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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们后空翻。秦河没忍住噗嗤一笑:“他们好可爱,变成你的驱蚊帮手了。不过我见他们的样子,似乎并未开灵智,你是怎么与之结交的?” 裳熵戳着他们小脑袋,回想道:“不是刚认识的,是前段时间我师尊带我去飞龙寨,遇到了命中贵蛙,那时....” “咳咳咳。”慕千昙剧烈咳嗽几声,打断她话语,两人齐唰唰望过来。 秦河微坐起身:“你怎么了?” 当然没怎么,至少与咳嗽无关。慕千昙突然出声,只是想打断裳熵讲述过往罢了。 她这会,反应过来一件事。 从前她随随便便糊弄盘香饮,说自己去过巡查但是没去,借机带裳熵走主线这事,没有第三人在,办起来可谓是肆无忌惮。 但其实,此举有着不小的风险,那就是裳熵本身。 这是个嘴巴比老奶奶裤腰还松且没有心眼的傻子,可能随口一说就会暴露她糊弄人的事实。听者是秦河,暂时不会有问题,但她迟早会偶然和掌门或江舟摇聊起这些,两相一对,不就露馅了吗? 这巨大风险一直都在,但慕千昙潜意识里觉得裳熵过于弱智,正眼都不想瞧她,居然能把这么重要的一茬给忘记了。 最起码也得叮嘱一句,开气穴方法之事不可以告诉他人吧,结果连这都没有。 好在目前来看,这俩月间,两人也没怎么聊到更多惹人怀疑的事情上,现在谈到了,也被她及时制止。 看来以后真要在她身边盯紧了。 慕千昙神色虚弱,轻柔道:“没事,有点胃疼。” 秦河道:“我来帮你看看。” 慕千昙道:“不用,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就好。” 见她笃定,秦河便道:“如果受不了,跟我说一下吧,渡些灵力可能会好些。” “嗯,多谢。” 裳熵揉着青蛙,心道:还真是胃痛,瓷器一样脆的人,身体未免太差了些吧。 被她突兀打断,两人话题接不上,果然没再继续聊。慕千昙徐徐吐出一口气,困意又席卷而来。 夜色越深,秦河见蜂巢外并无动静,便道:“晚上轮班看守吧,你...” 她转头往石壁望,才发现女人已靠墙睡着了,脸色不太好,眉尖也蹙着,该是不好过,便只向裳熵道:“我们两人轮班吧,上半夜与下半夜,你选哪个?” 裳熵道:“我睡下半夜。” 她直觉斑蝉王也许会在下半夜出现,到时肯定要一起去抓妖,下半夜的人也许会睡不好,而她即使睡眠不足也能保持精力,不如由她看着,让秦河睡满一个上半夜。 秦河道:“好,你记得叫我。” 裳熵道:“知道啦,你歇下吧。” 秦河也抱剑靠上石壁,阖上眼睛,放松精神,很快入睡,又留有一丝灵力警惕,探知着附近是否有危险。 没人再说话,深夜的宁静瞬间压下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裳熵给火添柴,确认斑蝉那边没反应,又把注意力放在女人身上。 她大抵是在做噩梦吧,唇色连常有的那点粉都消退,只余惨白,还在细细颤抖。 实际上,裳熵猜的不错,她的确是在做噩梦。 背着书包坐进轿车时,慕千昙正扣上安全带,车窗一半没升起,留了片天空,挤来一张人脸:“送你的礼物记得要拆喔!” “知道了。”关闭车窗,她从包里摸出那个包装精巧的红色小礼盒,想要拆开看看,但考虑到这是车里,还是算了,等回家再说。 回去时,母亲正打电话,穿着旗袍的雍贵女人站在价值百万却毫无美感的大瓷瓶盆栽边,笑声如银铃。 慕千昙路过她,叫了声妈妈。 女人用缓顿温润的语气说着下周再去日本旅游的计划,或者去马来,英国,脸上却是和语气截然不同的严肃,指了指落地钟,示意她回来太晚了。 慕千昙攥紧书包带,轻声道:“学校留堂了。” 笑声陡然高昂许多,像是从电话里听到什么笑话。母亲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侧身抚摸着富贵竹,抬抬下巴。 慕千昙于是不再说话,上楼回到自己卧室,扔掉书包,陷入椅子中,照例发了会呆,想起那个没拆封的礼盒。 扯过书包,把盒子摸出来,放在桌上。 慕千昙撑着下巴,垂眼端详着礼盒上完美形状的蝴蝶结,沉默片刻后,开始拆封。 那帮人手里大概送不出好东西,且看看是什么吧。 撕掉鲜红包装纸,碎片落了一地,像还未凝结的血。慕千昙抱着见识笑话的心态,慢慢启开包装盒。 缝隙刚开,一对鲜红触角从里面猝然探出。 这...什么东西,怎么会动? 慕千昙还未反应过来,盒子的缝隙被瞬间撑大,三条百脚蜈蚣如一颗炸雷在她眼中引爆,即刻引发她比雷暴还要高昂的尖叫。 “啊啊!” 她从椅子里跳起来,甩飞盒子,用力拍打身上,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三条蜈蚣扭在一起,无数条细腿同时盘动的画面,从而头皮发麻,惊吓过度,浑身颤抖,尖叫无法收场。 盒子最终砸进角落,火红蜈蚣以及其他密密麻麻的小虫从摔倒的盒中爬出,很快扭动身躯藏进屋中的阴暗角落,不知所踪。 她还记得这是在家中,要忍住,可还是哭出来,手抖得太厉害,在门上摸了好几次才终于握住门把手,按下去。 接不上来的气哽在胸中,夺去她所有力气,刚出门便跪倒在地。脱离房间,她依然惊慌失措,唯恐哪只小虫还爬在肌肤上,钻入衣领,在她不知道的某个角落栖息攀爬。 哭声无法止息,眼角掠过的任何一个虚影都可能是虫影,她快要被短时间内积攒的过多惊惧刺激到胃袋扭曲,几乎要吐出来。 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吐,她隔着栏杆,看到母亲站在楼下,用一种更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过来,犹如两道白刺。 接着,母亲匆匆按断电话,仿佛让女儿的哭声被外人听到是一件难以承受的丢人事。 慕千昙从脚底升起一阵恶寒,是了,这副尖叫崩溃的样子可能不太体面,母亲最不能容忍这些。 也可能只是无法容忍她而已。 惊恐过后,这事当然不能这么结束。 慕千昙用自己零花钱找来抓虫公司,把卧室每一个角落全部清理一遍,床单之类的用品也全换,直到气味都焕然一新,她才开始构思要如何报复。 从小时候起,她就没有好脾气,长大后更甚,面对送虫这种程度的冒犯,已最够让她安安静静发场疯,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于是,她买了两大盒德国小蠊,马陆,青色大豆虫,茸毒蛾,跳蜘,巨骆驼蜘蛛等等,带上三层胶皮手套,忍着恶心与恐惧后拆封后混于一盒,带去学校,并于体育课的课间全部倒进了送礼之人的书包,接着满心期待的,在上课时听到一声戳穿屋顶撕心裂肺的尖叫。 回头望去,虫群如一锅稀汤从那人身上滚下。 这画面也让人反胃,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无所谓,目的达到了。 时至今日,已想不起那人长什么模样,但对节肢昆虫的厌恶依然牢牢贴附在她骨头上,比小时候更甚,成为梦魇,挥之不去,以至于只是看到都要反胃。 只恨那时没有报复的再狠些,才残留下这心理剧毒。 梦境以全班的尖叫结尾,再撑不住,轰然破碎,慕千昙被胃痛扰醒,昏昏沉沉醒来,却见身前蹲着一人。 差点抬脚将她踹飞,看见那张熟悉面容,才好歹忍住了。 裳熵道:“你醒了?我刚想叫你。” 她手中捧着一块光滑的大贝壳,里面盛满水,还在冒热气。慕千昙道:“干什么?” 她嗓音微哑,攒不起力气般冷虚。 裳熵动动耳尖,仿佛还生气般,故意不看她,口中嘟囔着:“你不是胃痛吗?我请青蛙帮忙找来的大贝壳,给你烧了点热水。” 将水捧过来:“你要不要喝。” 第45章 你明明受的很开心 慕千昙愣了片刻,抬眸看看少女神色,又低头望向热水。 沉默半晌,她接过贝壳,端在掌心:“多谢。” 贝壳被放在火上烤过,底部暖烘烘。将边缘送到唇边,水温正好,不会烫口,热流融入身体深处,暖意顷刻扩散。 她脸上稍稍恢复些血色,噩梦残冷也被驱赶。 裳熵道:“好点吗?” 慕千昙把空贝壳递还给她:“嗯。” 裳熵没接贝壳,唇角浮出丝笑:“还要吗?” 慕千昙摇摇头。裳熵又递来半块玉米饼和牛肉干,放在她捧起的贝壳里:“刚刚看你睡着了,饭还没吃完,估计你醒来还是要吃的,就先拿过去热了一下,再吃吧。” 将食物放下,也没再等她说什么,裳熵坐回原位。 给火堆添柴后,她继续观赏青蛙们表演舌吐蚊子及后空翻,被长卷发拥起的小脸承着火光,眼里闪着星星亮点。 慕千昙垂眸看了那食物一会,从怀里摸出手帕,擦干净手指,才拿起来吃。 热过一遍后,饭食口感更软,刚送过热水的胃袋接受良好,很快便吃了个干净。 分明眼神盯在青蛙群上,余光却留意着另一边。见她吃完了,裳熵压低嗓音道:“你继续睡吧,我和秦河约定了轮换守夜。” 慕千昙倒也不客气,顺着还未散尽的困意再次入睡,也许是胃里吃饱喝足了,这次并没有做梦,是近来少有的平静安眠。 寂夜流逝,火光暗了又亮,月亮渐渐隐到云后。 天边刚泛初阳时,两人被叫醒。 裳熵急促道:“快看斑蝉!” 秦河抱着剑,本还在迷糊,听见这四个字,梦散了个干净。她弹跳而起,疾步走向坡边,望向糖榕森林。 只见蜂巢还好端端放在原地,斑蝉王并没有出来,却有数只小斑蝉用爪子切割着蜂巢,并将碎片一块块运送到森林深处。 秦河判断形式:“那斑蝉王察觉到这是陷阱了,不敢出来,却又舍不得糖笼,所以差手下来拿。” 裳熵道:“他有这么聪明吗?” 秦河道:“一般是没有,书中也写这几乎是万无一失的方法。” 慕千昙也站起身,理顺了裙摆,不急不慢走到火堆边,凑着残火暖了暖手。 裳熵道:“怎的这次就失了?咱们露馅了吗?” 秦河略一沉思,道:“我猜,可能是这只斑蝉王曾经被其他人用同样方法攻击过,那个人也失败了,而他长了记性,所以不愿出来。” 慕千昙微微张开十指,暖意穿过指缝,烘热的指节微红。 她侧耳听着两人对话,目光没有焦点,在心中道:‘我没记错的话,剧情不该这样发展吧,她们应该等到斑蝉王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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