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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那边儿漏成了筛子,让赵七知道他是二皇子的人还不够么! 现在诚王那边也全是洞,区区一个孙喜娘也能叫破他的身份! 他这个双面奸细,手下无人能用,背后全是篓子,现在上头的主子还莫名其妙死了一个,这活儿还怎么干! “何事。”许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实在不想看面前这张寻了他几回,回回都商量不出个屁的老脸。 孙喜娘也不敢耽误,飞快将之前谭望让大家买驴车的事说了,完了又一拍膝盖气道:“咱们一直盘算着怎么把江芜她们的驴车给撤了,可现在若是家家都有了,岂不是更难撤了。都怪孔家那两架开了个坏头!” 果然,这个老太婆开口就没好事。 “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许律现在心烦得很,在他完全掌控住这个队伍之前,添置几架驴车,甚至几架马车,都不是他能轻易改变的。 只是靠着赵七和陈刚,还有与赵七交好的崔武,他真的能夺走队伍的控制权吗? 虽说一定站谭望的只有一个郑义,但是看似中立什么都行的马大头和吴用之流,怕是真到那个份上也会选谭望吧。 所以! 当时出京的时候就该给他拨几个暗卫啊! 难道磋磨废太子是什么不重要的任务,不重要到连几个暗卫都抽不出来么! 那些暗卫留在京中不也没什么用!少主还是说死就死了啊! “那驴车我们家是买还是不买……”孙喜娘看着烦躁搓头的许律,踟蹰出声。 “爱买不买,滚出去!”都快烦死的许律暴力赶人。 待屋中重新安静下来,许律连灌两杯凉茶,才稍稍冷静些许。 京中情况不明,他的任务该做还是得做。 尤其是当初说好,磋磨之行得在到达凛州前做到位,如今谭望要求队伍提速,留给他的时间更少了。 若不能武力夺权,那么就还是得想办法控制住谭望。 许律想着想着,目光渐沉。 而谭望是真的很急,催着队伍早早出发,行至文河城北门时,城门才刚刚打开一条缝。 有了两辆新驴车加持,衙役们一多半都坐上了车,一路以驴车的最快速度前进不说,中午的休息时间也缩短到了堪堪够放个水。 从日出到日落,足足六个多时辰,到扎营时,别说地上跑的人了,就是驴都累得呼哧呼哧的。 有驴车坐的几家还好些,衙役们轮流蹭车也勉强还行,苦就苦了那些没驴车还被甩了鞭子要求跟上队伍的。 没错,上路的第四十四天,衙役们的鞭子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孔方裘到底还是奸,上路没多会儿发现情况不对,立时拿了银钱去找谭望,被谭望拒绝后转头就去寻了卫家人。 本载着卫家四口的驴车,在卫迂亭收下银钱后,又搭上了一大一小两个孔家人。如此孔家除了那被孔方裘放弃的孔二,其他人都勉强挤在了驴车上。 惨就惨在李家。 孙喜娘被许律凶了一脸,回去便已失了再找谭望买驴车的机会。 谭望这回寻来的两辆驴车,远没有李家村给江芜她们弄的那辆宽敞。 等孙喜娘上路反应过来不对时,孔家人已经挤上了卫家的驴车,刘家驴车亦是满当。就剩下江芜她们的驴车,若把那些筐啊竹啊归置归置或抱在人怀里,可能还能勉强挤点空地儿出来。 孙喜娘倒是想再去给江芜来个良心的拷问呢,但李大勇已经厌倦了不断上去被打脸,给拦了。 最后孙喜娘去寻了刘耀祖,为李小娟求了个驴车边坐着,而她自己是真没地方坐了。 最后还真如秦崇礼之前答题时说的一般,上路没多久孙喜娘就坚持不下去,被李大勇背着了。 江芜她们的马车在队伍的最后,那几个走路的人便是跟在她们的马车后面。 孙喜娘初初坚持不下去时,杜引岁能明显感觉到身边江芜和秦崇礼的不自在,只是他们没开口,她也就当没感觉到。 到后来李大勇把人背起来,投来的目光满是愤恨。 恨得莫名其妙,但杜引岁觉得也不算什么坏事,因为被那样的目光盯着,旁边两个人的不自在明显少了许多。 也是,再好的人,也不能老想对咬人的狗伸手。 出了文河城,第一晚仍是夜宿野外。 这日停下的时间要比往常晚许多,扎营时几乎不见天光,拾柴的范围自是缩小到了营地周边,连带出去的人都少了。 范围小,时间短,杜引岁只带回来一只野鸡,还被衙役那边劈去了一半。 楚秀兰带着小团子接了野鸡去河边拆洗。这段时间这种血腥活计她们几人都是轮流做,就连两个小孩子也是。不得不说,两个小孩做的还要比秦崇礼好些。 杜引岁留了秦浩阳帮忙烧火,赶了秦崇礼也去河边,吩咐他把鸡肉拆了骨再回来。 因为学得不好被点名补习的秦崇礼也不敢问为什么晚上炖鸡汤还要拆骨,只能拿着石片去了。 人倦畜乏,这一日扎营的时间晚,营地安静下来的时间却比往日还早了不少。 待衙役那边也没了大动静,只剩两个守夜的看着火堆,趁着他们没巡视的空档,杜引岁戳了戳旁边被子里的江芜:“睡了吗?” “没有。”江芜的回答十分清醒。 夕食时,杜引岁让她夜里等会儿睡,她就算再困也会等着。 “来,今天我们来学这个。”杜引岁摸索着坐起,顺手把江芜也拉了起来。 可怜江芜才刚想着杜引岁的手好暖,下一瞬手里就被塞了个细细凉凉的东西,吓她一跳。 而更吓人的事还在后面。 杜引岁半夜不睡,要教她的……竟是开锁! 即便杜引岁再三重复,她们这位置是她之前看好了的,不会被衙役直接看到的地方,但是握着一截鹿骨的江芜依然学得非常紧张。 活儿精细,心高悬着,手被抓着引着,江芜的心都快跳出嗓子口了,偏生旁边这人还嘀嘀咕咕想要聊天。 聊的倒也不是闲话,还是昨晚没机会好好说的路引一事。 真聊到这个,江芜的心反倒是渐渐沉下去了些。 其实也没有很复杂,她当初也是因为起了想离开的念头,才去了解了相关的东西。她当太子时虽接触不到什么正经政务,但总还有些边角杂事落在她手上,借着处理那些事查阅些档案与文献,自是能有机会接触一些路引,记下模样。 前一晚在文房四宝店里,她摸过了许多种纸,才选着了一种最接近路引质地的。不过可惜,也比不得她当初在宫里备下的那种。 说至此,江芜停顿了许久,直到感觉杜引岁一直覆于自己手背的手又传递来了足够的暖意,方才再次开口提到了去岁前往丰州赈灾前的事儿。那时她接了差事,自觉完成差事后,便是最好的离开机会。于是她鼓足了勇气,去问她娘,也就是当时的皇后,是否愿意与她一起离开。 一个赈灾离宫,一个可去中州近丰州的佛寺还愿,只要她们配合得好,逃离那男扮女装占用太子之位的死局,并非不可能。 只可惜,江芜自以为的解局之法,却换来了皇后罚她小佛堂里跪了一整夜。 皇后严令禁止江芜胡思乱想,并明言若江芜出宫后自作主张,那她这个当娘的不活也罢。 江芜以为那造假路引之法,只能是她的一场幻梦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在如今用上了。 当年的旧事,江芜不曾与任何人说过。一来无人可说,二来……说了又有何用。 只是这日,她莫名想说与杜引岁听。 是想换一句温言,还是想得片刻暖意,直到说完了,江芜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想说。 江芜更是没想到,她刚说完,还没等到杜引岁的只言片语,旁边突然响起低沉的沙哑老声,差点没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我听范载志说,你在丰州时曾经落水?”秦崇礼也是没想到半夜睡不着又被迫听了一堆悄悄话,更是没想到他的疑问甚至无法憋到明日,“范载志说可能是当时领物资的人哄抢所致的意外,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被吓到连拍好几下心口的江芜一时没听出秦崇礼的言下之意。 “老师是问你,你觉得那是个意外,还是有人要对你下手。”杜引岁看了一眼还裹在被子里没出来的秦崇礼,虽瞧不着他的表情,但她觉得此刻她与老师应该想到了一处。 “当然是个意外,谁会对我……”江芜下意识答,只话至一半,猛地看向了杜引岁。 杜引岁下意识挪开了眼,不与其对视。 说来也奇怪,明明将世间的黑色剖与江芜她们看,是自己这些天一直想做在做的事。 但是怎么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她自己却…… 一定是刚才江芜说起旧事时,那平静语气下藏了太多心酸痛苦,怪自己听力太好尽收耳中,竟在这关键时刻软了心肠。 是皇后吗? 没有证据的话题,只能戛然而止。 即便只有一丝,是有片刻的怀疑,痛苦的种子也被就此埋下。 杜引岁其实不大能理解秦崇礼为何问出那句于现在毫无帮助,只能带来更多痛苦的话。 实在不理解,想不通,隔日早晨杜引岁忍不住支开了其他人,抓着秦崇礼问了。 “那时,我突然想,如果斩断她对前皇后的念想,那她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走。”秦崇礼苦笑,又自嘲道,“一个挺给你添麻烦的想法,我就是觉得……她跟着你,要比去凛州好,好太多了。可惜……” “可惜,你斩不断的。”杜引岁没说麻烦不麻烦,只诚实道,“要只靠这么一句怀疑就被你斩断,她就不是江芜了。” 秦崇礼如何不知呢,只是他……忍不住,冲动为江芜鸣了一些无用的不平。 那夜短暂的谈话后,是认真的学习。 一夜又一夜…… 刻苦的学习,让江芜终于成为了几人中第一个独立用鹿骨撬开镣铐的。 火光下,杜引岁看着江芜扬起的笑脸,突然地想到了初见时。 若是她这会儿也能拥有初穿来时那几息正常的嗅觉异能,应该不会在江芜身上闻到那万物凋零与腐朽衰败交织的苦涩气息了吧?怎么着,也该轮到些草木的生机气,努力成功的果子香吧。 可惜了,她的毒在这里没法解,闻不到了。 不过,杜引岁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就在她生出“可惜了”这个念头的这一晚,吃饱喝足的她就闻到了意外之息。 第44章 这就是,最后了吗? 流放第五十二日,队伍终于来到了熙州近岱州,卫慧清说过的可以让囚犯添置御寒黑羊皮的村子,老洞村。 能与衙役合作的村子,一张黑羊皮卖出几只整黑羊的价钱,是他们能干出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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