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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伏璃震惊的脸:“伏弛,我好歹算你的妹妹,你竟然真对我出手!” 他似听见伏冈在大叫,可他无法回应,因为伏璃紧接着,也用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伏郁珠向前一步,推住伏璃的后腰,附耳道:“谁准你这么做的?” 伏璃肩膀差点被扎穿,忍着疼斯哈道:“没事,我报复回去了,冲心脏来的,这厮得死。” 她拔出鲜血淋漓的长剑,伏弛还瞪着眼,满面不可置信,就这么倒下了。 伏冈爆发出一声尖叫。 “伏郁珠!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算计我!你算计我儿子!伏郁珠!”他几乎癫狂般冲来,被西尘踹翻。这个一向情绪不外漏的侍卫,竟表露出罕见的怒火,几乎把伏冈骨头按断,可依然阻止不了他的污言秽语。 “你杀了我儿子!你不得好死啊伏郁珠!你...”声音突然断掉,只剩呜鸣,原来是西尘卸掉他下巴,又塞了一堆破布,堵死出路。 伏郁珠先稳定住彻底傻眼的人群,这才当着所有塞顿城民,对那些旁支家族道:“让伏冈掳走了琴巫,是我的错,瞒骗失踪消息用了其他人,此番罪过我也自会请罚。” “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先从伏冈这审出琴巫究竟在哪,并拿他重新祭天,以平神怨。” “由此,伏冈的城主之位就空了出来,他的产业由你们中的某个人来接下。自此天起往后三年内,由你们的表现以及城邦人民的选择而定,可有异议。” 面对伏冈的疯狂和伏弛的死相,那些旁支家族的人可能会有点怨怼,但近距离见识了伏郁珠的手段,他们想要对抗的心就弱了许多。 再加上伏郁珠随后抛出的城邦条件,实在有些诱人,那么与其这个女人作对,不如想办法获得伏冈手下的城邦统领权,那可也是一块大肥肉。 如此,这之后三年内,他们都很难再因为共同利益而聚成团来攻击主城了,而是会相互消耗,相互比较,甚至仇,清除最大威胁的同时也按住其他人,可谓是一石二鸟。 “详细事宜不适合在这里说明,还是先散去吧。”伏郁珠仿佛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哦,对了,郎中呢?快点来看看。虽然伏弛先对少宫主出了手,但罪不至此,还是救一下吧。” 但很显然,那具凉透的尸体,是救不活的。 西尘抗起口吐白沫的伏冈,与其他人都呼啦啦散去了,备受冲击的城民们的虚影也模糊着消失。只剩下几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片狼藉。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这些。”伏郁珠语含抱歉。 慕千昙心道:你有什么不好意思,你怕是故意让我亲眼见证的吧,这样我出去散播消息,天下人都知道伏冈是自己作死,而不是你动的手了,算盘打得真精。 她状似玩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倒是我有点害怕你会不会因为我作为外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要对我下手呢。” 伏郁珠道:“怎么会,见证者岂止您一个。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晚上...” 慕千昙打断她:“晚上我还有事要做。” 伏郁珠微微颔首:“啊,藏书阁。” 慕千昙不语,作为默认。 伏郁珠于是也不多说什么,又寒暄两句,便带她离开,回到住处。这个过程里,裳熵始终瞪大一双眼,脸色苍白,像是丢了魂。 “吓傻了?”慕千昙问。 裳熵极缓慢地摇摇头。 慕千昙整理着储物袋:“晚上我有点事要出去办,你去看看伏璃伤的怎么样,稍后我会过去。”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裳熵揉揉眼,回了点血色。她两手摊开,无神道:“怎么会这样呀。” 对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会发生的人来说,今日目睹的一切无疑是一场巨大冲击,整个光明宫和塞顿城恐怕今夜都不能安眠了。慕千昙道:“你不是要去看伏璃?问问她不就行了。” 说完,她无视少女的疑问,走出了住所。 她一路不停来到藏书阁,全都绕了一转。这段时间的搜寻,她基本已经能确认这边没有那本书了,同时,也想到了其他方法。于是,她找到负责藏书阁这边的侍从们,发挥自己所长,不断挑刺,直把那一堆人都骂哭了,这才溜达出去。 走出藏书阁,天色微黑,慕千昙换了套和侍从们差不多的衣服,戴上假面,又回到了崇神山。黑夜中的大山更加巍峨险峻,寒风凌冽,她发现山洞口并没有人看守,便走了进去。 起初还很安静,不多时,几个人低声交流之声传来。慕千昙看见几个侍从拿着拖把,挤在一起,对石碑边那个巫女的尸首说着什么,细听之下,分别是:“不好吧...”“不做也得做...”“万一被记住...” 多听几句,慕千昙很快明白了。 这巫女是一头撞死在祭坛与石碑前,她对于上神而言就是渎神的大罪人,而给人收尸是做善事,如果她们因为帮了恶人而被上神报复,这可这么办。 慕千昙嘴唇轻抿。 还以为会费点功夫,谁知道会这么顺利。 “你们在干嘛?”她出声。 里面人瞬间被吓了一跳,看见也是个侍从,这才安心:“这不是猜拳吗?谁输谁去收尸。” 慕千昙道:“为何这么麻烦。” 有人见她脸生,狐疑道:“好像没见过,你在哪里当差啊。” 慕千昙顿时一副懊恼相:“还不是在藏书阁。” 那人拄着拖把棍,羡慕道:“那不是挺好,清闲自在,吃的也好,怎么这副表情。” 另一人拍拍她肩:“哎呀,你忘啦,这几天都是谁天天泡在藏书阁不出来?” 那人道:“哦!瑶娥!” 另一人笑吟吟道:“是啊,有她在的地方哪里还能得安生?你说是不是?” 慕千昙皮笑肉不笑:“是。”吸了口气,她才继续:“这人真是无法无天了,今天估计是受了刺激,在藏书阁大闹一番,把我们几个都骂哭了,而且还让我滚。我担心没照顾好客人,到时候少宫主责罚我,这不是出来找活干,将功抵罪一下嘛。想着想着就到这了,你们要帮忙吗?” 这一问可问进心坎里了,她们激动道:“要啊,你来的正好!” 慕千昙顺手就拿过一个拖把:“行,那需要我做什么?” 其中一人明显没憋好心,沉默片刻后道:“这样吧,姐姐您个子高,估计力气也大,你把那具尸体搬走行不行?” 慕千昙道:“好啊,那么简单的事,很难做吗?” 那人含混道:“反正大家都不喜欢碰尸体嘛...总之,你能帮这个忙不。” “当然能,我本来也是出来找事做的,”慕千昙叹了口气:“不然我心里不踏实啊。” 见这有个人愿意揽下最棘手的事物,她们纷纷开心到不能自己,生怕她反悔,和她热络交谈起来。慕千昙一句一句应着,走到那巫女尸体边时,仿佛不经意问出一句。 “这回大家都那么生气,看来那位琴大人非常重要。我在藏书阁当差,从来无缘得见,不知那琴大人主领时,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第182章 是您忘了 在光明宫,琴巫绝对是个地位颇高的角色,光从她所需要做的事就能看出来。但她尊贵归尊贵,于等级森严的伏家却也不是什么不能提及的秘密。或者说,面对和自己同样等级的仆从,她们并未产生防备心。 因为当慕千昙问出这个摸底性质的问题时,没得到想象中的噤若寒蝉,畏惧畏缩。那几人面色如常,思索一阵,便开始滔滔不绝。 “琴巫她呀,我们也没太见过,就记得很高冷...” “那不叫高冷,都没和她说过话,你怎么知道她什么性格。” “不是,我朋友讲...” “但是可以理解啊,这位姐姐?还是妹妹?” 慕千昙道:“姐姐吧。”叫妹妹总感觉会被人年纪压一头,平白被占了便宜。 说话侍从聊熟了些,忍不住语气微扬:“这位姐姐,你说你无缘得见,但我们也都差不多呀。那可是宫里金尊玉贵的大人物,连家主都不一样常常能见到她,咱们这些无名小卒算什么。” 她说的有理,慕千昙也想到这种可能,不放弃问道:“可我看...我听今日之事,瑞雪节都快要结束了,那巫女才发疯。也就是说,这之前都没有一个人看出不是本人吗?这个赝品怎么能学得这么像?” 被这么一提醒,聊到热火朝天的侍从们这才想起,今天还发生了祭天失败那么可怕的事,刚刚扬起的声音又降下来:“那巫女是伏冈大人带来的嘛,他可是年年都能参加瑞雪节的人,有样学样就好了。” “不过他可真是狼子野心,竟然敢威胁咱们主人,这回丧子又丧命,可是再扑腾不起来了。” 几人笑开:“你都说丧命了,那还怎么扑腾?尽说些废话。” “非也非也,你没见过鱼吗?那开膛破肚,肠子都掏空的鱼,就算被做成菜端上桌,还能留一口气,用嘴咬筷子呢,更别提那个伏冈还没被处死,留的可不止一口气。” “你也知道啊,那就别在这瞎说,口里还得叫大人,这么没大没小的。” 慕千昙蹲在巫女身前,垂眸打量着那具已经呈现青灰色的尸体,随口道:“不用这么担心伏家主的办事能力,她想杀一个人,哪里失败过。” 这句话的完整版应该是,在对上这世界的绝对中心,也就是女主角之前,她从未失败过。 否则一个最终BOSS若没有该有的强度,那女主的胜利也会显得无足轻重了。 对面几人低声附和:“是啊,伏家主面面俱到,别说伏冈大人留几口气,就算是他健全时,那不也没斗过吗。” 又细细碎碎低声交谈两句,走廊上安静片刻,约莫是都在回忆伏郁珠往日风采了。 这时,一个从未说过话的侍从却忽然道:“其实,那位琴大人,我也不是一面都没见过。” 比慕千昙反应更快的是另几位侍从,皆下巴掉下,抓住她衣领疯狂摇动:“什么?你见过?怎么从没听你说!” “就是啊,那么大的事都瞒着,还做不做姐妹!” 被抓住摇晃的那个人看着年纪最大,她明显不是修者,所以面容自然老去,看样子得有五六十岁。从脑中摘取某段记忆,却顾忌内容,而不敢明朗说出,只是犹犹豫豫:“都过去有些时候了,我也不太确定,而且那可是琴大人,我哪敢随便讲...” 从方才说起琴巫,她就没有吭声,偶尔还会露出“你们可真敢说啊”的表情,而说刚刚那句话,也只是个开头,被问深处就不敢再继续。 看来是胆子很小,怕惹祸上身。想要撬开这种人的嘴,那就更好办了。 慕千昙本来手已摸到巫女肩头,这会却突然一扔,气愤道:“你要是有所顾忌,不想告诉我们,就别说你见过,那大家也不会好奇。如果说了,却只开个头,就在那扭扭捏捏,吊人胃口,这不是耍人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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