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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姆可能为我举出他们仁孝的例子?” “这,奴婢不知,还请女史为太女妃解答。” 元祯劈手将《坤则》扔进火盆,拦住跃跃欲试的凤娘,抢先发怒道:“傅姆自己一知半解,还有什么脸面苛责宫婢?!” 胡傅姆羞愧,但腰板还是挺的直直的。 若是一般人,早该红着脸退下了,元祯在心里直骂她老不羞,打定主意将人赶走:“凤娘、玉娘可以留下,胡傅姆回母后那里,等背好了宫规坤则,再回来伺候。” 见她不走,还拿起鸡毛掸子,装作听不见似的,清扫起长案上的灰,元祯直接推车过去,夺下鸡毛掸子,命凤娘、玉娘: “你们亲自送胡傅姆走,若是连老傅姆都没办法,孤看你们也是个没骨头的,就不必留了!” 元祯连声的催促,像道中疾行的马车,一点也容不得她们犹豫,两人只好把胡傅姆请了出去。 前日胡傅姆还拿宫规威胁商音,今日她自个倒因为背不熟练,让元祯厉声呵斥出东宫,萧夷光看得心情愉悦,忍不住勾起唇。 没了胡傅姆在眼前晃来晃去,元祯头疼都减轻不少,转头向她眨了眨眼睛,让东宫的婢女赶快回来铺床。 无人打扰,终于能尽享鱼水之欢了。 倘若今夜再让胡傅姆来一遭,就算身边躺着的是天下第一美人,这位美人又对自己情有独钟,元祯也会对那种事丧失性致。 没了胡傅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水到渠成的欢好折腾到蜡烛燃尽。 元祯央求萧夷光用手搂着自己的腰睡觉,还一点都不脸红的说:“有你的手暖和,这样我的腿会好的更快。” 萧夷光故意嫌不自在,要她说了许多好话,求了又求,才迫不及待的搂过元祯,摸到她腰间新生的肉,总算不像鸡肋骨一样瘦削,便满意道:“这样总算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快睡吧。” 元祯生怕明月婢反悔,略贴近了些,蹭到她的鼻尖,才安稳睡下。 夜黑风高,一阵乌云飘过,遮住了明亮的月亮,也掩盖了一地的月华,巍峨的建邺城陷入更深的黑暗中。 宫楼上,鸡人举高灯笼,报过时辰,继续拖着疲惫的步伐沿着宫道巡检。 半梦半醒时,一只冰凉的手钻进锦被,抚摸上元祯光滑的脊背,像羽毛般,顺着每节脊骨,一点点飘过去。 元祯身子虚弱,一点寒气也受不得,她还以为锦被让明月婢抢了去,所以背后才会凉飕飕的,所以迷迷糊糊睁开眼,拽了拽被子,妥帖后脑袋一歪,继续去见周公。 哪知那股凉意还没有走,甚至整个掌心都贴到了她后背上。 今晚不是结过契了,明月婢还没吃饱吗? 元祯眼睛都没睁,悉悉索索地向下摸去,感受到放在腰间的一双手,吓出一身冷汗。 这双手是明月婢的,那么背后的手是谁的? 她想到傍晚窗上的黑影。 背后的手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迅速缩了回去,等她艰难起身查看时,床边空空如也,只有背后尚存的凉意提醒元祯,方才不是在做梦。 第71章 “你到底是谁!” 风声、黑影、冰手。 来去无踪,了无痕迹,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得见,看得着,感受得到。 但元祯敢确定,这些东西并不是她臆想出来的,起码那只冰手,方才切切实实的贴在她脊背上,那感觉活像只恶心滑腻的**在皮肤上舔了一口。 “怎么了?那罗延,你梦魇了吗?” 手上没了温度,萧夷光也被吵醒,睁眼就看到她捧着夜明珠,挑起床帐四下里看,头都快探到床底了。 萧夷光恐她掉下床,就捉住她的胳膊,却推到了床帐深处,还得了把匕首防身。 元祯视罗帐外的地界为洪水猛兽,生怕明月婢也被着了道:“一定是有刺客,不知他躲到了哪里。” 怒火涌上心头,若不是双腿无法行走,元祯恨不得裸着身子就跳下床,把装神弄鬼的人捉出来。 外间忽明忽暗,脚步声又轻又慢,元祯身子颤抖起来,神经质的举起隐囊防卫。 一只灯笼先挑进步障,微弱的烛光后,是方兰的脸,她隔着薄帐纱见两人都起身了,也唬了一跳: “殿下,太女妃,时候还早着呢,奴婢刚才听里面有人说话,可是有什么吩咐?” 元祯披上中衣,揭开床帐一条缝,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又让她把手伸过来:“今夜是你守值?” 放下灯笼,方兰老老实实的递出两只手,任由元祯细细揉捏,“是奴婢,不过明儿就轮到苟女史了。” 家令的手温热,比发好的面团还要软,跟方才的手应不是同一只,元祯刚想放下,又撸起袖子,摸上方兰的胳膊。 萧夷光看不下去,家令虽然成过婚,却也是个坤泽,哪有乾元大半夜不睡觉,露着小腿和锁骨,向人家身上摸来摸去的。 更不要说,她还在后头瞧着呢! “殿下,该松开手了,家令都不好意思了。” 元祯松开手,嘟囔道:“不是你,让伺候茶水的宫婢也进来,孤摸过才行。” 还想摸?还要摸? 不论什么原因,谁的手都不许再摸了! 萧夷光看元祯的耳朵是欠扭了,但有外人在跟前,她暂且忍下这口气,冷眼看着守夜的三位宫婢进来站成一排。 元祯用白练衫草草遮住身体,让方兰扶她坐到四轮车上,像是选妃似的,走到第一位婢女面前,先摸双手,又摸胳膊。 摸完一双手,就有一个婢女含羞凝眸,红着脸低下了头。 萧夷光越看越醋,元祯这哪是梦魇了,分明是做了场春梦,想要趁着迷糊的时候轻薄宫婢。 索性放下帐子,她躺回枕上,拉过锦被盖住身子,不去看这人的胡闹。 “你们在外头可曾见人进来过?” “不曾。” 元祯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忧心忡忡:“好了,都出去吧,今日的事,不许向外面说。” 钻回帐子,元祯倒在软枕上,又偏过脑袋,警惕的看了几眼床外沿。 等外头的灯烛熄灭,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她悉悉索索穿过锦被,微哑着凑向明月婢的耳边,悄悄道:“我总觉得殿里殿外,藏着个刺客。” 萧夷光回过身,捧上她的脸,感受到掌心正触着的冰凉脸蛋,想了想:“是因为傍晚那道影子的缘故吗?” 元祯点点头,手探向后背,那里早就没了冰冷的感觉,但她一想起来,还是不寒而栗:“方才,那刺客好像还揭开被子,摸了我一会。” “莫不是有宫婢想要爬床?” 萧夷光很快否决,就是想爬床,起码也要挑她不在的时候,哪有在太女妃眼皮子底下勾引太女的? 更何况窗户关的好好的,外间的婢子也没看到人,这刺客连影子都没留下,好像是阵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似的。 “到底是什么人,能瞒过这么多婢子的眼睛?” 大家都没看到,只有她能看到,元祯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先睡吧,明日还要上朝呢。” 第二日,东宫闹鬼的流言却传了出去,有人说太女被鬼附身,半夜当着太女妃的面,抱着宫婢嬉戏,还有人说,太女是被鬼缠住了,想杀宫婢取乐,传的有鼻子有眼,说什么的都有。 萧夷光在商音口中得知此事后,叫过值夜的婢女,冷下脸:“这件事唯有你们与家令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宫婢们全都跪下:“回太女妃,奴婢们不敢瞎说,都是玉娘、凤娘两位女史夜里听到了动静,过来打探,奴婢们不敢不说。” 谣言能传那么烈,看来都是王后在背后煽风点火。 不过,守不住秘密的婢女也无需再留了,萧夷光将东宫的婢子内臣全都唤来,当众将三人打入掖庭。 “若是有人再管不好自己的舌头,她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往后连续七日,东宫增加了宫婢和虎豹骑,可元祯照旧能看到、听到些瘆人的动静,频次越来越高。 谣言很快传到了宫外,不仅国相关心过几次,元焘还当着众臣的面,嘲讽她得了癔症。 甚至在除夕当夜,本是驱祟纳新的大日子,元祯睁开双眼,竟然发现床顶正上方,赫然出现一只无脸人偶! 她揉了揉眼睛,那只人偶很快消失不见,坐起身,元祯没有声张,先伸手颤巍巍的勾了勾床帐,上头的针线紧密,没有口子。 奇了怪了! 天色未明,因为这几日古怪的事,内间多点了几根红烛。元祯拉开床帐,刚想教苟柔端杯茶来喝,却发现漆黑的外间探出一只惨白的手。 手背朝外,指甲长长的,正搭在隔断内外的步障上! “阿柔,阿柔!” 苟柔正倚着熏笼打瞌睡,头一下一下点着,听闻她叫,从梦中惊醒:“殿下,您又梦魇了吗?” 那只手仿佛有妖性,长了识见,在苟柔进来前,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元祯敢十分确定,这不是梦魇,也不是她看错了眼:“你去看看步障周旁,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苟柔敲了敲步障,方方寸寸都摸到了,并没有发现她所说的手掌。 元祯教她留在内间盯着,自个躺下,却再也睡不着,睁眼到了天亮,直到外面噼里啪啦放起鞭炮,她才疲倦的坐起身,按了按肿痛的脑袋。 今日是新春,父王在明光殿大宴群臣,就是精神再不济,元祯也不能在这时候推诿不去。 明光殿,觥筹交错,宗亲、外戚、王公大臣欢聚一堂。 桓三娘刚生下的小王子,还没有满月就被高玉抱了过来,喜气洋洋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又被广陵王亲了又亲。 臣子们纷纷夸小王子壮实可爱,高虢更不要脸,当着元祯的面,连龙凤之姿的话都说了出来,喜得元焘咧开了嘴,被高玉一瞪,又收了回去。 突然有宗室坤泽道:“太女妃怎么还没动静?” 气氛突然一滞,寿春县主出来打圆场:“殿下刚从京口郡回来,心思还没定下来呢。” 说着,她叫歌舞进殿,打断了众人探寻的目光。 乐姬们弹着琵琶,吹响玉笛,随着美妙的音乐,舞姬们翩翩起舞,身段柔的好似双臂上的披帛,迎来满堂喝彩。 轻歌曼舞稍停,美味佳肴源源不断的搬了上来,宫人们动作轻柔,几百人同时揭开食盒,竟没有一丝动静。 元祯的案前放上一大盅热汤,宫人揭开盖子,又转身去端其他菜,元祯瞥了眼,眼睛突然瞪大。 热汤上飘着夜里看到的无脸人偶,因为热气一熏,它的身体膨胀了一倍,在汤里活像一具泡肿的尸体。 可叫我把你逮住了! 元祯急于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怕让宫人来看时,人偶又消失不见,来不及用银箸,伸手就抓进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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