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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转身匆匆又回了屋子，翠竹见她回来，愣了下，福身行了礼。 “娘子，大理寺那边让我去了解一下案情，不过你放心，梁捕头跟我一起去。”萧钰道。 屏风后宋落凝蜷了蜷手指，低低嗯了声：“嗯，相公去吧。” “嗯，好。”萧钰转身余光撇到矮几上的团扇。 这宝贝还等着升值呢，怎么能乱放，她拿起来放进柜子里，这才转身出了屋子，同梁程秋一同往大理寺去，大理寺门前两侧各摆放了一头石狮子，门檐下匾额上大理寺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刚踏进大理寺萧钰便被两名衙役押住，带进牢房里，里面阴暗潮湿，空气里泛着难闻的腐败味道，两侧墙壁上架着火把。 那两名衙将人带到同一身穿官府的男人低语几句，便退到一旁候着。 此人正是大理寺少卿武元厚，向来以狠辣著称，经过他手里的犯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去。 武元厚转身打量了萧钰一眼，用手里的烙铁反复拨弄炭火，萧钰这才看清，炭火前的刑具上还绑了个男人，男人奄奄一息，头发披散着，看不清面容。 武元厚阴狠的表情在火光照映下显得狰狞，道：“老实交代，少受点苦，否则这些刑具用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等这套刑具走上个遍，有没有命还是个问题，本官劝你还是清楚，你死了没关系，家里老小怎么办？” 原本一动不动的男人听到这里，突然暴怒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含糊不清的声音。 萧钰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有一瞬怀疑那人的嗓子就是被眼前这些人毒哑了，又是用刑又是威逼，这难道就是大理寺的审案手段，照这情形看，就算没罪也会屈打成招，所谓的古代最高法院大理寺就是这样审案的？ 萧钰的心不断下沉，没想到这里竟然比临阳县那个昏官还要草菅人命。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自己身上的命案恐怕永远也洗不清了，即使看在岳父的面子上不对自己用邢，往后呢？ 被定罪？抑或者用金钱贿赂？ 武元厚大笑，随手把手里的烙铁往碳盆里一扔，火星四溅，对衙役使了个眼色，那个男人被松绑带了下去。 武元厚从袖兜掏出巾帕擦了擦手，随意往桌子上一扔，瞥眼萧钰，不屑道：“你就是萧钰？” 虽说有有个皇室子名头，说到底还是个白衣罢了。 萧钰：“正是。” 武元厚：“你也看到了，是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们动手帮你交代？” 老实交代就是承认罪行，他们帮忙应该就像刚才那人一般吧，难道真要交代在这里？ “说说吧，你的杀人过程。” “人不是我杀的。” “哦？”武元厚对身后衙役摆了摆手，两名衙役上前押住萧钰手臂，使她动弹不得。 “武大人，难道要用邢？”梁程秋伸出手里长剑拦在萧钰跟前：“萧钰乃皇室子岂可不问缘由便用邢的道理。” 武元厚脸色一沉，暴怒道：“你一个小小捕头敢质疑本官如何断案，像她这种穷凶极恶之徒，难道就因为是皇室子就不用邢了？” “案子尚未定论，大人不应该先取证调查吗？”梁程秋不退让。 武元厚冷哼：“我要是没记错，这个案子可是梁捕头你亲自办的，难道梁捕头对自己办的案子质疑？” “你……” “梁捕头，关系到皇室，本官劝你还是斟酌点办事。” 梁程秋迟疑片刻，周身气场冷了几分：“武大人，案子虽然是我办的，但按照柏盛律法，案件如果牵扯到皇室子孙，移交大理寺理，大理寺必须重新取证调查，你现在的做法恐怕说不过去吧。” “哼～，小小捕头竟然质疑本官审案，这大理寺的案子多少是经过本官之手，有谁敢质疑半句，梁捕头真是年少轻狂。”武元厚高声质问，大有你不认同我，便用气势压倒你的作派。 “说不定都是屈打成招呢，刚刚那人被你打的都快死了也不认罪，结果你呢，竟然用他的家人威逼他认罪，谁知道你办的那些案子是不是这么来的。”萧钰忍不了了，挣扎起来，毕竟是皇室子，两名衙役倒也不敢下手太重，竟被她挣扎开。 武元厚见状，怒喝：“大胆，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本官一句话就让你永不翻身，皇室子怎么了？说到底还不是个平民百姓。” 话音刚落，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大胆的是你。”接着一名身穿孔雀纹饰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名官员，官服跟武元厚身上的是一样的。 萧钰猜测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武元厚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大理寺卿，而跟武元厚官服一样的男人就是大理寺的另一位少卿。 男人面色阴沉，扫了眼武元厚，眼底露出一抹失望，最后视线落在萧钰身上：“你就是萧钰？” 萧钰怔了下，点了点头，回道：“是。” “不错，很有胆识，至于你的案子，放心，本官已经派人去临阳县查证，不日便会有消息，如果人不是你杀的，定会还你清白。”大理寺卿道。 可算是来了个靠谱的，经过两回惊吓，没结案之前萧钰是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大理寺卿摆摆手，跟在他身后那名官宣立刻在桌子上铺好笔墨纸砚：“把事情经过仔仔细细说一遍。” 萧钰默了默将始末说了一遍，大理寺卿点头：“依你所言证据确实不够，临阳县令真是糊涂蛋。” “大人，怎可听信她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武元厚不服，愤恨的瞪着萧钰。 大理寺卿抬眼，语调故意拉长：“哦？你在质疑我？你倒是说说证据何在？” “这……”武元厚一噎，面对顶头上司的质问又拿不出证据来，咬咬牙闭上嘴。 大理寺卿淡淡瞥眼，没再理会他，对萧钰笑道：“目前证据不足，你们就先回去吧，不过没彻底证明此案与你无关之前，可不能擅自离京，后续可能还需要你的配合。” 萧钰点了点头，这点她还是懂的，配合官府办案嘛。 即便他不说，自己暂时也不会离开京城，大小姐刚与家人相聚，她怎么忍心这么快让大小姐再与家人分开。 再者，稻谷脱壳的营生是做不了了，她还需再谋生路，在京城这种繁华地方总比临阳县机会多一些，或许她可以再寻个机会。 大理寺卿让人将萧钰和梁程秋送出大理寺。 萧钰抬头望了望，阳光刺眼，她闭了闭眼睛。 张管家带了两个府里侍卫等在外面，见人出来，迎上来急道：“他们可有为难姑爷，老爷知道了很是着急，派我来接您回去呢。” 萧钰摇了摇头，看到张管家的瞬间，心里明了那个大理寺卿恐怕是岳父找人请去的。 张管家躬身引她上了马车，萧钰坐好，梁程秋跟在身后上了马车，两人相对坐下：“刚刚谢谢你。” 梁程秋抬眼看她。 萧钰接着道：“我没想到你能站出来帮我，毕竟你也是官府的人，而且那个武元厚的官职还比你高出很多，为了帮我得罪他没什么好处。” 第51章 正事 “我只是尽我职责。”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梁程秋没再说话，脸上一贯的面无表情。 萧钰也觉得这很正常，毕竟从认识她开始，这个人一直都是这副表情，她干脆忽略掉她的臭脸，抬起头透过车轩望了望天，天上霞光通红，好像刚刚还刺眼的阳光一下子黯淡了。 马车从侧门进了宅子，在垂花门停下，车夫从车辕上跳下来，放下马凳：“姑爷到了。” 萧钰动了动身子，等梁程秋先下了马车，自己才出来。 张管家跟了上来：“大公子不方便出面，这会正在前厅候着您呢？” 萧钰点了点头，倒没想到大舅哥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跟着管家身后穿过廊檐，便到了前厅。 大家都在，见她回来，江婉柔站起身，快走几步，抓住她的手臂，反复检查：“他们可有为难你？” 江婉柔紧紧抓着她的手臂，萧钰被箍的有些疼。 “没有。”萧钰道。 “没有就好，宋大公子过来了。”说罢，她转身拉着萧钰进了厅堂。 既然岳父替自己解围了，想必在大理寺的事情她们已经知晓，萧钰上前拱手行礼。 宋彦祺见她全须全尾的回来，点点头，重新落座，引萧钰坐在下首，沉着的脸色缓和了些，沉声道：“没事就放心了，那个武元厚敢违背上司的命令，看来得好好整治一番了。” 有些上位者的压迫。 萧钰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望向宋落凝，触及到宋落凝担忧的目光，有些心动，想去握住她的手告诉她自己没事，碍于在场的人，十指蜷起又慢慢松开，压下了意动。 “你且安心住下，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谁也动不了你。”宋彦祺道。 “多谢大哥。”萧钰回了神。 宋彦祺继续交代：“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这几日京中也不太平，能不出去就别出去了，实在要出去就让管家派两个人跟着，这样我也可放心。” “好。”萧钰老老实实应了声。 至于为什么不太平宋彦祺没多说，萧钰也没问，在他站起身要走时，宋落凝喊住了他，看着他没说话，片刻两人心照不宣往书房去了。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厅堂里只剩下萧钰一家和梁程秋，江婉柔表情严肃，沉声吩咐道：“去外面守着，我有话要问。” 小丫头机灵，歪头看了萧钰一眼，匆匆去了厅外，在石阶上坐着。 既然她们有话说，自己一个外人也不方便留下，梁程秋站起身：“萧夫人，梁某先回去。” “梁捕头。”江婉柔喊住她：“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一路承蒙你的照顾，如果不是你，我们母子根本无法安全进京，你是我们母子的恩人，也没甚好避讳的。” 梁程秋一怔，压下心底复杂情绪。 江婉柔接着道：“阿钰这孩子虽然顽劣却不是惹事的主，这回来京城无故遇刺，事情应该不似表面这么简单，这两日我也观察过了，总觉得还有事要发生，大家行事都注意点，最好谁都不要单独心动。” 陈语茫然点了点头：“姨母，什么事啊？” 江婉柔嘴角一抽，忍不住扶额，说她单纯好还单蠢好，都这个时候了还问些废话。 “记着我说的就对了。” “哦。” 江婉柔叹息一声，望向萧钰：“你过来一下。” 等萧钰走近，她压低声音：“也不知道你媳妇去说什么了，留个心眼打听打听最近京城到底如何个不太平，别整天见了媳妇连魂都被勾走了。”语气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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