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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飞到地点,慕千昙翻身下去,急匆匆走进盘香饮平日会在的屋子。刚迈过门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往常冷清的屋里站满人了。 沈心,幽怜梦,江舟摇,盘香饮,还有一个她此刻绝对不想看到的人,伏郁珠。 她一进去,那几双视线同时看过来。伏郁珠侧过身,一身黑裙沉沉,单边臂甲反射着冷漠的银光。她脸上有笑,却是要暗算人看热闹的冷笑,碧绿眸子更是深不见底。她道:“还没去找,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慕千昙没理她,冲到盘香饮面前:“掌门,我殿内有人来过?” 盘香饮比她还要高些,以往与她交谈,都会和煦地低头。此刻却只是目光下移,面对疑问也不作回答,脸上是说不出来的严肃神色。她手掌托着天平,两边托盘都没放东西,却在小幅度摇晃。 燃香静静燃烧,小屋子里没人说话,安静得可怕。 慕千昙环顾四周。沈心没看她,江舟摇投过来一个思索的目光,在对上的那瞬间也垂下了。只有幽怜梦紧盯着她不放,黑色嘴唇叼着烟嘴,琉璃镜下的一侧眼睛里是让人不适的探究。 这种氛围令人不安,可事态超出掌控的感觉更让人心神不定。慕千昙说服自己冷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人理她就自己去查,可刚转过身,手臂便被拉住,用力之大,几乎要扭断。 慕千昙脸色沉郁,低声道:“放开。” 伏郁珠道:“别太凶,瑶娥上仙,你现在可不占理。” 门外闯进一人,携着满身的冷气。正是一身**袍的谢眉,她还是那副一丝不苟刻板的模样,目光极冷,扫了眼慕千昙,便向主位的盘香饮行礼:“掌门,我去查过了,苍青殿内果真有传送阵。” 握住手臂的那只手用力更大,慕千昙昏迷一夜,本来就没力气,再加上发热,根本无法反抗,便放弃了,直接否认道:“那不是我画的阵法。” 谢眉转向她:“不是你画的?昨晚你在何处?” 慕千昙顿了下,她没法如实回答说自己在海里躺着呢,这一瞬的迟疑便被谢眉抓住,眸色锐利:“我来告诉你昨晚你在哪。你去了封灵上仙的崖山,带回了自己的徒弟,并且画下传送阵把她送到了伏家的祭坛,想把她献祭,是这样吗?”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发生了,一股凉气从脚底钻上来。慕千昙面色苍白如纸,脖颈却浮上病态的烧红。她竭力保持清醒,辩驳道:“我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她在赌这些人还不知道裳熵的龙族身份,可谢眉接下来的话打破了她的期待:“她是龙族,你当然有这样做的理由!” 裳熵的大妖血脉也暴露了。 手臂的疼痛感近乎受刑,慕千昙难以思考缘由,另一只手扶上伏郁珠的手臂。看到那双绿眼睛里的调笑,以及希望自己能求饶的期待。她自然不会让这人如愿,依然冷着脸:“我说了不是我。” 江舟摇走过来,伸手扶在伏郁珠肩膀:“伏家主,她无力反抗,不必这样对她。” 伏郁珠看了她一眼,松开手。 手臂的禁锢松开,可更加激烈的指责迎面而来,谢眉语调越发肃然:“你说不是你,连昨晚上去哪了都说不清,却有不止一个人看到你昨晚牵着裳熵走回去,如今还在你殿内发现了传送阵,人证物证俱在,你怎么抵赖?” 伏郁珠慢悠悠道:“不止呢,瑶娥上仙,方才我探查你体内,灵力亏空得厉害。如果你什么都没做,那你的灵力去哪了?” 她弯下腰,身躯投来的阴影极有压迫感:“托你的福,我家传承百年的祭坛塌了,你准备如何赔我?” 祭坛居然塌了?那献祭是成功还是没成功?世界没崩塌,应该还是失败了。那裳熵现在在哪?还是岩浆海吗? 看不惯她这副表情,慕千昙迎着她的脸,也低声道:“你低调点得意吧,祭坛塌了你不是很开心?就算找不回巫女,你也有新的理由搪塞城民了。” 本来大家的关注点可能在今年失败的献祭,者巫女消失不见,或者伏弛的死亡,家族内斗。现在倒好,祭坛塌了,她慕千昙被迫成了大罪人,没人会追究她伏家主的失职了。 伏郁珠呵笑,不置可否。 谢眉本来就不喜她为人,这事一出,对她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一甩拂尘,恨道:“你明明知道黑龙裂天的预言让整个仙界费心,却为了一己私欲,瞒下龙族血脉的存在,把仙界置于危险之中,你该当何罪?” “就连几岁的小孩都知道双月之夜危险,不可修行,你却急于求成,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你还有为人为仙的良知吗?你还有人性吗!” “先别着急定罪,”慕千昙被闹得耳边嗡嗡作响,她还在思考可能性,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去年在秦河笔记上看到的那特殊一页:“我知道了,是魔物,魔物可以...” 魔物可以扮做人形,且它们喜欢这样,为得就是从中挑拨。那个化成她的模样,把裳熵带回来并献祭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魔物。可她没说出这种可能性,就对上谢眉异常不信任的眼神。 她想起缠绕在她身上的第三个丑闻,当年就是以魔物为借口,表示并非自己害死了大师姐,那么如今再搬出魔物,还有可信度吗? 果然,谢眉道:“瑶娥上仙,你真是没有一点长进,又拿魔物出来说事,同样的理由你还想用两次?” 到这会,慕千昙才发觉形式对自己有多么不利,所有切实的证据都牢牢指向她,她找不到任何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无奈之下,她只好看向盘香饮,期待在场最大的话语权能够给她时间,让她证明自己无辜。刚想开口叫干娘,又想起这个场景不合适,便改口道:“掌门...” 良久,盘香饮望过来,语气失望:“瑶娥,你怎能犯下这样的过错。” 第209章 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慕千昙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脚腕与手腕都被铁链扣住,锁链另一端通往兽头状的固定。 惩戒堂里空而冷,光点少得可怜。她忍不住瑟瑟发抖,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直没能退的烧越来越严重。 她掐住自己的手指,以疼痛来换取短暂的清醒,可脑海里依旧一片浆糊,尝试粘贴记忆多次失败。她弯下。身子,把额头抵上地板,释放体内的热度。 她放弃献祭裳熵,不代表她就此接受自己的女配命运,而是想要寻找更适合她的修行方式,另辟蹊径来实现超越女主,或者至少与她并肩的实力。这修仙世界那么大,什么宝物都有,以她的魄力,怎可能找不到? 若能做成此番成就,便可以此控制裳熵,不让她走向预言的那条路,这也是她答应李碧鸢想要做到的。 可是事态失控了,某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家伙,以她的身份完成了献祭,虽然失败,但剧情却诡异的依照原著走去了,这是原书的自我修正?还是她猜测的那样,的确有魔物在虎视眈眈? 裳熵作为颇具灵性的龙族,被奇怪东西盯上也正常。可那玩意是什么时候看到她脸颊的?又是什么时候悄悄跟上她们的? 作为魔物,也有献祭龙族才可以实现的愿望吗? 慕千昙知道自己不幸,可没想到她难得做了件好事,放女主一马,反而招来了这种结果。 她第一次追求不借用捷径的同起点赛跑,她的对手就被人暗算下了跑道,罪名还落到她头上,难道她真是无论怎么选择都不能如愿? 胸腔里不断鼓起小泡泡,旋即泡泡爆炸,弥漫强烈难平的酸涩与不甘。她的四肢都有些麻痹,紧贴在地板上,脊背溢出潮汗。 她听到李碧鸢的呼唤,另一个世界的彼端有人比她更懵,但她没力气回答,连心声都说不出来。 那天之后,盘香*饮亲自带人审问了看到瑶娥带裳熵回狭海的目击者,去检查苍青殿的传送阵法,也去了趟伏家查看崩塌的祭坛,种种证据最终都指向一个确定的结果,行凶者的确是慕千昙,不会再有第二个可能。 听到罪名的宣判,慕千昙很艰难的认清现实,她费心力争取的未来,就这么轻而易举又毁了。 她又一次遭遇这么百口莫辩,无能为力的时刻。 苍天啊。 不,比这更糟糕的状况她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算什么? 脑袋烧傻了吧,才在那么点挫折面前失落。她是谁?她可是慕千昙,就喜欢往绝路走,靠自己的本事也能硬生生走出条生路来,她从不会放弃的。 那只魔物没能达成目标,肯定还会想办法动手,她不能坐以待毙,让罪名彻底落实了,得想办法那作乱的东西揪出来才行。 并非为了那条蠢龙,只是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而已。 慕千昙努力撑起身体,垂下的视野里走进一双名贵的黑色靴子,下巴猛一紧,她的头被强行掰起,与那双碧绿眼眸对视。 “你渴吗?要不要我喂你喝点水?”伏郁珠眼含笑意道。 她的手还戴着紧贴手指的兽皮手套,掐着下巴的部分没有温度。慕千昙忍着下颌的痛,冷笑一声:“你脑子进水了吧。” 伏郁珠微微歪斜脑袋:“你知道你犯下的可以称为死罪吗?” 慕千昙道:“我说了不是我,你先别太得意,小心乐极生悲,到时候不知道是你笑我还是我笑你。” 扣着下巴的手指往上移,按了按她的下唇,伏郁珠轻蔑道:“嘴真够硬的。” 她忽而松开手,站起身,盘香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来吧。” 伏郁珠让开身子:“与其让您麻烦,不如直接把她给我处置。” “毕竟是我手底下的人,是我没有管教到位,必须要给与惩罚。”盘香饮走过来,还是那身绣有舞鹤纹样的白衫,英挺的眉眼,眼角与笔直鼻梁边年龄的纹路,以及格外红的唇色。 她手里握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鞭子,身上还残留着她屋中特有的熏香:“瑶娥,你可知我为何罚你?” 慕千昙跪着,以这么低的视角看她,更显得掌门威严。灯火从女人脸边朦朦胧胧的透出,她看不清那张脸,只是坚持着自己的说辞:“不是我。” 上方似乎飘来极轻的叹息,女人放开几根手指,鞭子垂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她绕到慕千昙后方,念出了三个词语:“谎言,贪婪,私欲。” “瑶娥,你受罚吧。” 受就受吧,三鞭子而已,应该打不死人。况且掌门已经帮她屏退了其他人,只有伏郁珠在这围观,没有那么多人看着受罚,还不算特别丢脸。 这个想法在她受到第一鞭的时候开裂,脊背传来彻骨疼痛时,她以为自己的皮肤被人掀开了,无数条口器锐利的虫扯走了她的肉,整个后背到脚跟都被一股热流侵染,血大片滴下来,染红了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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