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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如果糟糕的话,醒来就是种解脱。可若是叫人难以忘怀的美梦,那醒来后的世界,不就成了不能醒来的噩梦吗! 烦人!讨厌!啊! 都怪那个女人说话时在别人耳后和脸上摸来摸去,而且喝酒后还别人衣服扯开,说看有没有伤疤。都怪师尊! 在心中悲嚎数声,裳熵还是接受了现实,爬起来去准备早饭,等她回来时,女人也恰好醒了,正在穿衣服,发丝下露出一截脖颈格外白皙。 她不由得哭道:“呜呜呜。” “神经病。” 教训完大早上哭丧的人,慕千昙去了书海阁。有弱水这个内部人员帮忙,找书效率高了相当之多。不过一个时辰,桌上堆满了符合她所说条件的书本,足足三百有余。 光是看着就头疼,也不知道原著瑶娥哪里来的耐心。 告诉了裳熵那本书里的第一个阵法是什么,让她按照这个标准去筛选。两人一起忙活,竟也没有飞来飞去的弱水大蝙蝠快,这边还没检查完,下一批堆上了桌子。 只是,尽管效率已足够快,第一天还是什么都没能找到。 这个情况倒也在预料之中,能够接受。太阳落山时,慕千昙找了家小馆子,点了菜三人吃罢,各自散去,第二天继续,依次往复。 盼山有点担心弱水被坏女人陷害,头两天还悄悄跟过来看,发现真的只是帮忙找书,且弱水也乐在其中后,便放了心,忙其他事去了。听说她最近买了新洞穴,比之前的大些,有好几个屋,正在忙装潢呢。 白日找书,晚间休息,由此过了数日,也成了习惯。多次接触之后,慕千昙终于不再生理恶心蝙蝠这种物种,只是看到她如大蟑螂一样在书架上爬来爬去时,还是会远离。 另外,对于弱水过于热情兴奋的工作态度,慕千昙评价到:这么热爱工作,果然是个疯子。 这话裳熵表示不赞同:她是因为帮你才那么开心的。 至于晚间,慕千昙还是有点想喝酒。那红棘烈是烈,但能卖到百家,还是靠的香,喝出味道了就容易嘴馋。不过价格有点小贵,只在第二晚买了三壶,全被裳熵抢走了。 “你跟我学坏了,怎么天天借酒消愁。”她振振有词。 慕千昙道:“我想喝你管得着吗?” 裳熵道:“不许喝了,你不难受吗?而且你会说胡话!” 不仅说胡话,还会露出那种难过神情。酒并不好,会让人模糊意识,清晰痛苦。 慕千昙道:“我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数三声,把酒给我,不然难受的是你。” “不干...呀!”裳熵像是被打了,低叫一声,松开手里的酒壶,却见里面的酒撑破了酒壶,扎出数个尖刺,并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背后的白瞳叼在口中。 “你用酒来挑衅一个冰系仙师,脑子被门夹了。”慕千昙摊开手,等待白瞳把酒壶拎过来。接着就亲眼看见裳熵弯腰,把冰酒连带酒壶咔嚓咔嚓吃了个干净。 “不给喝。” “....”那天晚上,慕千昙坐在白瞳背后,监督裳熵在数个沙丘上下攀爬奔跑,等她消耗完了酒水带来的超凡体力,再把她带回去,挖个坑埋了,好歹没死。 不喝酒的话,偶尔也出去逛逛街。叫弱水和盼山带路,真像是旅游般体验了一把风土人情,顺便把裳熵送进客栈里打工干苦力,也小小赚了点钱。 钱被兑换成黄金,裳熵用来做黄金拌饭,除了她没人吃。 如此忙忙碌碌吃吃逛逛玩玩过去了小半个月,那本正确的书终于出现了。 第177章 让火成为更猛烈的火,让冰成为更永恒的冰。 拿在手里的书本被包上陈旧黑色兽皮,表面没有任何表明内容方向的文字,仅有干制皮肤纹理清晰的皲裂与一层细绒毛。 侧过去看,书约有两个指节厚度,纸张为古褐色,略显卷曲,侧边被刷成全黑,散发一股油墨气味。就算还没打开,也能感受到一股古朴阴邪之气。捧着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随手拨开至某张书页,靠近书脊的深处夹着一张白色书签,被做成放大的雪花状,薄至半透明,而与这不合时宜的脆弱相反的是此页主题,用端正字体写下的两个大字。 献祭。 啪的一声把书合上,慕千昙微抬下巴:“把剩下的那一半钱给她。” 裳熵嗯了声,掏出钱袋。 不吃不喝不睡找了好几天,快要原地飞升,弱水才终于找对了崇拜之人想要的书,完成任务的兴奋感让她眼珠子放大数倍,摇头晃脑,原地转三圈,大嗓门连连摆手说不用了。 裳熵硬往她手里塞:“你快拿着吧,这几天你辛苦啦。” 眼见弱水还要拒绝,盼山及时压下她翅膀,替她将钱收下,又附至耳边咬牙低声道:“不要被喜欢冲昏头脑了,这是你该拿的。” 劝诫的声音近在咫尺,可弱水只盯着那个女人的脸,原本几天内极端劳作造成的萎靡一洗而空,重新精神百倍。 桌上地上还有一堆没翻开看的书,在目标实现后,这些都没必要再看。慕千昙低头扫了眼:“都拿回去。” 弱水一蹦三尺高:“好!” 那边弱水三步两回头与盼山三步并作两步的协作,一道把书都收拾回书海阁,这边慕千昙关了门,简单处理完晚饭,盘腿坐到屋内的小水池前。 书本放在腿上,她先是不动声色的悄悄吸了口气后,才将之翻开到雪花书签那页。 整整两张纸,只画着一副极为繁复的杂色阵法,规整圆框内全是天书般的扭曲走向,跨越书本中线,没再有别的内容。阴沉邪气透纸而来,一看就是些见不得光的黑暗存在。 而看阵法详情,那如同迷宫般弯弯曲曲的线条,一层盖一层有些刺眼的颜料,交错平行,重叠累积。这复杂程度,与慕千昙在书里之前学的那几个基础阵法天差地别,光是观看都让人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写这本书的人到底天赋有多高,想法有多疯狂,才能创作出这种存在。 而翻看其他内容,也全都是些损人利己的阴毒阵法,统统与诅咒,背叛,迫害脱不开关系。 不愧被划分到禁书那列,这要是落到心术不正之人的人手中,用来搅动风云为自己谋求私利,该掀起多大的风浪。 还好,曾经抄录此书的抄录员,约莫是不认同这书里的内容能实现,所以才没有多重视,只当成一本无名杂书收集,并根据内容尺度丢到了禁书那列,变成书架上填空一块谁都能碰着的砖。 比起刻意保护起来,这样随便处理,反而不会让人觉得那些阵法是真。阴差阳错,倒是避免了一些矛盾。 不过没将这书看中的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类似的书实在是太多了。 毕竟,天赋这东西是绝对天生的,有人随随便便开气穴,有人一生也难进寸步。为了弥补这种差距,试图走歪门邪道与捷径的人遍地都是,为这些人准备的邪路修行自然也应运而生。 所以虽然禁书听着是神神秘秘,难以触碰的,但其实随便路边一个书店都能买到一大堆,就连摆地摊的老书贩也能从袖子里掏出几本不外传的“珍品”。 至于来源何处,是不是真的,有没有效果,会不会招致不好的结局,那就要看脸看运气,且自己拿命去试了。 想要不择手段的前进有时也没错,只可惜追捧那些邪书的人从未想过,缺乏运气与天赋往往是双向且令人绝望的事。 对于生来平庸的人而言,向上无路可走,蠢笨懵懂,难道向下就能柳暗花明,一点就透了? 并不是。 真正的现实是,就算他们下定决心做起坏人,依然不能改变命运。因为只抛弃良心并不会换来能力的增长,而无能之人就算干坏事,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古往今来,无论是正道邪道,能走到顶端为人所知的,都具备同等份量的运气天赋,只是一念之差,才造就了结果的不同。 把整本书都翻了遍,将名字记了个大概,又重翻到献祭,越看越是麻烦。她多瞧两眼,忍不住蹙起眉头,已经在考虑找到正确画法完成献祭的可能性。 虽说按照原书所说,那献祭之阵是错误的。但书中也有一句话说过,阵法错的内容并不多。可能也就是一两道线条的错漏,只是天才者未完全研究透彻留下的小疏忽,整体思路都没有问题。 本来还抱着侥幸心理,就算找不到此书原作者,慢慢去挨个尝试,也许能够试出真正正确的阵法。可方才第一眼看见这杂七杂八的线条,她就明白了,这作者必找不可。 可全书没有任何一处角落有关于写书者的一丁点信息,这要去何处大海捞针?难道要靠字迹吗? 也只能庆幸这本书是纯手写,字迹也很有个人风格:端正到近乎刻板,一笔一划规整的仿佛用尺子写出,还有几处能看出从第一页延续到最后的小习惯,符号的使用等等。 但就算有这些信息,想找那人也还是极为困难的事。 裳熵离得近,注意到她犯难的神情,也起了好奇心,想伸头看看。可目光刚黏上去,还没瞧见一个字,就被推着脑袋推开,书也偏了过去,抽离她视线。 “看得懂吗?不要乱凑热闹。” “看都不让我看,怎么知道我能不能看懂啊。”脸颊被推到朝向另一边,眼珠子却还滑回来,努力往书上瞅:“你跑了那么远,找了好几天的,就是这个吗?” “嗯。”慕千昙捧在书下的手越过书封边界,在献祭那两个字上反折了个角,这才把内容展示给她:“看吧,体验一下被高等知识碾压的感觉。” 眼前是放大的数圈圆环,穿透纸页扑面而来的潮湿腥气叫裳熵瞳孔微缩,小幅度后仰身子。也许就是这个动作,引得她脖间锁龙环上的铃铛颤动,发出细微的,呼吸般的叮铃。 在这仅有风声的寂夜房间中,竟如在空腔山洞般数度回响。 慕千昙微挑眉:“你害怕?” 这大傻龙什么发疯的样子她都见过,还真没碰着能叫她害怕的,有些稀奇。 肉眼可见喉头上下动了动,下一瞬,裳熵错开眼神。 颈间铃铛还在响,空灵又寂寥,连绵不绝。她抬手握住,才止住那附和心跳的轻响。扭扭捏捏道:“不是怕,但感觉很不好。” 就像她说过的,第一感觉总是很准确,如今这种天性也向她发出了危险的信号。 慕千昙把书收回:“也没什么,一个阵法而已。” “我知道那是个阵法,”裳熵联想起自己接触过的那几样:“我的阵法是火,你的阵法是冰,那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手指指尖夹着书页,半天才翻过去,慕千昙道:“让火成为更猛烈的火,让冰成为更永恒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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