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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于信任慕千昙,跟她出来时真信了她的话,一个侍卫都没带,结果就被那女人狠狠教训了一次,那把漂亮的长发现在泡在湿泥地里无人问津。 她明白了,不管去哪里,出门都得带着能帮助她的,就算只是作为见证者传递消息出去都可以。而在这封家,最合适的人选无非是她们两个。她虽然自大,但有关于誓言的地方没有说错。被雪山白蛇见证的结拜,至少在她心里是神圣的。 秦河看样子还想问问怎么回事,被伏璃一句不要问堵了回去。 裳熵知道她觉得被师尊教训的那一段很丢人,甚至连吸入毒雾时产生的幻觉都与此相关,也就没提。 她知道雾气反应的就是真实的恐惧,因为看到师尊浑身是血倒在她面前时,她也尖叫到头皮发麻,脚软心惊。 秦河察觉到氛围又向另一个诡异的方向滑去了,又绞尽脑汁转移:“封家可真绕啊。” “这算什么绕,”伏璃还是那副轻蔑一切的口吻:“看那门前的地图,还算是规矩,你没去过我们家脚下的塞顿城吗?那才叫绕呢。” 裳熵不同意这话:“哪里绕了,我和秦河都是去逛过的,没差啊。” 伏璃道:“你们是和我一起逛的呀,当然察觉不到了,而且基本上都是围着主干道的。等你们离开主街,进入平民区时,就知道什么叫做歪七八扭了,那里可是被称之为迷宫的,如果没有人帮忙,很难自己从里面走出来。” 裳熵道:“可我画了地图。” “你画地图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吗?有没有经常问路才可以确认,是不是走了好几遍?” 裳熵安静片刻。她说得没错,为了给师尊画地图,她来来回回在塞顿城逛了好几天,为了不出错,仔细校对每处地方,一向会对路线过目不忘的她破天荒问了很多次路,哪怕是走过的也一样。 她把自己犯晕的原因归结为那片地方长得都差不多,如今知道了那里被称之为迷宫,也就不奇怪了。 “反正我现在绝对不可能在那里迷路了,我上回还偷偷溜出去买了春宫*呢。” 伏璃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宫图?你师尊知道吗?” 裳熵一脸死不悔改:“知道了,我被打了,但是值得,我早晚要学到那些的!” 伏璃立即捧腹笑起来,连连赞叹绝了。 秦河脸色是最尴尬的,想当年裳熵**宫的钱还是跟她借的呢。同龄年轻人的确到了好奇这种事的年纪,可也许是从来没人引导她,她对此只有一种隐秘的羞涩与崇敬,从来都缺乏兴趣。 伏璃笑完了,用一种幸灾乐祸与看戏的语气问道:“你师尊知道你心思了吧,她没打死你真是奇迹。” 裳熵晃脑袋:“我师尊是很疼我的。” 秦河倒是好奇这个:“什么心思?” 伏璃吊儿郎当:“她喜欢她师尊。” 秦河自然道:“我也喜欢我师尊。” 伏璃直白道:“不一样,她的喜欢是春宫图里那种喜欢喔。” 秦河起初没听懂,不知道春宫和师尊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后来经过了喜欢这两个字的润滑,她好像琢磨出意思了。毕竟她阅读量很广,那些个小故事也不是没看过,知道也有人有断袖磨镜之好,只是觉得稀少又遥远,从来没往身边人想过。 所以是这样的吗?原来是这样的吗?怪不得裳熵看她师尊总是那种眼神,还以为单纯只是依赖和想要亲近,她也会有想亲近自家师尊的时候,但这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这这这,不不不,啊! 她脸瞬间爆红,像是发了癫症,突然脱离队伍,疾步往前走:“快...快走吧,还是别说这些了,背后谈论长辈不太好,很不好!” 不对,氛围又又又又怪起来了啊! 伏璃嘻嘻哈哈跟上,手臂勾上裳熵的肩膀:“我说的没错吧。” 裳熵回忆以往,不记得相关记忆:“我以前也没明白和你说过吧,你怎么知道的?” 伏璃自信道:“瞎子才看不出来吧,哦还有秦河这种傻乎乎的呆瓜。” 秦河在前方远远道:“我不是!” 伏璃笑道:“我们那边什么事都有,你们见过的还是少了。” 裳熵看她:“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伏璃大笑的表情卡了一瞬,她绝对想起了什么人,可脸上快速累积的不屑和冷漠又在否决这点,她哼道:“喜欢?没必要。再天仙的人物,勾勾手指就过来了。我可以给予权力金钱以及地位,不需要用感情来捆住谁。那种东西,本少主用不着!” 像是为了佐证自己说的话,她又大力拍拍裳熵的肩膀,有些恶劣道:“说真的,你跟我混吧,叫我一声老大,以后我接了我娘的位置,当上宫主。瑶娥上仙没准就是我手底下的人了,到时候安排给你,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裳熵把她的手臂挪开:“我师尊才不会甘心被谁驱使呢,你快打消这个念头吧,被她听到了,你还难逃一顿挨揍。” 伏璃还要说话,忽然发现绳子在地上堆积出一小滩,而秦河蹲在她们前方一点的位置,再看着什么。 “怎么了?” 两人赶紧走近,发现秦河扒拉出两枚头骨,正用夜明珠照着看。那头骨与裳熵怀里抱着的几乎一模一样,都长着凌乱锐利的狗牙。 她们潜意识里认为人面狗牙这种存在很稀少,这下面的骨头也许都是正常的,所以根本没看。还是秦河第一眼发现不对,同样的骨头居然遍地都是。 这可棘手了。 秦河握着夜明珠的手有些用力,她不知想到什么,偏头望向伏璃,用一种过于冷静的语气轻声道:“你们还记得封家的三道防线吗?” 裳熵点头:“疮面,毒雾,狗群。” 吐出最后一个词时,她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伏璃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什么啊?那狗群不是狗群的狗群吗?” 难以接受的猜测让她胡言乱语了。秦河道:“我也只在传闻听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狗群。” 所以说,她们踩脚下的,满地都是那种半人半狗的鬼东西?而且原本这些家伙是封家的其中一道防线,却不知原因都死在了洞穴里?难道这是蚂蚁们褪去的真相吗? 三人都心乱如麻间,忽而一股幽香传来。 她们循着味道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树鲜红似血的梅花盛大开放着,树脚下的小湖泛着粼粼波光,笼罩着梦一般的烟纱。 这番美妙场景不自觉吸引人视线。她们眸中倒映着血红,那黑暗枯骨地狱里唯一象征着生命的繁盛与香气。她们向那树走去,声音朦胧:“好美。” 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道格外冷而幽凉的嗓音。 “再往前你们就死定了。” 裳熵两眼霎时清明,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反应,她扭头,欣喜若狂叫道:“师尊!” 第200章 胃 那从黑暗中走出的女子,一张冷脸寡淡薄情,可不就是她师尊? 她走得不快,一如往常的步速,不紧不慢,所以脚步也轻。即使踩她们同样走过的骨殖上,脚步声也轻不可闻,让她像个飘飞的幽灵。裳熵像是中邪了,兴高采烈地就要冲过去接人,被秦河一把拽住:“等等!” “是你师尊吗?”秦河握住绳子一甩,确定三头都各自牵在两位少女手里:“会不会是毒雾产生的幻觉?” 她是跟师尊从大门进来的,对于毒雾,没有亲身经历过,所有了解仅来自于方才另两人分享的闯关经验,所以抱有猜测,怀疑就算是三人相连,也依旧会产生共同的幻觉。 裳熵也想到这种可能,揉揉鼻尖:“可是我闻到气味了。” “肯定是幻觉!毒,毒,毒雾干的!”伏璃抓住裳熵另一只胳膊,脸上汗都要下来了。 这要是真人的话,她刚刚说的那些怪话不是全被听到了?依照那女人睚眦必报的性格,指不定要把她皮扒了! 裳熵被她们一人一胳膊拉住,满腔兴奋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虽然心里多少有点不相信,但万一前面那道影子真是幻觉,那她是不是马上就要看到师尊满身是血倒下的场景了?因为后怕,她也怀疑起来。 看到对面那三个瑟缩又警惕的鹌鹑,慕千昙停下脚步,开口道:“我发现了另一个甄别幻觉的方法,你们闭上眼睛,默数三秒,再睁开眼,如果我还在,那我就是真的,试试吧。” 来自幻觉的话怎么能信!可幻觉长着很有说服力的瑶娥上仙的脸。三位少女闻言,纷纷闭上眼,可还没开始默数,就赶到一大股灵力朝她们打来。 连睁眼都来不及!猛烈寒气吹得她们头发倒飞,身体也失去重心,离地三尺向后摔去,大头朝下栽进骨头堆里。几人都眼前发黑,听到身体砸碎骨头噼里啪啦的脆响,后颈与背后摔得火辣辣,浑身都是骨头碎片。 慕千昙凉凉道:“说什么信什么,蠢货三姐妹。” “师尊!”裳熵腰部用力,甩动双腿反跳起来,一双眼睛爆射出的光比夜明珠还要明亮。她飞快窜到女人身边:“真的是你!你来了!我好开心!果然你会跟着我们的!就像那时一样!” 在跟前叽叽喳喳的少女头发乱蓬蓬堪比鸟窝,乞丐服饱受蹂躏,脸上灰白交接,还滚上了泥,脏兮兮的。好像自从认识了这喜欢滚泥潭玩的蠢龙,就没怎么见过她完全干净过,永远都是这副不怎么在意形象的样子。 她的眼睛很亮,太亮了,是不可直视的太阳。慕千昙可以无数次轻蔑地吐槽她的着装,审美,品味,却也是无数次避开那双眼睛,如同趋冷的人背离大火:“目标都跑丢了,你们还要向前,我该说你们不知所畏吗?” 她还是挪开视线,眼神依次扫过三人:“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分寸?破坏阵法,在别人家里挖洞,不放一个人在那里盯梢,还三个人都下来。你们蠢不蠢?接下来要不要找个大喇叭去播报自己的罪行?还是等有人发现家被偷了,直接把你们关洞里瓮中捉鳖?” 秦河坐起身,低头挨训。 她发现自己考虑的实在不够全面,就像女人说得,竟然没有留一个人在外面盯梢。还好跟踪她们来的人是瑶娥上仙,万一不是呢?或者有人半夜醒来,听见这边的动静过来看看,发现洞口存在了呢? 她下山过不止一次,但基本上每次都是独行,很少有团队合作的时候。熵熵与伏璃都很信任她,她也想保护她们的安全,结果一上来就忽视了那么大的漏洞。这让她非常后悔与失落,不由得暗暗反省。 慕千昙语气严厉了些:“一头热血想要做好事,就可以抛弃大脑了?非要用向死的勇气来证明那才是勇气吗?” 秦河羞愧难当,弯下身子,白灰色骨粉呼啦啦从她身上掉下。她沉默不语,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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