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瞧,你不也笑了吗?” 元祯抚平她轻蹙的眉头,抵着额头轻声安抚:“羡婢和魏夫人都希望明月婢经常笑笑,只要你没有忧虑,她们也开心。” 萧夷光淘气的扭上元祯的耳朵:“那么陛下呢?怎么总惹得臣妾哭?” “我哪里有?” “不说旁的,单是昨夜,你就不知个餍足,偏要臣妾哭出来。” 元祯狡辩:“夜里不同白日嘛,你那是喜欢的泪水。” 萧夷光越是谴责,见元祯越是得意,便自感是在对牛弹琴,嗔怒的瞪了这人一眼,转身去藤椅里躺下。 元祯追了过去,像个毛毛虫似的蹭来蹭去,硬是挤到同一只藤椅里,侧过身子与她紧紧相靠。 还好她们两人身形纤瘦,藤椅只是吱呀抗议几句,便没有再吭声。 “走开,太热了。” 萧夷光推着元祯的肩头,哪料到这只癞皮狗不会看人脸色,不但贴得越来越近,还在她的脸上留下湿漉漉的亲吻。 明亮的弯月下,夜风轻轻吹拂着春心,对岸的喧嚣飘飘渺渺的传过来,同昏黄的月晕融在一起,模糊而遥远。 两人躺在藤椅上“打架”,你推我我抱你,却没有一个人舍得先离开。 “砰!” “有人落水啦,救命!” 元祯的手还在抚弄着明月婢云鬓的,就听到对岸人声鼎沸,尖叫喧哗连成了海洋。 她立即起身攀着围栏看,果然发现有一女子在漆黑的河水里扑腾,张着双臂拍着水面,大口大口吞着河水。 萧夷光走到她身边,凝神看了阵:“许是放花灯的人太多,就把她挤下了水。” 说完,就是一阵后怕,她原想着在热闹的地方放河灯,也算是与民同乐,直到遇到了那个不怀好意的乾元,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元祯吩咐:“杜三娘,这人好像是个旱鸭子,你去把她救下来。” “噗通!” 不等杜三娘有所行动,又是一声水响,远远的桥上主动跳下一个人影,像飞鱼一般,快速地朝着落水者游去。 元祯仔细看了会,惊讶道:“落水的人好像是孟医佐,她生在长安,难怪不会水。” 救人者很快就将孟医佐救了上来,她们不顾衣衫湿漉漉的,立马就紧紧拥抱在一起,惹得旁边围观的人齐齐到退一步,别过了脑袋。 萧夷光惊讶的挑起眉,失声道:“是丹阳殿下救的孟医佐。” 经过今晚拓跋楚华的纠缠,萧夷光极怕元祯对坤泽之恋深恶痛绝,从而阻拦两人的感情,便担忧的看向她。 哪知她们隔得远,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个轮廓,元祯非但没有识破两人的奸情,反而还一脸欣慰的夸道: “她们的友情真好啊,丹阳也不错,敢于舍身救人,真有我元氏女儿的血性。” “哈哈哈,陛下说的是。” 萧夷光陪着干笑几声,暗忖找个机会再慢慢告诉她真相。 两人又欣赏了阵灿如星河的荷花灯,便登上了二楼,落下红绡帐,在河水的潺潺中,低低的吟哦声传了出来。 期间,经过细密的窃窃私语,一支雪白的小臂伸出罗帐,将搁在脚踏上的合欢散勾进去。 这下连沉重的雕花大床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红绡帐子像极了河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漾开,一直漾到了雄鸡破晓,才满足的昏沉睡去。 苟柔好歹伺候两人进了寝房,锤了锤发酸的肩膀,将余下的事托付给商音和英娘,换了身衣裳就出门了。 曹楚躲在细竹后,眼睁睁看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美人走了过来,仍目不斜视的盯着河房的漆黑大门。 “呆子,你在看什么呢!” “啊,阿柔你今天怎么这么美,方才我都没认出你来。” 曹楚挠着脑袋,望着眼前的美人又惊又喜。 “哼,算你有几分眼光,嗯?”苟柔气得去踩她的脚:“你是说我从前很丑?” “不敢啊,我没有这个意思!” 曹楚揽住她的肩膀,高兴的咧开嘴:“阿柔,我们那么多天才见一面,都快想死我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呀,这样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两人的身影在灯笼下越来越长:“不急,再让我考虑几年……” ———— 次日早朝,鲜卑使团正式进朝觐见,递上国书。 经过几日的据理力争,大周与鲜卑签订结盟伐羌的约誓,大周从雍州、衮州出兵,鲜卑而自阴山山脉起兵,两面夹攻,最后在长安会师。 携手灭掉羌人后,潼关以南的城池归大周,以北则收进鲜卑的囊中。 出使大周的目的顺利达到,还未鲜卑部讨了不少好处,拓跋楚华胸中雄心勃勃,她又托人送信至椒房殿,想要在离开前再与八娘见一面。 隔日,商音亲自到驿馆传达皇后的口谕:“郡主如今是鲜卑族大汗,是大周的藩属,而非萧八娘的故人,后宫不能干政,更不能会见外臣,请恕我不能相见。” 拓跋楚华很失落,她明白这些不过是八娘找出来的借口,倘若后宫的规矩真那么大,八娘哪还能在七夕夜里无拘无束的逛街呢? 她只是不想见自己罢了。 “不见也成,还请商音姐姐帮我个忙,这只布老虎是我送给羡婢的礼物,还请你带给八娘。” 交代完一切,拓跋楚华当日就带使节们纵马离开了建邺城,一路向草原奔驰。 元祯盘着腿,后背靠着木凭几,聚精会神的看着稚婢一手拿着磨喝乐,一手推着羡婢到处走,生怕她有个闪失磕到脑袋。 而萧夷光刚对拓跋楚华说完自己不能干政,这会却坐在长案前,熟练的拿着几封奏疏翻看,不仅看,还皱起眉头,显然对元祯的批红有些不满。 “鲜卑想要潼关以西以北的城池,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出兵攻羌。” 萧夷光若有所思,她拿着这封奏疏来到元祯身边,半笑道:“大周完全有实力与羌人较量,无需借助鲜卑的兵力,更不用许出这么多好处,陛下这回算是做了个亏本买卖。” 元祯瞄了眼她手中的奏疏,叹了口气,心痛道:“谁愿意将祖宗之地送给鲜卑呢?假若拓跋楚华在我这里得不到利益,你猜她会不会转而投奔羌人,让建邺成为下一个长安?” 萧夷光敏锐,立即明白过来:“所以陛下是想用这纸契约来截断她与羌人联盟?” 先用结盟安抚蠢蠢欲动的鲜卑,等到解决了羌人,大周再兵戎相见,夺回关外三州也不迟。 回忆起拓跋楚华眸中的贪婪,萧夷光道轻轻咬住下唇:“鲜卑就是头喂不饱的饿狼,陛下许出这么多的好处,难免会养大她的胃口。” 元祯赞同的点点头,又轻蔑一笑:“所以我也留了后路,鲜卑在漠东草原生活了几百年,这次攻羌,却是从漠西出发,后部空虚。我打算让萧九娘率京口卫攻占青州,窥伺漠东,教拓跋楚华不敢乱来。” 陛下这是彻底放下从前对萧氏的嫌隙,要重新启用赋闲的九娘了? 萧夷光并不十分欣喜,她放下奏疏,跽坐在元祯身旁,神情郑重道:“那罗延,我不想让九娘去青州。” “为什么?” 元祯不解,羌人在青州布置的兵马极少,以萧九娘的才能,出兵青州既不用以身涉险,还能轻而易举的立功,可以说是极让人眼红的好差事了。 “长安是在萧氏的手里丢掉的,理应再让萧氏重新夺回来。” 鲜血在眸中积聚,萧夷光语调坚定,她曾无数次发誓,一定要萧氏重新洗刷三年前的屈辱: “那罗延,请你把九娘调到攻打长安的兵马里,就算只让她做马前卒,也要让九娘第一个踏进长安。” 若不是元祯的身子过于孱弱,她又无法以坤泽的身份涉足沙场,萧夷光还起过御驾出征,亲手杀死羌王的念头。 既然没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那就让九娘代她去做吧。 “好,理应如此。九娘去长安,也可以早早的找到魏夫人,我答应你就是。” 元祯忙去案边找出本奏疏,匆匆改了几笔,教苟柔送去秘书省。 回身看到明月婢抱起了女儿,在她额头上落下深深一吻,轻声道:“大母就要回来了,羡婢高不高兴呀?” 羡婢抓着阿母的头发,咯咯直笑。 元祯的眼眶湿润,刚想去抱住她们,脚下却被一个丑丑的布老虎绊了一跤。 “这个丑东西是从哪来的?” 第109章 稚婢从地板上抱起元祯脚下的布老虎,走到萧夷光身边坐下,自顾的玩着。 萧夷光笑了笑,将她也一起揽到怀里:“这是拓跋郡主临走前送给羡婢的,没想到稚婢也那么喜欢。” 许是为了证明她的话,稚婢将头埋进布老虎的肚子里,抱着它可爱的打了个滚。 元祯一眼就瞥到了上面的半截线头,她嫌弃鲜卑人的做工粗糙,便道:“既然喜欢,改日教下面的人再做两只送来,别让这只划了她们的脸蛋。” “这里面放着草原独产的荞麦,同江南的瓷枕不一样,有安眠清心的奇效呢。” “嗯?” 稚婢手里沉甸甸的布老虎果然发出哗哗的响声,像是装满了流动的麦子,散发着别样的清香。 元祯心意一动,拓跋楚华该不会在里面藏了毒药吧? 小孩子喜欢啃来啃去,到时涎水透过粗布融到荞麦里面,浸满毒药后,再被羡婢啃去,这不就中毒了! 当她将怀疑说出来时,果不其然遭到萧夷光的戏谑:“陛下不要疑神疑鬼,两国正是交好的时候,拓跋郡主怎么会做出这等事?你放心,她送进来前,孟医佐先仔细嗅过,就是寻常的荞麦粒,没有半点旁的味道。” 元祯不服气:“孟医佐又不是什么毒都知道,像我身上中的奇毒,从北面渤海传过的,她不也没认出来吗?” 萧夷光托着羡婢柔软的身子,在殿中慢慢踱步,听着女儿欢快的笑声,她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一只布老虎罢了,陛下既然不放心,那就教人收起来吧。” “不过,稚婢和羡婢是一刻都离不开它,倘若羡婢哭了,想要布老虎,陛下可要自己哄好她。” 元祯作罢,比起毒枕头,还是她这个手生的阿娘危害更直接些。 前些日子,她拿出糖油果子去逗弄羡婢,差点让没长牙的稚婢给吞下去,元祯哄了好一阵才把残渣给取出来,好歹是没酿成大祸。 这件事元祯没敢告诉明月婢,也教傅姆们关紧了嘴巴,生怕让她知道了生气,然后剥夺自己抱羡婢的权利。 “都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 虽然树上的蝉鸣一日弱似一日,殿内却仍像一只大蒸笼般,热得人心里烦闷,一步也离不开冰块。 就连冰肌玉骨的萧夷光,抱着羡婢这个小暖炉,鬓角也不免蒙上层香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9 首页 上一页 97 98 99 100 101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