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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熊熊,阻挡去路。裳熵犹豫片刻,将小孩放下,改为抱在怀中,糊住她头部,憋住一口气后猛闯出去:“好烫好烫好烫!” 一路叫着跑出去,她在出大门后摔了跤,孩子从怀中滚出。她从地上爬起来,身后再次传来崩裂之声,连方才走的那条路都已经被断木堵住了。 裳熵站在火前,确认孩子没事后,摸了把脸,准备再次闯进去,却被拉住胳膊。 回头看,是布阵的一位散修:“你不能再进去了,会死人的!我们正在列阵,再等等,很快就能引雨将火扑灭了。” 旁边不断有官兵舀水去灭火,却实在无济于事。裳熵道:“不能等,里面还有人。” 散修道:“那也不行,不能为了救人害了自己!” 裳熵双目明亮:“不行,我必须救她!” 散修意识到里面那人大概非同寻常,却还是死死抓着她:“是你亲人?” “不,”裳熵又想起那粒灼人的痣,坚定道:“是我师尊。” 她转身跳入水中,拖着湿淋淋的身体钻入火海。 蛇毒效果很快体现,在眼睛看不见前,慕千昙举起弓,忍着身体酸痛再射出两箭,一箭偏移,一箭正中。 伴随着琵琶最后一声惨叫,视野沉入黑暗。 李碧鸢这会彻底慌了:‘我看不见你了,现在怎么样?你没事吧?女主出去了吗?’ 慕千昙用孤鸿撑地,勉强站起来,往舞台走去,口中道:‘出去了,我没事。’ 李碧鸢道:‘没事就好,你居然会去保护女主,我实在没想到,但是你的眼睛怎么办?还能撑住吗?’ 她果然没怀疑。慕千昙冷笑,咽下口血:“能。” 经过珠环时,慕千昙停下脚步,费劲弯腰用手摸了摸女人的脸,发现全是泪水。于是笑笑:“喜欢看火吗?近距离好好看。” 已有火焰烧到腿部,珠环抽搐着大哭起来。她亲眼看着其他人被救走,而自己被捆住,无法逃脱,心中已然崩溃。 慕千昙充耳不闻,摸索着走到台上,找到琵琶妖的身体。 妖物已奄奄一息,不费力便能将她制住。慕千昙伸手探入琵琶的肚腹,没想到这乐器已经拥有肉身,木头板材内,赫然是热乎乎的皮肉。 好在今天拢共就吃了半碗粥,就算犯恶心也吐不出来。但方才那一砸过重,内脏会不会吐出来就说不准了。 手掌沿着奇异的骨骼走向搜刮着,身边是逐渐低下去的女人惨叫。慕千昙忍着浑身剧痛与头晕,喃喃道:“这居然不是地狱啊。” 没关系的,咬牙就能撑下去,这不算什么。 李碧鸢叫道:‘你还在乐坊里吗?出去没有?不要尝试去杀妖了,你眼睛看不见,胜算不大,还是肉身更重要,快逃快逃!’ 慕千昙摸到皮肉中的坚硬突起,应道:‘嗯,我正在往外跑。’ 那块突起被肉蠕动着推出,滚出两粒小东西。慕千昙接住,掌心感受到其中一颗光滑表面,圆滚滚的,还散发着热量,这便是妖核了。而另一个有点扁长,手感粗糙,边缘还有圈突起。 她本不该知道这是什么,但只疑惑了一瞬,便猜出结果,这是树种。 她明白琵琶妖是什么意思,主动把妖核与种子推出来,就是在说,她可以给出妖核,但她还没有放弃,她想杀了那个人。 慕千昙将种子收入怀中,难得好心道:“行,你会亲手杀了他的,用你想要的任何方式。” 撑着地面站起来,疼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肺腑也如火烧。她握着那枚妖核在心中感慨,快要崩塌的大概不是鑫乐坊,而是她的身体。 看不见大火情况,但从热度来感受,大概整个乐坊就快要扭曲了。这种时候不可能有谁再能进来,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去。 受伤颇重,但是值得,东西就在她手中,她做到了,计划是可行的。 慕千昙笑起来,鲜血从唇齿间溢出,浓烈铁锈味让她反胃,她却浑不在意。只用力握紧妖核,直到掌心刺痛。 是女主又能怎样?有人监视又怎样?她还要的东西,还不是拿到手了? 她相信自己没有做不成的事,她就是秉持着这种信念才活下来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从没有人帮她,但她总是能做到。 擦擦唇角,慕千昙强撑着想要操纵灵力,可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少女咋咋呼呼的嚷叫。 “烫死我了啊啊啊,为什么我自己会喷火,还会被火烧啊!咿呀!我的头发焦了!” 脚步声停在舞台之前,少女惊喜道:“你杀了妖怪?好厉害!我来带你出去了!” 慕千昙微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即使周身烈火炎炎,崩裂之声震耳欲聋,那少女的嗓音还是清晰无比的穿透火焰传递过来。 “你发什么呆啊!你还能走路吗?” 慕千昙回过神,问道:“你回来干什么?” 裳熵试图突破火线:“我找你啊!” 在火中待了太久,慕千昙嗓音哑得厉害:“你蠢吗?” 地板也在下陷,裳熵知道不能再等,撸起袖子直接朝地上滚,跃上了舞台:“烫死了!!” 她拍打着身上火星,抓住女人袖子:“你不要固执了,他们说这火会烧死人的!” 慕千昙后退一步,无语道:“知道会死你还进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碰你,但是都这会了,你不要挣扎了行不行?”裳熵想把她往身上扯:“也别说话了,让我背你出去。” 慕千昙被拉扯着,掌心碰到少女发丝,尾端不少都焦硬,该是被火燎的。 她沉默须臾,手掌按着发丝将人一推,道:“行了,别拉我。” 裳熵焦急道:“你就跟我走吧,别闹别扭了!” 慕千昙再次精准拍中她后脑:“不用,我有那么弱吗?” 裳熵揉着脑袋:“啊?” 慕千昙叹了口气,在火中默然良久,低声道:“其实这种方法也行不通。” 取代女主之路太过漫长,且不止一个节点,一旦失误一次就前功尽弃。 况且,李碧鸢后面一定会让她想其他办法给女主准备其他妖核,来弥补缺失的剧情,这意味着她需要再花时间走原著没有的情节,是很欠考虑的。 这并非是最好的方法。 裳熵:“啊?” 拿出蛇毒解药,拨开瓶塞,慕千昙喝下去。 逐渐清晰的视野中,她看到裳熵满头炸毛,以及在火场中来回太多次,被熏黑如同大花猫一般的小脸。 “咦?”裳熵瞪大眼,在她脸前晃晃手:“你眼睛又好了?” 李碧鸢也诧异:‘什么情况?’ 慕千昙没有理会她们,抬头望向已经被烧空的天花板。 就这么看了会,她开口道:“听着,当一位修者气穴通畅,并且在里面存满了可以使用的灵力后,可以用出一种特殊招数。” 不知为何她突然教习,在这种场合未免很奇怪,但机会难得,裳熵依然屏气凝神,认真听起来。 大火之中,慕千昙提起两指在胸前,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汇聚。脚下绽开冰蓝色法阵,向外蔓延,眉心出也浮现出雪花状符号。 “【破灵法阵—冬至。】” 嗓音冷萃,周遭霎时间温度骤降,如冬日降临,方圆百米之内飘起鹅毛大雪。 冰层从女人脚下蔓延,火海依然在,可裳熵却呼出口白气,冷的打了个哆嗦。 “每位修者基本上只能修习出一种破灵法阵,在阵内将会有碾压敌人的能力,但也消耗巨大。所以在认定自己不敌,又不能全身而退的情况下,要谨慎使用。” 李碧鸢破音了:‘你居然还学了这个?就半个多月时间,你学习能力真不是一般强大啊。’ 大雪铺天盖地,被火海融化为雨,噼里啪啦打下来。 没过多久,混合着灵力的雨便将火焰扑灭。地面被烤成焦黑色,整间乐坊只剩下残垣断壁。 体内灵力逐渐干枯,慕千昙周身的蓝光消退,面容上的几道血丝让那冷玉美感多了分生动。 她垂下眸子,问道:“记住了吗?” 阵法散去,最后一片雪花坠落。裳熵小心接住,雪花在掌心融化。 “哇,”她终于出声:“好美。” 她抬头,看着女人,重复道:“好美。” 慕千昙抬手,将一个东西放在她摊开的掌心间:“你的东西,拿好了。” 裳熵低头望去,那是一枚玲珑剔透的圆珠子。 是妖核。 第18章 那道牙印伤口不见了。 从鑫乐城租来的马车并不算宽敞,但胜在干净整洁,还有淡淡熏香,闻者会心身放松,是不错的疗养。 叠成方块的绣花小被放在角落,车厢内铺就的席子柔软清凉。车帘被放下,细碎阳光洒进来,落在女人毫无血色的面容上。 慕千昙侧身靠住车壁,双目放空,一手落在身侧。 在她指尖下方,叠放着孤鸿与锈剑,绣有团圆的钱袋有一半搭在剑身上,储物袋也搁在手边,下面还放着堆未拆封的伤药。 乐坊中那下被砸得太厉害,就算当时为了能够合理喝下蛇毒使得眼瞎合理,这方式也过于极端。 后背的大片创伤还残留着火焰灼烧的刺痛,虽然自己看不见,但从整片背部都麻木微肿的感知来看,该有一片深重淤痕浮起了。 本想着买些药来用,却连抬起手臂都有些费事,更别提自己上药。背上的伤需要脱衣服,她不太信任其他人来帮忙,就算是医馆郎中也不行,索性就先搁置了。 肿处虽然不舒服,但似乎没有感染的风险,还是等到回宗门再说吧。 本就常年淡粉的唇此刻更是近白,显得整个人都如薄纸般易折。就这么坐了会,她指尖动了动,将头也靠在车壁上。 风铃声阵阵。她面若冷仙无甚表情,心中却有两道声音在激烈交锋着。 李碧鸢气的不轻:‘昙姐啊,我是真没想到,我这么高强度的盯着你,还能让你悄悄做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出来!’ 慕千昙道:‘你自己心大怪谁。’ 李碧鸢怒道:‘论细心程度,我在我们局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多少次重要的小世界坐标校对都是我来调整,谁遇到比对问题不是第一个找我?我还心大?你善于欺骗不代表别人就粗心就傻!’ 慕千昙道:‘是吗,那你肯定发现我对女主之位觊觎已久了吧,也猜到我会抢先一步拿到妖核了。’ 李碧鸢噎住。别说猜到这事,要不是亲眼看着那妖核被交到裳熵手中,她还以为那玩意随着琵琶妖一起化为灰烬了呢。 沉默半晌,她咬牙鼓掌道:‘行...行,行!我承认你厉害。但是做人要讲究基本诚信吧,不能你前面答应我好好做任务,转头就去惦记着女主了。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很容易翻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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