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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一晚上了还有话要说,还真是“一见如故”,希望江舟摇不要被迷惑吧,那可不是个好人啊。 车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慕千昙望着逐渐往后退去的光明宫,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扫过跟在车后的侍从,果然在最后方看到了南雅音。 原本之前在天虞门时,她还有点奇怪伏璃干嘛纠缠江舟摇。毕竟再如何喜欢那性子,也没相识多久,不至于到做到这种程度,但昨晚听了那段故事便大概理解了。 伏璃这小王八蛋,估计是怀念曾经无微不至的南雅音,但觉得自己不该对罪人亲近,所以才找个相似之人来填补那个空缺吧。同时,还能在南面前表现出与江的亲近,来间接表达:看,我不需要你,我身边有的是人来代替。这种行为,太符合她这年纪小孩的别扭心理了。 也只有南雅音是纯倒霉,换做是慕千昙,怎么都得先往伏璃那小王八蛋身上刻几百刀才行。 马车驶出大门,上了平台,在机关的轰隆运转下降低到桥头,开始往桥面行进。 这里的风景慕千昙曾在游历光明宫中从高处看到过,笔直而宽长的一座桥梁,全由某种特殊的白色坚硬矿石建造,跨越一道道山沟后直通往塞顿城,是进出光明宫的必经之路。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伏璃指指窗外,给秦河介绍起这座桥梁:“你知道这片山涧叫什么名字吗?” 秦河道:“不知道。” 伏璃道:“叫做插翅难飞。” 桥面较宽,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下方的山涧有多艰深,但听名字也知道,该是一处掉进去就再难爬出来的无边死地。伏璃又指桥梁:“你知道这座桥叫什么吗?” 秦河摇摇头。伏璃道:“叫做雪山白蛇。” 秦河看她:“是那个...” “是。”伏璃摸向车壁的双蛇金色印花:“我们家的信仰就是雪山白蛇,所以就给这座桥起了这个名字。” 若是站在高处往下看,布满视野的全是白色山黑色谷地,荒凉冷漠,处处透着死亡气息。而这跨越死地的桥梁,就像是连接生命的通道。以信仰做名,大概就是为了这个意境。 伏璃道:“山沟水壑插翅难飞,雪山白蛇绝处逢生。这就是我们家能做到与世隔绝的原因。” 秦河道:“原来如此” “你反应好平静,和你师尊一模一样。” “这些话你也和我师尊说过了吗?” “当然,刚来那天我就带她看过了。” “原来如此。” “喂...” 听着她俩谈话,慕千昙扫着窗外景色,和上次在高处看到的一样,桥面两边站满了高大侍卫,凡是有人经过就要行注目礼。 她不喜欢暴露在太多目光之下,虽知晓那目光不会落进来,还是从窗前退开。 不多时,两辆马车都飘进塞顿城中。刚刚停下,前面那辆车里两人打了个声招呼,便并肩遛弯去了。慕千昙惊叹这俩人还有话要说,但没打算去管。下车之后,她站在主街尽头,看向热热闹闹极具欧风的街道,想了想,还是去街上走走。 刚来时伏璃清空了街道,显得没人气。现在撤销了特殊要求,人们又出来活动。满街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入目皆是新奇场景,稍微逛逛也不错,正好练练宿醉后疲惫不已的身体。 慕千昙在前面走,随便看看。伏璃抓着秦河在后面傲然介绍,什么雕塑,什么店面,什么风格,头头是道,江舟摇受到的折磨秦河也受了一遍,患难师徒俩。 三人一前两后走了半条街道,慕千昙隔着人缝瞥见一道熟悉身影,便加快了脚步走过去,看清之后,果然是裳熵,正捂着帽子鬼鬼祟祟站在一家店门前。 没惊动人,慕千昙飘到她身后,发现这家店极小,挤在两个大店面中间,只有一尺宽度。没有门,只有个窗口,里头黑洞洞的,挂着些不知所云的奇怪东西。里头飘出一种味道暧昧的暖香,闻着让人发燥。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裳熵太过于专注等待,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着谁。听见窗口内有声音传出,赶忙摸出银子紧张的左右手倒换。 片刻后,一位裹着灰袍的老奶奶从窗口探出手,推出几本被包上封皮的书本,语气神秘道:“姑娘,你加急要的那些绝密禁忌本,都在这啦。” 裳熵迅速接过书,翻了几页。慕千昙瞥见露骨画面,下意识错开眼,望着旁边店面的招牌。意识到不对劲再低头看时,少女已啪的一声把书合上了:“我全要了,多少钱!” 等会...慕千昙用指尖勾了下眼角。 她怎么依稀看到是两个长发之人交缠的图画,是她眼花了吗? 见少女那么干脆,老奶奶比了个钱数,欢喜道:“现在违背伦理的书被禁好多,这些可都是珍品啊。” 嗯?慕千昙眉头轻跳。 她现在已经进化到需要看违背伦理这种程度的春宫了吗?? 第129章 那个秘密 把兜里钱都翻出来,裳熵手往前伸,正要递给那位老奶奶,中途被另一只手截胡,钱被拿走,手心居然空了。 她转头看,发现是谁站在身后时,三魂七魄全部吓到脱体飞出:“师尊!” 慕千昙凉凉道:“一大清早来买这些?钱多烧的是吧。” “我,我,”裳熵吞吞吐吐,手忙脚乱,还是决定先抢救生命,抡出双臂拍上书面,全拢到自己怀里遮住名字。眼珠子连转,眼神飘忽:“我没买什么。” 慕千昙把钱抛起,又接住,碎银间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又是问秦河借的?” 裳熵辩驳:“就一点点。”想起什么,脸上绽开笑容:“谢谢师尊帮我还钱。” “我只是找个理由给秦河零花钱罢了,你别自作多情。”把碎银丢回台上,咯哒响动,慕千昙冷声道:“你要看什么随便你,下次再敢拿到我面前污染我的眼睛,全给你烧了。” 老奶奶只从窗口露出双手,黑暗里却仿佛有视线望出来,打量着两人,见势不对,问道:“小姑娘,这书你还要不要?这可是画功最优秀的师....” “啊啊啊你别说别说!”裳熵大叫着制止,看老奶奶,又看慕千昙,目光高速在两者间移动,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脖颈都没拉下。 成功阻止老奶奶说出惊天秘密,而女人看表情也没怀疑,她如释重负,下巴垫上书本,收拢双臂把书搂紧了些:“我不会在你面前看的。” 拿锐利目光上下刮了她一遍,慕千昙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师尊!等等我!”裳熵赶紧捡钱付了账,抱起书跟上女人:“你为什么不给我钱花,只给秦河呀。” 慕千昙道:“你哪点能和人家比。” 裳熵加紧两步,弯腰去看她脸色:“我很好啊,而且我是你亲徒弟。” 慕千昙道:“我没有你这种满脑子颜色的亲徒弟。” “颜色?什么颜色?”女人腿长,走得又快,裳熵也只能快步跟着:“我不懂,但是无论是什么意思,都没有喔,你误会我,我明明满脑子....” 越说声音越小,到这就停了。少女放缓了速度,坠在女人后方,保持一段距离,瞧着她的影子,断断续续道:“我...有小秘密了。” 瞎子都看得出来了,慕千昙翻了个白眼:“哦。” 裳熵兀自强调:“我和你不是姐妹,不用告诉你!” “我问你了吗?” 这大傻龙还想着昨晚上义结金兰分享秘密那事儿呢,她一向是个管不住嘴的,要是像往常那般痛痛快快说出来,慕千昙必定没兴趣听。但她想要把秘密保存,还一副扭捏样,那自己就非得知道不可了。 不过,此刻机会不对,这事先压着。 眼看前方就要出了小巷,身后少女沉默半天后又道:“师尊,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慕千昙道:“反正不是姐妹。” “哎呀!” 出了小巷,来来往往人群中,穿着亮蓝色马面裙的少女正站在街道边,脑后扎着高马尾,上身一件鹤纹白衫,清清爽爽。往那一站,如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慕千昙一眼就瞧见了她,暗自发觉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得真快,去年好像还没那么高吧,看着又乖又清秀。都是差不多大的人,怎么这孩子就健康茁壮成长了,都不会盯着黄书看呢? 见女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秦河轻轻见礼。伏璃百无聊赖等在旁边,手肘搭在她肩上,吃着一块方形糕点,瞥见巷口,吞下糕点道:“都说了瑶娥上仙肯定就随便看看,等下就出来,你还非得在这等着,有这时间咱们都逛完三家店了。” 秦河往左挪了一步,躲开伏璃的手臂,不让她搭着肩膀了。 慕千昙没理会她们,越过巷子继续往前走,瞧瞧有没有值得观察一下的,毕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来这边,多看点也不吃亏。 走着走着,没什么感兴趣的,她思绪飘飞了,数家招牌上的文字都渐渐扭曲成那惊鸿一瞥时看到的画面,两个长发美人交缠拥吻的春宫图。 虽然很不想让这玩意玷污大脑,但也是邪门了,越想遗忘越是无法忘记,反而越来越清晰。 琢磨半晌后,慕千昙还是问着:“李闭眼,你刚刚有注意到裳熵看的那些书吗?” 其实她只看到了一眼,几乎是目光碰着那瞬间就迅速挪开了。但由于一大清早裳熵消失不见,李碧鸢也在好奇她去了哪里,看到巷子里有她身影时便聚了精神,所以并未错过那个画面。 本来是没有想多,不过结合一下最近裳熵的举动,以及曾经莫名其妙提前开了心窍这事,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出现在李碧鸢脑海内:‘额,这个,我看到了啊。’ 回答完之后已想起了更多细节,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让她愈发觉得那个猜测有道理!偶尔会吃点其他口味粮食的杂食党李碧鸢窥见天机,但却是在不合适的人与地方,世界再次天崩地裂。 慕千昙道:“你觉得那个图奇怪吗?” 李碧鸢满头冷汗:‘奇怪?有啥奇怪的?昙姐你在说啥呀?’ ‘你慌什么?’慕千昙蹙眉:‘不奇怪吗?总感觉是两个长发的...’ ‘长发不是很正常嘛!这里是古代啊昙姐,男的那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来着,也不剪头的。’李碧鸢慌里慌张找补着,唯恐这女人也察觉到裳熵的心意。否则按她的性子,得知自己被亲徒弟肖想,那女主真是没法活着长大了! 在这活了一年多,慕千昙不至于连这点事都不知道,但这没法解释那种怪异感。 男子的确也可以留长发,但在其他特质上还是会和女人有明显区分,例如身体会画的粗犷点,甚至会故意画丑。她那天头回知道裳熵在看春宫,被这大傻龙拿露骨封面怼脸,看到的就是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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