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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千昙略微挺直背:“差远了,矮冬瓜。” 裳熵跳脚:“你怎么还这样叫我!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去年的我了!” 无视她的吵闹,慕千昙打量着她那身霞衣,凝眉思索片刻,斟酌道:“不换也行,反正这种乞丐衣到处都有。” “我不是乞丐喔,”裳熵嘟噜完,还在疑惑:“所以干嘛要换衣服啊。” 要说原因,其实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下一个主线站点,壶城,位于北方地界,整个城市藏在山中,被一圈红色岩石包裹,形若陶壶,因此得名。在原书中,这里是女主获得躯干,解锁气穴的最后一站,同时也是男女主再次相遇并感情略有增进的暧昧场所,对于双方来说意义都非凡。 而对于慕千昙,这里也很有意义,只不过是负面意义。 那就是,使她名声受损最严重的那三件事中,第一件事便发生在壶城。 火烧婴灵庄! 传闻是说,瑶娥追杀妖物行至壶城,技艺不精,让妖逃入婴孩庄。她进入村中,寻找不及,恐脱了妖迹。怕失手会让名誉受损,又兼怕妖物逃窜惹出其他事,便丧心病狂之下,居然直接点了一把火,烧死了村庄中的所有人,就为了抓那只妖! 数百位无辜者于香甜酣梦中命丧黄泉,他们怨啊,恨啊,魂灵盘踞在村庄上空,哭声不绝,怨气冲天! 慕千昙前段时间大量吃书时,有仔细看过这则传闻的内容,但最详细的也只有这些了,而后续处理方式,则只写着盘香饮与秦霜出了面,最后不了了之。所以火烧婴孩庄具体是什么样子,到底是谁的问题,都不清楚,但这件事造成的结局,白纸黑字写的非常清晰: 壶城严令禁止天虞门瑶娥入内。 原书中,瑶娥上仙可不会陪女主去壶城,这种限制便没什么影响。而慕千昙既然要过去,就不可能在明知有禁令的情况下大摇大摆进去,简直是上门挑衅,那么伪装身份就显得很重要了。 这种事情并不好解释,况且说自己被一个城市拉黑名单,多少会有些丢人。慕千昙便不耐烦道:“都说别问了,废话真多,赶紧拿行李,要走了。” 她唤出白瞳,这便上去,作势要出发。裳熵立即站直,慌慌张张去提了争春过来:“我想把我的鹦鹉和蛇蛇带给我朋友看,行不?” 她与朋友们分别这些日子里,也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可惜不能把新朋友带过去,大家一起玩,但能分享这两位,也很不错了! 想起原著中的某个情节,慕千昙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随你。” 两人在白色羽毛间坐稳,仙鹤扬颈高鸣,飞身而起,突破云层向北方飞去。 凉风擦过耳际,滚滚云层从下方飞驰而过。慕千昙用灵力锁定了白瞳的飞行方向,打开包裹摸出了一本书。 她之前借了不少书,恶补了历史,收获挺多,对于这世界运行规则了解部分,总算不像个异世界穿越者,偏向于“本地人”了。就算之后会脱离宗门,也不会过得太差。 而这新借的几本,是在谢眉那边知道自己修仙基础知识薄弱后,找来补充知识的。这还没来得及看,正好去壶城还有几天路程,不妨瞧瞧,学点简单法术。 她这边正翻开书,那边裳熵打了个滚,拽拽她的衣摆。 “干什么。” 一只手抓着馒头过来:“给你。” 慕千昙蹙眉:“不吃,带这做什么。” 裳熵蛄蛹过来:“我早上把菜都吃完了,你够吃嘛。” “...”慕千昙道:“我像你一样是猪胃口吗?” 裳熵道:“才不嘞,猪没有我吃得多。” 慕千昙道:“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把馒头晃来晃去,裳熵道:“我是怕早上饿着你了,你回头胃疼嘛。” 慕千昙没理她。 看来是不需要了,馒头收回来,三口两口吃掉。裳熵翻身躺平了,曲起腿两个膝盖啪啪相撞,又道:“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表演,我超开心诶。” 翻了页书,慕千昙道:“你开心的太早了。” “啊?什么意思啊师尊。” 慕千昙道:“到壶城后也别叫我师尊。” “那我该叫什么勒?” “随你。” “随我?”裳熵尝试道:“姨母?” 慕千昙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跨度未免太大了吧。她合上书,一手掐在少女脖颈:“重新动脑子。” 裳熵眨巴着眼,没有丝毫被威胁感,又换了个叫法:“那...姐姐?” 这两个字熟悉又陌生,仿佛从记忆深处喊来。慕千昙猝然攥紧书,掐住她脖颈的手指微微抽动。 第79章 师尊,你觉得我好看吗? 裳熵躺在柔软羽毛中,正下意识用下巴轻轻蹭着那只扼住她脖颈的手,察觉到那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女人目光闪烁,像是被戳中了,手指也有轻微抽动。 也不知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总归是不平静的。裳熵也随之欢喜,又接连叫了几声:“姐姐,姐姐!” 慕千昙像是被烫了,猝然收回手,一脸黑气:“闭嘴。” 这反应真是头一回见,裳熵顿觉有趣,翻身爬起来:“姐姐姐姐姐姐....” 她显然是个不知见好就收的,不顾那女人愈发差劲的脸色,那是一个越叫越顺口,越叫越开心,偏偏一点就炸的师尊今日格外好脾气,居然没揍她。得意就会忘形,她一张脸笑得灿烂如花,手脚并用爬到女人面前,几乎要贴着女人耳朵,说悄悄话般轻声道:“姐姐。” “....”慕千昙眼角微微抽动。 这下倒是清醒了,她那位亲妹妹叫起姐姐来可不会这么柔和,而是大嗓门到整个胡同都能听见,堪比叫魂。 另外,对于这蠢龙的挑衅,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慕千昙冷眸扫向她,在她被震住还没反应过来时,劈手抓住她衣领:“再叫?” 裳熵笑脸散了,也意识到距离过近,还没后退就被抓住,本能求饶着:“我错了师尊。” 慕千昙冷笑,才多长时间没揍过她,又皮痒痒凑到眼前讨打了,这不让她长点记性可不行。 她一手撑着下方,另一手用力拖拽,把裳熵强拖下鹤身,使她悬在边缘。没有防风阵法保护,高空如同刀削般冰冷的狂风向少女袭来。 慕千昙凉凉望着她:“叫啊。” 裳熵啊了一声,嘴巴瞬间被风灌满,大袖也鼓起,衣摆随风猎猎,露出两条修长双腿。 脚下便是万丈高空,云彩从腿边擦过,看一眼就头晕眼花,摔下去可是要粉身碎骨的!她动了动喉咙,抓住衣领上那只手,大叫道:“我错了,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 上面人轻蔑道:“一点出息都没有。” 裳熵扒住那只手,风吹起她长发,时不时拍在她脸上,很快红了一片。她甩甩脑袋,可怜巴巴:“我错了,你拉我上去吧。” 碧蓝天空之中,一只仙鹤脖颈边挂着个少女,被甩来甩去,又并未影响仙鹤赶路。若是有人从旁经过,大概会觉得此情此景非常独特。 对那渐渐高昂的认错声充耳不闻,慕千昙抓着她,目视前方,等逐渐听不到声了,才低头望去。那好端端的少女已被风刮得不成样子,正双手按住头上面具,咳嗽半天,说不出话。 慕千昙手臂收回,才把她提上来扔到旁边。 裳熵翻滚两圈,面朝下不动了,半天才昂首道:“为啥不能这么叫哇。” 慕千昙捧开书:“你不配。” “哼。”裳熵把乱成杂草的头发拨到耳后:“我配,我很配!我怎样都配!” 那女人又不说话了。 裳熵气得直咬牙打滚,躺下看了会天空,自己调理好了,问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慕千昙道:“别叫了,当我不存在吧。” 裳熵道:“不可能。” 慕千昙道:“那我当你不存在。” 裳熵叫道:“你一直都是这样干的!” 那女人又又又不说话了。 这会调理不好了,裳熵翻了个好几个滚,还是气愤难平,抱住争春暗戳戳道:“扑棱蛾子,不让我叫?那我就叫你名字了,慕千昙!慕,千,昙!” 捕捉到关键字,争春从她怀中伸出头,扯嗓子嚎道:“慕千昙!大骗子!” 在她嘴里刚冒了一个字时,裳熵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这可是去年争春学会的第一句话,值得纪念,但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说。可想拦没拦住,这话稳稳传递后身后女人耳朵里,她只得浑身僵硬,睁大眼:“...我糟喽。” 慕千昙缓缓抬起头,手指合拢,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剩下几天赶路时间,裳熵与争春喜提了仙鹤之爪的红色重点席位,一人一鸟各一边,一路挂到了下一处歇息站点,东西客栈。 男女主将在这里再次相遇。 在绿草茵茵处降落,慕千昙收起仙鹤,兀自向前走去。裳熵抱着毛都被吹疵巴的争春,在鹤背上没睡好,一点一点脑袋,跟在后头。 天色略晚,翠柳扶风,空气中一抹干燥味道,道上略有黄尘。 慕千昙抱着双臂,轻摇着衣摆走过一座小桥,越过几棵杨树,道路两边各出现一家客栈,大小差不多,装修差不多,就连名字的格式都差不多。一个叫东道主,一个叫西间客。 两家客栈门前各有位小二,都站在路边,许是闲来无事,正为花花草草争吵。大道没有分界线,他们却说的头头是道。那边野花是我们的,这边杂草该你们拔。就这么点事,竟争论的面红耳赤,难分难解。 等两人走得近了,那骂声才止息,两位小二纷纷笑脸相迎:“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他们都凑过来,明里暗里相互挤兑,争要将人拉到已方,肘对肘,肩撞肩,就差没上手推搡了。 这两家就在对面,必然平日里不少摩擦与纷争,光是看这小二之间的种种排挤与冷眼就可见一斑。更何况路边还有两家各自树立的牌子,分别写着: 住店优选东道主,智者不往西。 财满金银西间客,向东全是空。 简直就是对骂了! 裳熵站在原地,两边都看看,似难以拿主意,拂了谁的好意都会觉得尴尬。慕千昙则没有犹豫,向右边走去。右边那小二顿时扬眉吐气,喜笑颜开,连连弯腰,大踏步请人进去。左边那位则丧气垂头,舌头顶腮,摘下肩头毛巾甩了甩膝盖。 被请进西间客,小二麻利擦桌,倒上茶水,问她想吃点什么。慕千昙看了眼挂在柜台处的菜单,在桌前坐下,简短道:“前五样。” 裳熵坐她对面,赶紧补充:“各五盘!” 她说着便摘下恶面,露出张夺人炫目的面容,在昏暗天色内竟莹润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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