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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千昙挑出特点来说:“通体红色,头上有三瓣梅花伤疤,应该很细小,不仔细看可能看不出来。” 黄鼠狼道:“好嘞,大王放心,全甘泉山的蛇洞我都掏过,定然给您找到。”她说完,扭身钻入树丛,窸窸窣窣,消失不见。 老母鸡这时也从树洞中出来,开口道:“我也去帮您找,早日找到,我就能早日带孩子们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慕千昙没说话。裳熵道:“好,你去吧,我帮你看着你一十八个孩子。” 老母鸡离开后。裳熵盘腿坐在树洞前,伸手逗弄着叽叽喳喳叫唤的小鸡仔们,笑道:“好可爱啊。” 一只黄鼠狼一只山鸡,这离奇的队伍,也不知道要寻到猴年马月。慕千昙正准备再去看看其他陷阱,忽然看到一抹如细绳般的红色,从裳熵发间晃晃悠悠抬起头。 “....不会吧。”慕千昙呢喃着,不可置信的上前两步,伸手扒开裳熵黑发,从她发间捏出一条红色细绳,失去束缚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如黑泉般流淌。 “你为什么拆我头发?”裳熵捂着后脑勺,回头问她。 慕千昙手中握着一条细蛇的七寸,多余蛇身缠在她手腕上,小小的尾巴尖扫动着肌肤,带来丝丝痒意。 然而现在,她已经感受不到痒了。她盯着那条小蛇吐出的极细蛇信,看着她头上那三瓣梅花,咬牙道:“你...用蛇来扎头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啊?”裳熵懵了:“我就是爬树的时候随手一抓,感觉很软,就拿来用了,我不知道那个是....” 她放下兔子,从地上爬起来:“这就是你要找的那条蛇吗?” 简直没有语言来形容慕千昙此刻的心情,三天没有成果,却原来早就在她头上,而且居然真就是女主随手一抓! 她握着那条蛇,扶额沉默半晌。在树洞内小鸡仔们都叫累了歇息时,她才缓过来,长长吁出一口气,道:“既然找到了,那就走吧,该去送信了。” 裳熵又傻了:“啊?怎么这样,我们不是答应了要帮她们破阵吗?” 慕千昙两指并在后颈,准备叫白瞳出来:“我有答应吗?我本来就是说考虑,况且这条蛇是我们自己找到的,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裳熵在原地转圈,摊手道:“但是黄鼠狼和老母鸡都已经去帮我们找了,外面有那个猩猩,这么危险,他们都愿意出去,我们怎么能就这么走掉呀。” “还有,还有,”裳熵蹲下去,摸着一窝小鸡仔:“他们怎么办啊,老母鸡不在,他们万一被吃了怎么办。” 慕千昙道:“关你什么事。” 裳熵道:“我刚刚答应帮老母鸡看家了!” 慕千昙道:“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随口答应别人的事就耽误行程?” 裳熵争辩道:“不会耽误很久的,咱们不是已经找到小蛇了吗?接下来只要上山去找阵眼,把它破坏就好了!” “所以我说你没脑子,”慕千昙语气森冷:“挥挥袖子就能杀死山上一大半动物,能持续那么久都不消散的阵法,这是多么恐怖的灵力储备,你能估摸出那位仙人的实力如何吗?你就能保证我们能够成功破坏那座阵法吗?” 裳熵哑然,她确实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道:“能不能成,也得试试再说嘛,不能直接就选择退缩吧。” 慕千昙道:“这叫退缩?用你的空脑壳仔细琢磨,这叫不要没事找事,当心惹祸上身。” 裳熵说不出话来,安静片刻,她突然转身蹭蹭蹭爬上树,伸开双臂,紧紧抱住树干,叫道:“要走你走,我不走,我要等黄鼠狼回来,让她带我去阵眼看看!” 慕千昙呵笑一声,偏过头去,指尖梳理着碎发。 正琢磨着用什么理由骗她下来时,忽听少女道:“如果我们就这么走掉,那不就是见死不救吗?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死,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 三件恶事传闻中的第二项,正是铜陵镇至亲见死不救。面对亲人尚且无视生死,更别提连人形都还没修出来的动物了。 所有情绪一收而尽,慕千昙放下手,看向树上:“秦河告诉你的?” 裳熵道:“我自己好奇,问她的。” “呵...”拇指揉动着指腹,慕千昙道:“现在不听掌门的话,选择相信我了?” “我会听!”裳熵抱紧树干:“但是我也会看!你做了什么,我都看得到!” “哦。”慕千昙回眸望了望某处落叶,脚尖轻点地面,后撤数步,站定后向树上人招招手:“不要多废话了,修仙之人崇尚以武相交,胜者为理。我们也可以这样,过来和我打一架,赢了就听你的。” 裳熵缩了缩脑袋:“我打不过你。” 慕千昙将锈剑与孤鸿都放在一边:“这次按你说的,肉搏,我不会用灵力。” 裳熵有些心动,刚想松手,又抱紧了:“可是你很喜欢撒谎!” 慕千昙道:“我这次不骗你,况且如果我想用灵力,我现在就可以用,直接就把你从树上抓下来,何必还要和你商量?” 好像是这个道理,裳熵想明白了:“好!” 她从树上麻利滑下,挽起袖子,跃跃欲试。之前她就觉得纯靠肉搏一定能赢这女人,这次终于可以试一试了! 准备好冲击姿势,她盯着女人,叫了声我来了,而后便飞窜出去,想要一拳便击倒她。可眼看着人越来越近,脚下却突然一软,她整个人向下掉去,短暂失重后,重重摔在地上,头晕眼花。 方才还垫满落叶的平地上,此刻突然出现一个六尺宽的大洞。慕千昙走到坑边,垂眸打量着坑底狼狈的少女,道:“看吧,不骗你,我不会用灵力出手。” 在布置陷阱时,她就发现这山里有一些从前猎人留下的大型坑洞陷阱,里面一般只有张席子,并没其他杀伤性武器,且坑壁光滑,想爬上来并不容易。 这种陷阱用作小小惩罚很合适,也不会真的危及到生命,所以便留意了一下。方才她注意到这边也有,便故意引裳熵来此,倒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骗下来了。 裳熵坐在坑底,头发身上全是落叶碎稻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气到面容扭曲:“你太过分了,你真的太过分了!” 慕千昙道:“嗯。” 裳熵跳来跳去,尝试了几次都没上去,暴怒道:“你个混蛋!你又骗我!混蛋混蛋!我早晚有一天要教训你!你给我记住!” “蠢货,”慕千昙望着她:“你既然这么想在这里待,行,我也不送信了,就陪你在这耗着。什么时候你和我认错,我就让你出来。” 裳熵道:“我到底有什么错?” “谁知道呢?”慕千昙轻轻笑:“不听话,惹我不开心的错吧。” 说完,她便轻飘飘转身,捡起锈剑与孤鸿,来到鸡窝边歇息。 刚开始,裳熵还骂来骂去,尝试出洞,大半天后,终于放弃了。慕千昙心情轻松,吃着白日里找来的果子,喝了水,手指揉捏着小鸡仔们柔软的身体。等到了晚上,黄鼠狼和老母鸡还没有回来的意思。 眼看着天色将暗。弹去膝上灰尘,慕千昙站起身,去剩下几个陷阱看了看。只有一个里面有动物,是只山鸡,虽然是妖,但并没有修出灵性,只会咕咕叫,已经饿到奄奄一息了。 抓着山鸡回去,利索杀鸡拔毛架在火上烤,浓烈香气瞬间蔓延开来。慕千昙烤好了鸡,故意拿到坑边来,问道:“不道歉吗?” 裳熵坐在地上,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响动,她却很有骨气地偏头过去:“不道,我没做错。” 慕千昙道:“哦,可惜,那我只能自己吃一整只鸡了。” 裳熵动动喉咙,哼了声。 “哦对,”慕千昙看着烧鸡,忽然道:“我烤的这只鸡,就是刚刚那只老母鸡哦。” 唰的一声,裳熵猛地坐起,双眸张大,一种异常冰寒的震惊与冷意充斥她面容。她愣了半天,才问道:“真的吗?” 慕千昙头回从她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冷怒,有些新鲜:“是啊。” “你!”裳熵眼里爬上血丝,声音颤抖起来:“她已经有灵性了,她还会保护自己的孩子!你太恶劣了,你不配为人!” 慕千昙轻飘飘道:“我们俩之间,谁不是人还说不定呢。” 说完,她转身回到火堆边,开始拆吃烧鸡,动作慢条斯理。李碧鸢汗津津道:‘我真是怕了你了....’ 洞中不停传来砸墙声响,慕千昙淡淡道:‘这有什么。’ 李碧鸢道:‘你不担心哪天女主把你撕了。’ 慕千昙嗤道:‘她倒是有那个本事。’ 她本就食量小,胃里刚垫过果子,这才刚吃了几口烧鸡,就有些吃不下了。而又因为成功压了女主一头,她此刻心情大好,便大发慈悲的用干粮纸将剩下烧鸡包起来,准备等裳熵道歉就赏赐给她。 这么想着,听见洞内砸墙声越来越大,慕千昙估摸着她暂时还不会低头。看天色已晚,便拿上武器回到鸡窝边休息。 坐着坐着,便靠着树干要睡着了。在梦中沉浮间,她忽然察觉到危险靠近,霎时睁开眼,便见一道黑色身影袭面而来。 她心中一惊,抬脚踹去,将那黑影踹飞滚几圈,这才看清那是裳熵。 慕千昙眯起眼,迅速看向坑洞,那里墙壁上被掏了大洞。裳熵竟是用双手挖掉墙上的泥土,垫在脚下,自己跳上来了。 “.....”她转回头去,趴伏在地面的少女双手沾满泥土,指甲里黑漆漆的,甚至还有血迹。而少女隐藏在发丝后的双眸,正散发着比月色还凉的凌厉冷光。 下一瞬,裳熵再次猛冲过来,慕千昙用脚尖勾起孤鸿,挑在手中,快速拉满弓弦射出一冰箭。正中裳熵手肘处,瞬间冻结了那只手臂,可她冲势不减,落地瞬间翻了个身,迅速拉近距离。 慕千昙还想拉弓,但这么近的距离,出手必然伤人,很可能致命。 她还不至于在这种地方把女主给杀了,便改为拔出匕首,想威胁她不要靠近。可谁知裳熵一矮身,聚力跳起,直接张口咬住匕首尖端,向后仰头。只听得清脆断裂声,匕首就这么被咬断了。 其实到这时,慕千昙还有机会逃开,可她看着那断了尖的匕首,久久未能从惊讶中脱出。而紧接着,就见冷光闪下,锁骨上传来锥心剧痛。 “呃。” 天地翻倒,噗通一声,她被扑倒在地,孤鸿与匕首都从手中滚落。 裳熵牢牢抱紧她,双腿勾在她腰间,手臂勒住她脊背,而面容埋入她脖颈,牙齿毫不留情地咬合。剧烈疼痛下,能感受到热血从撕裂的肌肤内快速流逝,齿尖摩擦骨头的触感让人心尖发麻。 刚聚起的灵力又被疼散了,慕千昙脸色苍白,双手推在她肩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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