着,苏秧莫名有点心虚,耳根都开始泛热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忍不住移开视线,低声补充:“你……不会不信吧?” 黎歌忽然笑了,缓缓靠近她一点,眼尾微微上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你都亲口说了,我还能不信?” 她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点暧昧不清的尾音。苏秧被她这样盯着,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身子也僵了一下,随后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那、那就好……” “不过嘛——”黎歌眸光微动,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苏秧的耳侧,“你之前可是一直瞒着我呢,现在怎么突然这么老实。” 苏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头一颤,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床铺就这么点大,她根本没地方躲。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黎歌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药香。 她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低声反驳:“瞎说什么呢……我是觉得,早晚都得告诉你,干脆早点说了。” “哦?”黎歌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是吗?” 苏秧不敢再接这个话茬,闭着眼睛装睡:“当然,困了,睡觉。” 黎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对着苏秧,“行吧,那你就躺你那一边,别动,晚上要是掉下去,我可不会扶你。” 苏秧:“……” 她盯着头顶发暗的天花板,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温热体温,心里有点不自在,却又觉得黎歌说得对,这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们都是女人啊...... 客厅里,小芽和林婉小声交谈着,偶尔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在整理睡铺。 屋外夜色深沉,风声轻轻拂过窗棂,苏秧盯着天花板一会儿,缓缓闭上眼睛。 这张床虽然小,但意外的……还挺温暖的。 第46章 回家了! 第二天清晨,微风掀起窗纱的一角,清晨的阳光被揉碎在半透明的布料上,斑斑驳驳地洒落在房间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夜晚的余温,混合着被褥的淡淡暖意,安静而温柔。 床头的旧钟的时针缓慢地向前挪动,苏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睁眼便是一片温暖而柔软的色彩。 黎歌的发丝微微凌乱地垂落在枕边,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息轻浅,唇-瓣微微抿着,脸颊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映得肌肤莹润如玉。 苏秧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黎歌的侧脸描摹过去,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抱着黎歌,手臂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间,脸几乎贴在她的额角,呼吸交织间,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晨光惊扰的飞鸟,骤然振翅,却找不到逃离的方向。 霎时,脸腾地一下便烧了起来,温度从颈侧迅速蔓延到耳尖,连指尖都带上了一丝燥热。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手臂,指尖刚刚脱离黎歌温暖的腰线,便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烫人的东西,猛然一缩,连带着整个背脊都绷得笔直。 细密的汗意悄然浮上肌肤。 然而,即便她的动作再轻微,黎歌仍是被这点细碎的动静弄醒了。 她蹙了蹙眉,慢慢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微哑:“嗯……怎么了?” 苏秧的心跳又是一滞,仓促地收回目光,避开黎歌微微上扬的眼尾:“你醒啦?”说完,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动作有些急切:“天亮了,我们得早点出发……”似乎觉得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又补道:“今天要走很远。” 黎歌看着对方脸上的红晕,似乎猜到了什么,被她的反应逗乐了,缓缓撑起身子,手指随意地拢了拢被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却是漫不经心:“哦,对,是该早点走。” 窗外的风吹过树梢,枝叶簌簌作响,仿佛也在轻笑。 苏秧的指尖微微蜷缩着,不敢去看黎歌的表情,匆匆找了个借口站起身:“我去叫小芽和林阿姨,你也……收拾一下。”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走出了房间,推开门的手指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紧。 黎歌目送着她的背影,手指懒洋洋地拢过耳侧的一缕发丝,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像是落在晨光里的呢-喃:“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容易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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