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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讲个好笑的,”夜晚太安静,她的话语也很轻,像是梦话,带点气音:“讲完你就闭嘴,不许发出声音了。” 裳熵抽噎着,止住哭腔,睁着一双被泪水洗过后格外亮的大眼睛看向床上女人。 本来觉得没什么,被她一看,慕千昙喉咙稍稍发紧,还有点细麻绳勒在心脏上的毛糙感。她避开那道目光,也不知道事情如何发展到这步了,还是道:“听着,有天,小鸡和小鸭相爱了,它们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家。” 裳熵认真等后续,没想到这就没了。她睁大眼:“然后呢?” 慕千昙收回手:“不笑就接着哭。” “笑,我笑了,”裳熵紧急抓回那只手,拉回头上:“但其实,我没懂,是什么意思呢?” 慕千昙道:“你把鸡鸭读快点。” 裳熵道:“鸡鸭,鸡鸭,家....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听懂笑点后,她立即咧嘴大笑,前仰后合,肩膀颤抖。刚刚是不停哭,现在是不停笑,总之就是动静不小。 看她毫不吝啬表现出来的剧烈反应,慕千昙胸中升起一股得意,果然能让她铭记许久的笑话还是很有威力的,脑中又跳出另一个,接着道:“还有一个。两只牛在一起吃草。青牛问黑牛是什么味道。黑牛说,草莓味。青牛去尝了一口,怒说它是骗子。黑牛说,笨蛋,都说了草没味。” 这段话消化片刻裳熵才懂,笑得更大声了,猛拍胸脯差点翻倒。慕千昙从来都不算幽默的人,其实也知道这些笑话有多古老,见她这样,唇角挂着似无奈又似叹息的笑:“也只有你这傻子听这种老土笑话真的会笑了。” 裳熵捂着肚子,连续不断笑得肺疼,为了小命着想赶紧歇住了,缠着还想听。慕千昙干脆道:“没了。” 裳熵哼唧:“那你再讲一遍好嘛?” 慕千昙道:“没人会为同样的笑话笑两次的。” 裳熵道:“如果是你说的,我就会笑啊。” 慕千昙道:“你自己不能回想吗?” 裳熵道:“我想听你讲,你的声音好听。” 看样子好像还真挺沉醉的,反正也不长,慕千昙又说了一遍。裳熵再次笑翻,还要还要,听了三四五六遍都不嫌烦。 寻常人往往首次听会发自内心的大笑,第二次第三次就会因为知道后面的内容而厌倦了,可她每次听都像是初次,都差不多天崩地裂,竟然不会递减。 慕千昙怀疑她是装的:“就两个笑话,你都该会背了,至于吗?” 抹去眼角泪花,裳熵扒在床边:“那你再说最后一遍,我就不笑了。” 于是慕千昙说了最后一遍。 裳熵提前抿住唇,脸颊鼓起,目光坚定,可最后还是破功,咧嘴道:“嘻嘻。” 慕千昙莫名也笑了,骂道:“蠢货。” 派对聚会大概需要她这种捧场王,无论什么话题都能接上并给出反应,不会厌倦,不会耐心消磨殆尽,和谁都能搭上话。不像自己,永远难以融入群体,提前准备再多也会笨口拙舌,被莫名其妙的压力压倒,怎么都不自在。 原来热情也是一种天赋,而她恰恰也不具备。 时间不早,外面夜色更深了,慕千昙往窗外看时才发现今晚也下了雪,捏捏鼻梁:“赶紧睡吧。” 不懂为何方才还笑着的女人突然又低气压,裳熵拱了拱头上的手:“师尊?” “睡觉,再熬夜小心猝死。”把被子提到胸前,慕千昙想抽回手,又被哼哼唧唧按在脑袋上。盲摸了下好像还没消肿,也就由这蠢龙了,只是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不许出怪相,打扰我睡觉你死罪难逃。” 裳熵道:“猫官听令。” 慕千昙拍她一下,折腾大半夜,困意袭来,很快昏昏沉沉入睡了。 等她呼吸均匀后,裳熵才敢往床上看。稀薄月色下的女人微微蹙着眉尖,是做噩梦了? 回想起少有的噩梦经历,都是异常不适且恐惧的。裳熵严肃起来,想着要如何才能帮上忙,让女人舒服点。 她想起春宫图上用来安抚事后的那两件事,矮下身子,仰起头,那只睡梦中依然会放出灵力保持低温的手顺着她额头滑下来,盖在唇前。她直起腰,将双唇烙在那掌心。 那只手格外敏感,只是稍微触碰便往后缩了缩,五指都抽了下,还在微微发抖。裳熵听到女人极细微的哼声,蜂蜜般流进耳朵,激起她一阵战栗。 心跳顿时失控,她几乎想咬上去,已经张开了嘴,好歹最后忍住了,可腹中却咕噜噜响动着。 好饿。 嗅觉忽然加倍灵敏,她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与肌肤里散发出来的薄薄热汗混在一起,引发她近乎发疯的饥饿感。她踩着满地春宫图,后知后觉发现,有时候她会饿,所渴望的似乎并不仅仅是食物,而是别的。 别的,更加纠缠的事。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填饱那种无时无刻的饿感了,只是现在绝对不是时候。 以后会有机会的,时间还长,她坚信这点。 “谢谢...”裳熵把那只手拉下来,进行安抚的最后一步,抱在怀中,虔诚呢喃着:“谢谢师尊。” 第115章 你们见过龙吗? 昨晚耽误了不少时间,入睡时已不早了,醒来的自然也晚。慕千昙撑开眼,就见窗外已天光大亮,没有下雪,看着也不算很冷,心情还不错。 除了手臂有点麻。 什么情况。 想把手抽出来,没能成功,上头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她微微起身越过软枕偏头望去,某只蠢龙脑袋搁在床边还睡着,脸颊却压在她手臂上,两只手更是像是液压机般把她死死绞住,动弹一下都不行。 “...”慕千昙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最后记忆是给她捂头顶,其次就没了。 所以,是这蠢龙得了三分颜色就要大开染坊,得寸进尺把她整条手臂几乎都抱在怀里了? 欠打。 用另一手按住她脑袋,慕千昙企图把手臂拽出来,居然失败了,叹气道:“什么牛劲...” 照着脸打了几巴掌,把人打醒,她呵斥:“松开。” 美梦骤然破碎,裳熵听得巴掌声忽得睁开眼,先是回味梦境般的舔舔唇,才抬头望来。眼里困意渐渐消散,后知后觉那道命令的内容,把牢牢将人锁住的两条手臂松开:“师尊。” 慕千昙揉着酸麻的肩膀,随口骂了她几句。裳熵在床边地面坐了会,向她扒拉头发:“师尊,你再看看我。” 被她扒开的头发间露出那一对小角芽,淤血消退,红色淡去,撞伤已痊愈的差不多了,但两只整体都比昨夜大了圈。这个长势未免也太恐怖,恐怕再过几天头发就要挡不住了。 “变大了。”慕千昙笃定:“你要死了。” 裳熵悲从中来:“师尊,我不想死。” 慕千昙正要接着忽悠,忽听得奇怪的衣料摩擦声,仿佛一截骨肉不断擦过布料,可屋里没有其他活物了。她不免蹙眉疑惑:“什么声音?” 裳熵双眸亮晶晶:“是我在摇尾巴。” 角冒出头来的同时,代表着其他性征也在生长,这里面就包括尾巴。想来应当是和角芽长相差不多的蓝金色肉条,连接着尾椎骨,被她摇来摇去时擦过衣服,才会发出那种声音。 看见女人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裳熵问:“你要看看我的尾巴吗?” 谁要看这种东西,慕千昙拒绝:“不看,滚。” 裳熵揉揉屁股:“好像越长越长了,我怎么办呀师尊。” 手臂渐渐回血,慕千昙披上外衣去洗漱,留下一句刺挠话:“没办法,看春宫图调理吧。” 看着女人欣长背影走入私室,裳熵把满地春宫图收整好装到布包里,准备回头带回宗门慢慢品鉴。手指摸到肉气弥漫的书封时,她想起自己那个被几巴掌打散的美梦。 梦里,女人还是那张冷脸,可肌肤颜色却不同寻常,是被熏蒸般的粉。她躺在床上挺起身子,脖颈长而纤细,绷出好看的线条,嘴唇微微张开,品尝起来是比酒还要醉人的清新甜味,双手则抓住自己衣摆,随着动作,再次露出那种似痛苦又似难以承受的表情... 就好像记忆深处在崖山的那日一般。 脸颊逐渐升温,被连叫几声,裳熵才如梦初醒,瞧见洗漱完毕的女人站在床头,用那副嫌弃的眼神叫她快点去洗。步摇扎入发间,女人眼角眉梢是与梦境截然不同的淡色。 裳熵莫名觉得失落。 等两人都收拾好,走出门去,看外头已差不多到中午了。裳熵头上扣着昨日买的宽檐帽,灵魂出窍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千昙瞥见那只帽子,昨日见她戴着时没多想,今日总算弄懂了,这蠢龙是买来遮角的,不被人看到的。有这种自然而然的意识,看来这角长出来有段时间了。 两人径直走向用饭地点,客人不多,几乎都是服侍在侧的侍从,秦河与江舟摇坐在里面正在用餐。裳熵挥手想要打招呼,余光瞥见另外一人,急忙拦下,恭敬道:“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凶你了。” 被她拦下的是一位侍女,正是昨日她被赶出房门大哭时来询问情况的那位。那时心理难受的裳熵直接凶狠以对,这会回想起来就觉得多有对不住。 她这边道歉道得十分顺滑,那边侍女却受宠若惊。 从主人到客人对她们下人都是习惯性的颐指气使,没人会意识到他们做错了事,更不会低声下气认真道歉,正常说话都难得。更何况面前这位客人简直好看到让人不敢直视,她慌张好半天才道:“您...客气了,不用的。” 即使正面交流过,慕千昙也忘记那侍女长什么样了,只有女主这种变态还会记得。她瞟了眼少女,自己已去桌边坐了。 三人一番你来我往的礼节性问好后,各自默默吃饭。秦河明显不自在,说了吃饱了就自行离开,去裳熵身边问道:“怎么道歉,发生什么事了?” 问完就看见裳熵脸上新鲜的巴掌印,秦河很想再问,但还是忍住了,没问出来。 为何每天早上脸都会添新伤,这晚上究竟都干了什么?难不成她天天在狭海也是在挨揍吗?瑶娥上仙真的好可怕... 送走侍女,裳熵抬手勾住秦河肩膀,笑道:“没事没事,不说这个,我有两个世间最好笑的两个好笑话要和你讲!第一个是...” 慕千昙吃下半枚煎蛋,小刀切开蛋黄又在盘子上刮出尖锐声响,她敛眉靠上椅背,向旁道:“今日那小王八蛋倒是放过你了。” 没有一大早就被抓走,好端端在这里吃早饭,也是不容易。 一提到这,江舟摇那副平静神色起了波澜,眉头欲皱不皱,只是叹气:“她是调皮了些。” 说得是风轻云淡,但看那样子真是没少费心。慕千昙轻笑,江舟摇无奈:“瑶娥上仙莫不是在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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