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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可不轻啊,苟柔暗暗想着,照旧答应下来:“喏。” 末了,见明月婢随商音回去上妆,元祯压低嗓音,连忙道:“帮孤跟孟医佐要……那种药,晚间悄悄送过来,不许教第三人知道。” “喏——啊,哪种药呀?” 元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还能有哪种?” 阿柔平时多灵醒的人,她方才看了步障,瞄了床榻,就没看到明月婢都不会走路了吗? 苟柔眼神迷茫,见元祯欲说还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顿时明白过来,闹了个大红脸:“奴婢,明白了。” 用过饭,苟柔手脚勤快,又带着黄娘王娘两个奴婢一块忙,半个时辰,也只打扫干净了一半议事大帐。 元祯进去看她们跪在地上一点点的擦拭,又连忙逃了出去,重新挑了个地方处理几日积攒的政事。 看着司马将军坚毅的脸,元祯总会出神,不自觉想到明月婢梨花带雨的脸庞,以及坐在腿上时的娇弱。 这等事食髓知味,一旦陷进去,心就静不下来,她哀叹一声,干脆挥手散去众将军,让上官校尉推自己回帐。 刚走到帐边,就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元祯心痒,让上官校尉赶紧揭开帐幕。 家具陈设都委委屈屈的挤到一起,凑出大约有二十步的空旷,元祯看到门前设了个球穴,旁边插了五只小旗。 因为帐幕打开,风顺着吹了进来,原本该滚进穴的球慢慢停住,又一歪身,撞上了旁边的火盆。 苟柔见了,不由捧腹大笑:“太女妃,承让了,哈哈哈,您的步打的技艺再高,也耐不住殿下跑出来捣乱啊。” 元祯挑眉:“孤可什么都没做。” 商音站在球穴边,也拿着根步打棒,经由她的解释,元祯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魏十三郎刚从朱大郎手下逃出来,心神慌慌,总怕京口营寨也不安全,萧夷光为了安慰他,就主动叫上两个女史与他玩步打球。 萧夷光是步打球高手,带着魏十三郎一路高歌,将苟柔与商音杀得片甲不留,若没元祯突然进帐,她进了这第六只球,就能赢走苟柔商音押下的彩头。 晨起时明月婢的腿心还酸痛着,想不到这会都能玩步打球了,还玩得这么好。 元祯感慨她的精力惊人,又问询: “你们押的什么彩头?” 萧夷光嗔了她一眼,让元祯自个去看一旁长案上的首饰:“妾押了对金镶玉臂钏,苟女史她们拿出了双青白玉镯。” 苟柔补充道:“太女妃还许了我们三日的假,想去哪就去哪。” 说着,她挥棒将球击进步障下的球穴,高兴的咧开嘴,忙教商音去插上根小旗,算上这球,她们已经进了三球了。 嚯,这代价可真不小。 元祯终于明白了明月婢眼里的嗔怪,她跃跃欲试:“下一棒让孤来,孤的步打也玩的极好。” 苟柔听了,顾不得理会输赢,连忙将自己手中的球棒让给她。 奴婢们唯命是从,只会纵着她,萧夷光却不由元祯破坏规则,先一步拦在她面前:“步打球没有半路加人的道理,倘若殿下想玩——” 她故意顿了下,指了指苟柔三人,为他们讨赏:“可不能轻易就加入进来,必须也得重重的许个彩头。” “好啊,我站在你和十三郎那边,这一击若是进不了,就赏阿柔和商音每人一个玉带钩,若是进了,我也不要她们的彩头,都给你俩。” 听到元祯想要同自己一队,萧夷光笑容凝住,她挑了挑眉,寻思自己的臂钏怕是留不住了。 “你难道不信我吗?” 元祯许久没有沾步打球了,一边玩球棒找回手感,一边兴致勃勃道:“在广陵时,我常跟宫婢们玩步打,还从没输过呢,不信你问阿柔。” 苟柔点头,证实道:“殿下一月能玩七八次步打球,技艺早就炉火纯青了。” “殿下在广陵时的球技,妾自然是信的。” 萧夷光微微一笑,按住元祯的肩头,用其他三人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道: “但是经过昨夜的殿下,恐怕就不那么让人信服了,今晨起身,殿下不是还说胳臂没力气了吗?嗯?” “这——” 元祯气恼,推开她的手,“别小瞧人。” “哈哈哈。” 萧夷光亲自将球棒放到她手上,再推着四轮车来到球穴正前方,意味深长道:“那妾拭目以待。” “等着吧,我这就帮你赢来她们的手镯。” 元祯信心满满,让人将球拣到四轮车边。 为了让明月婢刮目相看,她先抻了抻双臂,又对球的摆放位置精益求精:“不行,有点偏了,再往左手边挪挪。” 苟柔照做,刚放下球,又听元祯道:“太靠左了,放回来点。” “喏。” “唔,还是有点歪。” 苟柔:…… 见苟女史被磋磨得一脸无望,就差主动认输,萧夷光忍不住开口:“殿下,适可而止。” 话音刚落,元祯挥臂击球,“啪”的一声,在场的四人齐刷刷看向步障。 球在原地纹丝不动,球棒却脱了手,把步障砸出了个大窟窿。 这场步打球胜负已分,因元祯双手松软无力导致球棒甩飞,太女妃输掉了原本形势大好的局面,还赔上了自己的臂钏。 ———— 掌灯时分,帐内两人烛下对坐,不谈白日输掉的首饰,氛围十分的好,孟医佐也如约而至。 她看着元祯喝下今日份的汤药,又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神神秘秘道:“殿下,此药方乃是我家祖传,吃一丸就管用,还不伤身。” 扯开油纸,元祯蹙眉:“怎么是丸药?” 红肿不应该用膏药去涂么? “殿下放心,与汤药比,丸药胜在见效快,保证药到病除,半个时辰就治好您肾虚手无力的毛病。” 元祯:“???” 瞥见明月婢眼中明显的笑意,她恼羞成怒,拍着案道:“胡扯,哪个传我肾虚?” “不是,是苟女史。”孟医佐傻了眼,退后一步,结结巴巴道:“苟女史说,殿下行房时亏了身子,想要些房中药,能助兴的那种。” 元祯去看苟柔,果真见她含羞带怯的点点头,又猛的撇开脸。 阿柔想到哪里去了? 自己是让她去取消肿的膏药,又没让她造谣! 掌心像是躺了块烧红的木炭,元祯将药丸扔给她,双眼中闪烁着气恼:“孤的意思不是这个,孤也没有事,快拿走。” 太女连结契都不行,这会怎么还讳疾忌医了呢? 医者仁心,孟医佐抱着不放弃任何一个病人的心态,小心翼翼的继续问:“既然殿下无事,那是——” 见元祯忍着诛人九族的怒气,朝太女妃那一点头,她立马领悟,原来殿下不是不行,而是……孟医佐躬身退下:“谢殿下指点,臣知晓了,药待会就送过来。” “把丸药也留下吧。” 萧夷光笑意盈盈,手悄悄放到桌下,勾上她的掌心,暗示道:“万一日后用得上呢?您说是吧,殿下。” 昨夜分明是你先求饶的! 元祯张了张嘴,见明月婢堂而皇之的将药丸收进百宝盒,放进随手可拿到的枕下,她突然想起白日玩步打球时的尴尬,干脆扭过了头,眼不见为净。 装着膏药的宽口小瓷瓶很快送来,苟柔带着婢子们放下垂帐,整治好寝具,也屈身离开。 外间的方角柜拉开,元祯双手拉出一只沉甸甸的枕箱,放在腿上。 推车走进步障,她见明月婢已经脱去裙衫,只着单薄的中衣,乌黑的秀发垂在胸前,在灯烛下,披上一层静美柔和的光辉,不由一愣。 萧夷光要扶她上床,看到箱子,问:“殿下,这是什么?” “我听曹将军说,为了募兵,你把自己的嫁奁都拿了出来。” 听到此事时,元祯沉寂的心才鲜活起来,嫁奁是坤泽的私有物,也是坤泽与乾元和离后的退路,明月婢能拿出嫁奁给她募兵,说明是十分的在意她了。 元祯问:“东宫有内帑,咱们到京口郡也带了不少黄白之物,你怎么不取用呢?” “殿下不在,妾也不好自作主张。”萧夷光笑笑,她指着枕箱,俏皮道:“看来是妾平日给殿下的印象太悭吝了,殿下刚回来不到两日,就惦记起还妾的银子。” “有借有还嘛。” 元祯知道她出身富贵,平日用度虽奢侈,但从不吝惜钱财,执意将枕箱放在床边,道:“明早让商音替你收着。” 萧夷光不置可否,她起身扶元祯上床,又缓步依次熄灭灯烛。 两人依偎在一起,黑暗中,丹唇擦上脸颊,不知是谁先主动,紧接着又拥吻起来。 昨晚的放纵并没有消融她们对房事的热情,品尝过唇舌的滋味,元祯呼吸较为急促,在明月婢的引导下,她颤着手挑开衣带,触上那一片温软。 倏忽想起什么,元祯又缩回了手,“你的伤还没好,今日就先歇歇吧。” 欲火被挑起,又紧接着熄灭,明月婢的声音有点无奈:“那罗延……可真是。” 相拥的身子退开,元祯心中也空落落的,不料手中却被塞入一只瓷瓶,耳边传来明月婢的请求: “乌灯黑火,妾自己不便擦药,能否辛苦那罗延一遭——” 元祯身子里的血又滚烫起来,她欲拒还迎,口不对心:“这不好,万一我下手粗鲁,又伤到你该如何?” “只要是你,妾就可以忍受。”明月婢的话充满诱惑,她带着笑意,抱着元祯的胳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 “权当是还妾的嫁奁,好不好?那罗延,你就帮妾一次吧。” ———— 京口的初雪断断续续飘了三日,等天空重新放晴,大地已裹满银装,士卒们穿上了朝廷送来的棉战衣,持枪的手也戴上了手衣。 据当地百姓说,京口再下过三场雪,长江湍急的江面也会结上一层薄冰,到时无论多大的船都无法渡江了。 营寨招募了七千多士卒,虽然还有不少空置营房,但元祯怕树大招风,也是秉着宁缺毋滥的想法,叫停了募兵事宜。 今日的募兵是最后一次。 元祯与萧夷光下船时,陈大娘子的铁锅前已经排起了长队,还有不少人陆续赶来,看着锅中的肉羹咽了咽口水,就去后头排队了。 曹楚对这里最为熟悉,她指着流民道:“殿下,天气越冷,参军的流民就越多,我们没有说今日是最后一日,就怕他们闹将起来,不好收场。” 士卒在精不在多,元祯扫视一遍流民,发现喝粥的人中高矮瘦壮都有,于是道: “既然人多粥少,不妨将参军标准提一提,比如从前身高要求六尺,如今就拔到六尺三,若有识文断字的,更要优先招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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