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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岛屿作为特殊存在,岛上的生灵自然也不同寻常,那些动植物里有很多像是人类修者般拥有自我意识的,能够修炼成极为厉害的生物。那么原本生活在岛上的凡人,自然就成了苟且偷生的最低等生命。 直到某天,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像是其他生灵一样,获得了强化自身的能力,原本需要苟延残喘活着,突然成了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他们迅速膨胀了,开始尝试奴役其他种族,并取得了成功,一时间于岛上没有敌手,便逐渐建立起了孤立的岛上文明。 那些慢慢发展的闲杂事,慕千昙嫌烦,省去不说,只挑最后重点的。 岛上这波人吃喝不愁,也不需要干活,自然有余力追求其他东西。 为了让这种孤悬于大陆的世外桃源不被打扰,他们于岛屿外设下了重重迷阵,这才使得固定地点的万药仙岛如此难寻。 为了岛上的东西不被偷,或者使偷盗之人被惩罚,他们弄出了“等价交换”法则,教训每一个试图来岛上探宝的过路人。 而又为了让这种极端享乐的生活能够持续,他们又开始疯狂追求永生,并留下了一大堆相关研究书籍。 他们做了许多事,也的确有不少成就,原本该就那般灿烂的发展下去,可惜又不可惜的是,这一切都被一种普通的蓝色小花毁掉了。 就是那种被裳熵摘来做花环,又吞吃了不少尸体的无根花。 自然界纵以捕食为延续生命的杀戮,却极少有为了享乐,新鲜,刺激,奴役而产生的额外杀戮。由难以生存的极端到掌握杀生权利的另一个极端,土著居民研究透了许多道理,却唯独没意识到这点。 对于他们的统治暴政,岛屿给了一种极为不起眼又温和的解决方法,赏花。 那就算离了诞生的土地,被打,被践踏,被火烧,被冰冻,被反复蹂躏,只要有一小部分还活着,就能再勃勃生发的小小蓝色花朵,被土著居民认为是自身坚强的象征,也有希望的含义,并认为他们也如这种花一般有韧劲。 在发觉这种花并没有威胁后,他们便将之视为图腾,并在遗迹宫殿内种满了。 然而,无人想到,蓝色小花的生命之所以如此强劲,就是因为她们会争取所有的养分,来供养自身。 从第一朵花种下的漫长时间后,等那些岛民发觉生存空间已被掠夺殆尽,连自己的头骨与关节里都长满了细小藤蔓时,一切都晚了。 “这么可怕啊,”裳熵有点被那种形容吓到:“那个花环我还留着呢,待会我给她扔到海里吧,万一伤到谁就糟糕了。” 慕千昙道:“也没必要担心,那种花想要做到无形杀人是需要很长很长时间的,而且没有岛上那种特殊环境了,她在这边,充其量就是不死,还想再蔓延开是不太可能的。” 裳熵道:“我懂了,那为什么那些人的尸体都会堆在一起啊。” 慕千昙道:“那些花拖到一起的呗,给自己施肥。” 裳熵道:“原来如此,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呀。” 岛上文明的内容,前半部分自然是从原著对壁画与文献的解释来看的,没落的后半部分,则是男女主探寻完遗迹后的种种推测。慕千昙把别人的东西拿来己用,很是理所当然:“多看点书,你也会知道。” 裳熵道:“好,那我下次一定会多看点。” 慕千昙瞥她一眼:“看正经书。” 裳熵耳后微红:“知道啦,那些我都学完了,以后肯定只看正经书。” “....”慕千昙把被子又扯高了点,冷声道:“说得理直气壮,你真是挺不要脸的。” 裳熵道:“好嘛。不过这个诅咒到底怎么去除呀。” 慕千昙道:“谁知道,这不马上就去江家了吗,他们家最擅长弄这个,到时候问问就是了。” 提到江家,想到要面对什么,闲谈的心思就淡去许多。她道:“行了,就到这,你赶紧回去,明天起不来你就留这吧,我不会叫你。” 明白这下真的要分开,裳熵叹了口气,起身道:“那我回去喽。” 慕千昙摆摆手。 裳熵吹熄蜡烛,擦去掌心的血,还在找肌肤相触时短暂的感觉,开门又关门时,她望着月色下被裘隆起的弧度,最后道:“师尊晚安,别做噩梦。” 第165章 活骨肉还在吗?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慕千昙便醒了。时间还早,被窝很舒服,她懒得出去,窝着暖和气里缩了会。自窗缝里看到一线初阳时才利落起床,叫小二打水来。 谁知,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看见走廊昏黄光晕里蹲着某个家伙。 像是个安在此处的机关,一见她开门走出,少女便被启动,噌然站起。起初还略显慌张,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将她检查之后,露出了大松一口气的神情。 将门带着,稍微关了点,慕千昙浅淡眸色扫过来,打量她几眼,还是先去叫水,回来才不阴不阳道:“大清早在这堵门,发病时间越来越提前了是吧。” 裳熵双手交握,纠结地捏来捏去。这幅样子明显有话想说,又明显不好说出口,半天没能吭声。 慕千昙没耐心:“说话。” 裳熵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又闭上了。 慕千昙翻了个白眼,不再询问,推门进屋,开始收拾行李。 她去下面叫热水时,店内一切如常,说明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稍想一想,昨晚上在屋里也没说些啥爆炸性话语,能让这厮跌落到这般状态。综上所述,看来这大傻龙又在发神经,不用管就行。 正清点时,热水送上来了,她便把剩下的几下打包,就着瓷盆洗漱。 这过程中,少女慢慢蹭进屋里,经历了又一轮非常显然的纠结之后,才迟缓开口道:“我做噩梦了。” “哦。”慕千昙沾湿毛巾,擦拭脸颊。 “我梦见...梦见...”说这话时,裳熵嘴里像是含了烙铁,刺疼又灼热,还有些含混不清,很是艰难,可她还是像吐出沾血的钉子般一字一顿道:“我,梦到你,受伤了,很严重的伤,差点...救不回来。” 手掌将凌乱碎发抚起,慕千昙垂眸舀水,揉了揉脸颊,嗯了声。 裳熵道:“我快被吓死了,赶紧来看看你,但是你没有睡醒,门关着,我看不到...还好我在外头也能感受到你的气息,不然我好难过。” 慕千昙用干毛巾擦拭手指:“是吗。” 裳熵道:“嗯。” 把毛巾搭回去按住,慕千昙转身看向她。 少女昨晚估计没睡好,嘴唇缺了点血色,眼下多出两团青黑,眼皮也没精神的耷拉着。叫她去猛打一架都不一定会这么狼狈,却被一场梦折腾成这样,看来属实被吓得不轻。 刚被热水浸润的脸颊微红,女人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薄唇微动:“谁伤的我?” 像是不想回忆梦里的内容,裳熵摇头,双手往外拽自己的耳朵,半天才道:“不知道,梦里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真没用,”慕千昙嗤笑:“不看清脸以后怎么报仇?但凡你吓醒之后选择继续睡,延续那个梦,让你梦里的我有机会把仇给报了,这就不是噩梦而是美梦了。偏偏断在最憋屈的地方,没出息。” 裳熵醍醐灌顶,缓缓睁大眼:“有道理,那我再去睡。” “别睡了,”慕千昙以指为梳,把长发挽起,微微歪着头插上鹤望兰步摇,向外走去:“我们该出发了。” 在店内吃完早饭,带了几份干粮,两人乘白瞳向太行山脉飞去。此程为了速度,行路上可谓是争分夺秒,未在中途有所停留,仅仅花了小半个月便抵达目的地。 慕千昙盘腿坐于鹤身,估算着时间地点都差不多,便给自己与裳熵都戴上了假面具,隐藏身份,而后纵白瞳穿越厚重云层。蒙于面前的白色忽得撕开,太行山诡谲阴奇的山势展现于眼下。 那山高低不齐,走势奇绝,多行险道,难以捉摸。山峰多有尖锐之处,仿佛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呲出的尖牙,要将过路人撕咬入口,不可直视,凶险阴森。 就算没被乌云遮住,这片山脉也显得深黑,与天地茫白的源雾伏家是两个极端,沾满了要将阳光吸绝的浓稠黑紫。而在此般恢诡谲怪的山势间,偏偏生长着相当一大片灿烂的金黄色麦田。 麦田最中央,则伫立着一座黑木搭建而成的,似塔非塔,似楼非楼的建筑。檐上有檐,屋上有屋,层层堆叠,混乱之中又有些微妙的秩序。 这里便是太行封家的主宅之一,阴铅府邸。 两人落在麦田之中,慕千昙收起白瞳,穿过齐腰高的麦浪。金黄色麦穗颗粒饱满,身体扎出芒刺,微风吹地点点头,波澜如海。 走到阴铅府邸近前,深色建筑仿佛俯首往睥睨下方的妖魔,黑风沉沉,虎视眈眈。一排两丈左右高度的黑色木板将之围起,板上打了不少面具,头顶生角,眼里长疮,红舌吐口,血齿外呲,皆是扭曲怪异的面相。 风中飘着一股难言的药水气味,田中的稻草人静静望着门口的两位不速之客。 裳熵仰头看这座头顶的阴铅府邸,喃喃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房子,怪怪的,感觉比我的树屋要难修。” 慕千昙道:“有可比性吗?都丑。” 除了身边那一片明亮麦浪,这片山脉与建筑都不像正派人士会住的地方,毫无仙味不说,还鬼里鬼气,怪诞阴凄,更像是某只妖魔的老巢,可偏偏这还是五大仙门之一的太行封氏。 虽说封氏于仙界的确风评不佳,但毕竟是个将杀手,机关术,毒物诅咒等等个个都玩熟的百年老家族,连脚下山水都染了不为人知的旧毒,无人敢招惹,闭上眼叫自己为正派,也不会有谁多说什么。 察觉到来人,板上面具的眼睛忽而开始高速转动,特质材料的眼球与木制面具摩擦的咕噜噜声格外渗人,似要将死物刮出血来。 最终,眼珠都定格在慕千昙身上。确认目标之后,两片面具猝然自板上突出,身躯撕拉着血肉生长出来,直到颇具人形。它们双手双脚固定于板面,俯底身子低头瞅人,其中一位道:“来者何人?” 另一位道:“报上名来。” 面对这怪异到有点恶心的场面,慕千昙面色不改:“叫你们江少主来阴铅河畔的桥头火客栈见我,给他一炷香时间,过时不候。” 往常来这里招人的,哪个不惧于封氏名头毕恭毕敬,谨小慎微,可这女人语气颇为不善冷漠,没有一丝敬意就罢了,还是用这种命令的口气!那面具浑身一震,尖叫道:“什么?你是谁!你竟敢用这种态度和我们少主说话!恶毒!没有礼貌!该死!该死!该死!” 慕千昙默默听完,才道:“是有点没礼貌,我忘记敲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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