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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原因,她这辈子只爱钱,对人类已经断情绝爱了。还没吭声,那边少女自言自语道:“不生也好,那你肯定就不会出嫁。” 慕千昙一阵好笑:“你管我嫁不嫁,咸吃萝卜淡操心。” 两手揉来揉去,裳熵又开始晃腿:“反正我就是不想你嫁,我们师徒俩就一直在狭海生活不好吗?” 第108章 过几天再教训你。 此话问的真诚,少女眼眸也定定望过来,期待得到回答。 慕千昙目光微敛,颊边碎发随风飘动,给薄冷面容勾了个边,更像一尊易碎玉器。她侧首望向月夜下的幽寒海面,因一点困意眯着眼,看不出情绪:“你觉得这里很好吗?”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仿佛会化为一阵白色流光远去似的,裳熵皱着点眉,迅速点头:“很好啊,有朋友,有好吃的,还能挣钱,虽然我现在还没挣到吧,但是还可以学仙法!总之很好好处,你不这么觉得吗?” “不好。”勾碎发到耳后,慕千昙眼睫上跳动着月光:“不够好。” 默然片刻,补充着:“想去哪就能去哪时,才好。” 裳熵抬手抓住她衣裙一角:“难道现在不是吗?你想去哪里,又没人能拦着你。” 脚尖勾掉她手,慕千昙理顺裙摆,冷声:“问问问,问个不停,闭嘴吧。” 见她作势要离开,裳熵赶忙窜起身,两手虚虚抓着:“别走嘛,我好不容易能跟你说多点话的。” 慕千昙有点气燥:“我怎么感觉天天都听能听到你叽叽喳喳呢?” 裳熵噘起嘴,仔细回想好像的确是这样,永远是她在说个不停,嘴巴就没停过,但她就是想和她说话啊,也想听那个女人的声音,什么样的声音都行,只要不是故意忽略或者冷漠回应就好。 脚*下踩着小石子碾进泥土,少女低着头,抓扯腰间衣服:“我就是想你嘛,为什么不能说啊。” 慕千昙言简意赅:“很烦。” 天天在眼前有什么好想的,又不是出远门好久没回来了,真难理解。难道是青春期的问题?但谁不是从十来岁过来的,她之前那会每天只想着睡觉,也不会这么粘人啊。 啊,也有可能是她那时无人可粘吧。 裳熵哼了声,少顷,举手道:“我还有想问的!” 女人思绪沉远,目光冷淡,静静望过来。裳熵心尖起了层涟漪,只觉身体在冒热气,她以为自己又犯那血热病了,赶忙强压下心绪,双手捂住小腹:“我想问的就是,这里,是怎么怀上宝宝的?” 慕千昙张了张嘴,又抿住,下唇一线粉色被磨到通红,心中越发后悔揽下这个事,她犯了什么病要这样折磨自己? 裳熵道:“而且我很奇怪,怎么全都是男人和女人成婚呢?我都没见过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成婚....” “停,别瞎说了。”慕千昙忍无可忍,喉间微动,争取保持自己声音稳定,不被看出窘迫:“我不是让你警惕男人靠近,小心触碰吗?因为这些冒犯动作就是一种试探,也是另一种行为的前兆,摸完之后...男方的...碰到女...反正一来二去差不多就怀了。” 还好此时夜色浓重,遮住了她颜色越发清红的耳后。她说到此处就住嘴,指望这种抽象形容能解释明白,并且那蠢龙最好到此为止,可惜裳熵完全没懂,反而更加好奇。 “只要摸就够吗?然后是怎么?运动是什么意思?我平时也有摸别人啊,但是就没有...啊,我好像懂了!” 裳熵悟性极强,对此又极有兴趣,几番思索与联想外加点拨下恍然大悟,说了句仿佛从黄文里摘出来的直白荤话。 慕千昙怔住,撑着桌边的手差点移位。 这话有头有尾的,谁来听都得退让三分,由她平铺直叙说出来,还睁着清澈大眼满脸天真,紧跟着的是另一层领悟,还精进了:“我小时候见过给猫猫配种的,没见过人,还以为不一样呢。但其实人也一是**和**嘛?那这样看来,人和猫猫狗狗也没有区别,那也不算特殊了。” 头脑有点犯晕,慕千昙还在第一句话的余震里。 她这辈子看过最大尺度的文字是生物课本,画面则是跳脸的颜色广告弹窗,除此之外,一片空白。乍一听到那种话,甚至不能在脑子里重复一遍,木然到脚底发麻。 裳熵还在滔滔不绝发表见解,说到高兴处,两眼发光,伸手轻轻点了点面前女人的小腹,指尖轻易透过纤薄衣料碰到了热度,她脑中自动浮现出躺在壶城地板时看到的那幕,掌下变成了平坦而白皙泛着暖光的肌肤。 有一粒红痣,缀在左下方。 少女动动喉咙,脸颊发热,血液逐渐加热,在血管中冲撞,掌心下意识轻轻移动着:“是要到这个位置吗?还是这里?”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将要冲破胸腔,嗓音哑然:“我真的懂了,但我还是好奇,怎么没有女人和女...” 从震惊里缓过神来,慕千昙拍开她手:“你等会,你怎么知道的?” “啊?” “男的是什么样,你怎么知道?” 那股热度瞬间熄下去了,裳熵目光还游走在方才触碰过的区域,心不在焉,口吻平常:“我见过。” 慕千昙眼睫颤抖,常年冷固的面色终于溢出惊讶,还有几分厌恶与韫怒:“谁啊?” 裳熵摇摇头:“不知道,那天我走在路上,有个男人突然跳出来,还把衣服掀开,说了很奇怪的话,我之前还以为那是要和我玩呢,就那个时候见过。” 古代也有暴露狂啊,还以为是什么其他的....慕千昙眉头微松,问道:“然后呢?” “我着急抓老鼠,他正好挡我的路,我来不及停下,就不小心把他撞飞了,”裳熵抓抓耳朵,略带愧疚道:“我后来忙完了,想去找他道歉,可能是我伤他太狠了吧,但是他一看到我就跑,就没机会了。” 像是她能干出来的时,慕千昙肩膀微微放松:“下次不要撞飞了。” “是,我那次是太着急....” “下次直接撞死。” 裳熵眨眨眼:“哦。” 两厢对立,默然半晌,慕千昙补充道:“为民除害,能加功德。” “哦哦哦!” 像是出狱般,慕千昙长出口气,比锻炼一圈回来还累,有气无力摆手:“行了,这个话题到底为止。” “可是我还有...” “闭嘴,”慕千昙恐吓道:“再自说自话,动手动脚,对我说谎,不听我的,你知道会怎样吗?” 女人恢复那张严肃面容,甚至隐隐带着怒气。裳熵揉着手指,那里还残留着几分柔软与温暖:“会怎么样。” 慕千昙露出点恶劣本性:“你头上会长角,屁股上会长尾巴,牙齿也会变得锋利,说话都会咬伤你自己的舌头。” 裳熵大吃一惊,双手抱头:“怪不得我最近头痒,屁股也是,对不起,我错了。” 许是被提醒到牙齿,她用手指试了试齿尖,对着女人张开嘴:“可以再给我一个吗?那个冰棒,我想咬东西。” 慕千昙把她下巴抬起来,牙齿磕碰咯哒一声:“不行,忍着,葵水期间不要吃冰的了,辣的也不行,至少第一天注意点。” 没想到有那么多讲究和要求,习惯自由的裳熵揉揉下巴,垂头丧气:“好吧。” 叹了口气,慕千昙紧走两步,又回眸道:“还有一点忘记说,子宫虽然可以生育,但她的主要作用还是维护你的健康,怀孕只是她的其中一个功能而已,你要分清主次。如果以后有人用你拥有的东西绑架你,用所谓爱情的名义强要求你,你也要知道,主动权和选择权一直都只在你自己手里。” 巴不得她多讲两句,裳熵猛地点头:“知道了。” 生理课结束,慕千昙还算满意,就要甩袖离去:“知道了就滚去睡吧。” “等等!”裳熵喊住人,脑中还残留着那副点缀着红痣的画面,她晃晃头摇出去。又想起满怀悲愤与失望进入地狱那时,与方才女人低垂眉眼为她系上白布那一幕,她胸中鼓胀着热量:“对不起,我在壶城地狱时,在心里骂你是冷漠的混蛋,又是我错了。” 慕千昙步伐顿住:“还有这事?你过来挨揍。” 裳熵走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个什么生理期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走到女人面前,她仰头闭上眼,准备挨揍。可风声停在耳边,半天没反应。 她悄悄睁开眼,只看到女人的背影。 “过几天再教训你。” 第109章 酒酒酒酒酒酒酒 几天之后,裳熵闯入殿中:“秦河回来啦!” 她像是被这个消息点燃了,如一根炮竹般满院乱窜,抱住前来传递消息的鸟雀又楼又抱,把人家吓飞,还把木屋翻了个底朝天,拿出自己用小木棍拼成的灯笼架:“礼物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本来在院子晒太阳,经她噪音污染,慕千昙甚至觉得风也不轻了,忍无可忍一脚踹飞:“滚。” 裳熵滚了几圈站住,把灯笼架放下,拍拍身上灰尘:“是不是要收拾行李了呀。” 前段时间就和江舟摇说好了,等秦河回来歇息两天后,一行人就要朝北出发,去往源雾伏家。此程路途遥远,且气候差距大,要带不少衣服和盘缠,自然也要提前做准备。 抬手揉着太阳穴,慕千昙烦躁不已,不耐道:“待会。” “听说那边很冷的,”裳熵三两下爬上树,跪在小树屋里,翻出去年冬天穿的大氅:“师尊你身体不好,要穿厚点。” 何止是很冷,那简直就是滴水成冰,但与肃杀气氛截然不同的是,这一趟任务和之前比起来并不算很惊险,仅仅是一场提前与大反派见面的简单剧情。所以无需紧绷,保持平和心态,当做旅游也完全没有问题。 那么为什么慕千昙此刻会如此心烦意乱呢? 答案是,她讨厌冬天,也讨厌寒冷的地方。 她并不是生来就厌恶一个季节,甚至非常年幼时还会去玩雪。但后来的后来,她年纪渐长,细数过往人生中发现,几乎所有不堪回首的往事都那么恰好的发生在冬季,伴随着白花花铺天盖地的大雪,给她一次比一次更沉重的打击。 连带着,也就开始对那每年都如期而至的白色世界恐慌,如同对雨天预告的风湿痛般让她提心吊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冬日就是那根足以勒死她的井绳,看到冰天雪地就会熟悉得感受到窒息,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发生雪崩般糟糕透顶的事。 如果能躲进春天就暂时安全,但她生命里的春总是在血液凝固后才姗姗来迟。 这是她身上应验最贴切的诅咒,哪怕是她脱离现世前,也依然在一场大雪中跌倒,被埋入雪中失去意识,才来到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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