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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应景,裳熵那边又把锅盖敲响,像是铜锣:“我今天晚上要吃干煸豆角焖面!” 盘香饮笑道:“你徒弟真是精力饱满。” 看看人家江舟摇的徒弟秦河,乖巧懂事,成熟稳重。再看看旁边那位,像只猴子窜来窜去,慕千昙一点没有被夸的感觉,反倒微觉丢脸:“别看她了.....干娘,你不忙吗?” “才说几句,这是要赶人了?”盘香饮状似恼火。 慕千昙万般无奈:“没,干娘,我哪里敢。” 盘香饮展颜笑起来:“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上回听你说记忆缺失,忘记了许多事。我今日来也是想告诉你,不要着急,慢慢养着,也许还能恢复。” “我暂时不给你安排公务,你养伤之余,就要去殿主那里练练。趁此机会,你好好磨磨性子,与她们交流交流近况吧。大家互相帮助,总归是要比单打独斗好许多的。” 慕千昙一股脑应了:“嗯,我知道了。” 目送着盘香饮飞离,消失在碧蓝大海与天际的交界处。慕千昙忍不住了,摊在椅子上,扶额皱眉。 一想到伤好之后就要去找那帮殿主,尤其是那几位看不过眼的,她心里就是一阵说不出来的怒气烦躁。 如今是十月份,而下一次的剧情点,要到来年六月。 也就是说,她本可以迎来穿越之后的第一个超级长假,大半年啊!想想都要快乐死了。但现在却得强行和那帮讨厌家伙共度,真是糟糕透顶。 她这边强烈的低气压引发裳熵关注,提着锅盖小心翼翼走过来,问道:“师尊,你不想去吗?” 慕千昙没好气道:“你看我有的选吗?” 裳熵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慕千昙道:“这有什么区别?” 裳熵道:“一起去的话,我就可以不叫那些人欺负你了。” 慕千昙扫她一眼:“你算哪根葱,连我都打不过,还能叫别人听你的?” 裳熵敲了敲锅盖:“话不能这么说嘛....” 她嘀嘀咕咕,也知道自己实力在那些殿主面前不够看,说着说着就没影了,转身去翻食材箱道:“晚上咱们吃好吃的!” 慕千昙长出口气,压着脾气起身回了殿内。坐在玉棺上时,越想越是堵心。一掌挥出去,激烈灵光打在墙壁上,便是一道哗啦啦向下掉落碎石的裂口。 她平息片刻,意识到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便开始自我开导,把那燥心压下去。虽然假期没了,不过她本来也想锻炼身体,也能达成原有的目标,唯一不满就是被人强要着听从她人,这点到时候和那些殿主面对面时,多多注意下就好了。 敢来言语讽刺,那就原样骂回去,敢对她动手动脚,撕破脸打一架也不是不行。 这般想完,慕千昙忆起什么,摘下背后那把纤长的锈剑,两手端着两边,将剑搁在膝头。 她问道:“你和那几位殿主,原本有什么关系?” 虽说已用失忆理由推脱,不过多知道些信息总不会有错。 暗褐色铁锈中间现出细细小小的灵光,接着锈色褪去,显露剑身光华,飘出一道微冷女声:“并无关系。” 这家伙之前应该也是个孤僻的,让她直接说也说不出什么,慕千昙便问的更具体了些:“你与幽怜梦怎么熟起来的?” 女声道:“不太熟。” 接着,又缓慢补充道:“她是纵梦大仙,我之前噩梦缠身时,去找过她,和她泡过温泉。” 还大仙,确实是一身不靠谱的街头大仙气质,一点都不正经。不过,一起泡过温泉的话,那么不该看的能看到的都看到了,怪不得上次脱她衣服,就是想确认她有没有被掉包吧。 毕竟,普通妖魔想要仿制人皮,若没亲眼见过,至少身体上的种种细节是无法做到完全相似的。 想起上回巷子中,被强行按住差点剥掉衣服的感觉,慕千昙又是一阵蹙眉,恶心的不行。 下次见到她,必须得整点事情出来。 再次低下头,慕千昙问道:“既然有纵梦大仙的帮助,你为何还是会心脏破裂而亡呢?” 女声沉默了。 她总是这样,想回答的就说说,不想回答就沉默。慕千昙也习惯了,换了个问题:“盘香饮平日对你很好吗?” 女声道:“很好。” “谢眉呢?” “她看不惯我。” “沈心呢?” “她看不见我。” 乍一听,这句话有些奇怪,毕竟那沈心一双眼睛是完好无损。 但想想对卷阁时,她从始至终神游天外的模样,估计只有她感兴趣的疑难杂症可以入她眼,“看不见”一个并未交好的殿主也不稀奇。 “那江舟摇呢?” 这次顿了一下,才回道:“她是好人。” 说了和没说一样。 眼见锈迹将要重新爬上剑身,慕千昙正要收剑,想起什么,最后问道:“你怎么从不好奇我的身份?” 自己的身体被一个陌生人占据,居然从没主动询问过,让她有些想不明白。 灵光渐渐被铁锈吞噬,女声始终沉默,就在慕千昙认为她不会回答时,锈迹闭合的前一瞬,*她道:“只要不是我,是谁都可以。” 长剑再次恢复寂静。 慕千昙还在咀嚼她最后的那句话,轻荡如风,那自轻自厌之情溢于言表,浓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她略有些烦躁的蹙眉,握住剑柄摩挲半晌,开口道:“你最好不要这么想,讨厌谁都不要讨厌自己。就算任何你说你不配,你也要觉得自己配。以及,脸皮厚点活得更自在,你应该说:如果不是我,那谁都不行。” 也不管剑灵有没有听到,慕千昙将锈剑竖起搁在旁边。就要躺下休息时,掌心摸到棺边凸起的云纹雕刻,低头看了看。 玉棺色泽温润剔透,一瞧便是上乘宝物,但是再上乘还是副棺材。幽怜梦说这玉棺是掌门送给她的,以这几次接触来看,掌门对她算是非常疼爱了,怎么可能会送这种不吉利的东西呢? 想到方才瑶娥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又能理解了。这大概不是掌门主动送的,而是瑶娥自己选来的。 虽然样子不太吉利了些,不过既然是宝物,就肯定有点功效。慕千昙穿越进这世界以来,尸体也见了不少,奇形怪状应有尽有,也不会觉得晦气了,这会便把棺材盖推开,径直躺进去,想试试有什么效果。 刚一躺下,便有四面八方而来的清香冷气。 正观赏着光滑棺壁,一阵阴风从后背渗入身体,骨头缝隙都在瑟瑟颤抖,血液流速变缓,伤处不怎么疼了,眼皮也变得沉重。 困意很快浮上来,慕千昙朦胧间想着,这棺材应当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催眠效果堪比生命终结。 不过也是,死亡本就是一种永恒的安眠。 在苍青殿养了两个月,进入十二月份,气温骤降,天冰地寒。狭海这边格外冷,院里的几口池塘全冻上一层薄冰,土地成紫黑色,铲子砸下去也只留个白印。 裳熵的小木屋竣工了,没有绿荫遮蔽,直接暴露在粗壮树干上,四壁都不整齐的一整块,颇碍风景,但胜在有门有顶,勉强算个居所。 慕千昙从殿里走出,就见少女在灶台前忙活,呼啦啦热气弥漫。 早饭是她很喜欢的蔬菜汤与梅干菜包子,慕千昙却开心不起来。她最讨厌冬天,冷得骨头都疼,自从降温以来就没漏过笑脸。唯一的好事就是伤口终于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伤痕。 不过,这个好事也就意味着,该锻炼了。 盘香饮今晨传来消息,让她可以按照顺序与几位殿主一一接触,她们已为慕千昙量身定做了锻炼方式,保管一套下来身体会强健许多。慕千昙面无表情听完,吃完早饭后,来到了第一位殿主谢眉的居所,通明山。 面前是一座乱草丛生的黑山,细瘦枯枝显露出冬季寒凉。抬头望不到顶,藏于云层。两边高峻山势之间,夹着一道苍白阶梯山道,荒无人烟,高耸向上。 沿着此山道去往山顶,便能来到择玉上仙谢眉的通明观。 慕千昙站在山脚下,身上披着件银白色大氅,颈边堆着蓬松毛领,更显面容皙白如玉器。她仰头望了望山顶,抬手想要召白瞳出来,可原本灵力充沛的体内竟空空如也。 她愣了片刻,仔细查看,体内灵力当真不见了。 往脚下望去,只见黑土表面似流动着极为浅淡的白色,显示着此地有灵力阵法,稍一联想便能猜到,大抵是限制来观客人的灵力,迫使他们必须用脚一步步走上山。 慕千昙面色沉下来,脸冷的雪花都不敢靠近。 裳熵身上随便裹了件黑色大氅,要掉不掉,挂在肩头,里头还是那件霞衣,上次回来后又修修补补,多了几块颜色。在黑色大氅以及苍白天地间亮的晃眼。 她一只脚已踏上阶梯,从下往上看,感慨道:“哇,这里好荒凉,一只鸟都没有,比狭海还冷清!” 慕千昙道:“你的灵力能用吗?” “怎么不能用?”裳熵奇怪她有此一问,可握拳运转灵力时,才发现自己竟又变回凡人了!她大惊失色:“没有了!我被暗算了!” 慕千昙转身道:“我们走吧。” 裳熵道:“啊?不是刚来吗?” 慕千昙冷道:“一点礼仪都不懂,她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连面都还没见到就先来这套,就算是掌门让她负责的锻炼计划,也不能一点都不商量就直接安排吧。还要让慕千昙自己走上去,未免太高高在上了,她可不愿顺这种人的心思。 再说,这山看起来少说也有几千级台阶,她是疯了才大清早在这爬山。 可转身刚走出两步,她就发现面前升起了一道浅蓝色墙壁,大概是阵法的边缘,如同水波,看似轻柔,但十分坚硬,无法穿过。 “....”慕千昙向左右寻路,都没能找到出口。 她被阵法锁在这了,只剩下后面那道山路可以走。 这姓谢的... 慕千昙忍了又忍,磨了磨后槽牙:“脑残四号。” 要骂人也得当面骂,对空气喷只是浪费口舌,她冷哼一声,甩动大氅再次转身,厉声道:“上山。” 裳熵一头雾水,还是道:“好嘞!” 爬山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尤其是人数并不多,且两边荒凉森林没什么好看时,这过程就更加难熬。 走着走着,额上微潮,呼吸越发沉重,肺间被冷空气刺激的微微刺痛。慕千昙脚步暂停,揉着酸疼膝盖,看着那只黑松鼠一般在台阶上跳跃,还时不时钻进枯树林把大氅当翅膀挥来挥去,活力四射的少女,心脏上的缝隙又咕噜噜冒出酸水。 年轻就是好,身体强健就是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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