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着火团的“箭”嗖嗖从林中“射”出,稳稳地插在了庙门口的驴车和马车上。 一时驴马的惊呼声,奔出衙役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黑压压的林中却不知潜伏着多少有耐心的人,又一波火箭射出,让本就受惊的驴马敌友不辨地给了前来灭火的衙役们几蹄。 就在衙役们分工合作,拉驴马的拉驴马,灭火的灭火,其他几个举了火把拔了刀要去火箭来处一探时,两道身影已经绕回了庙中。 这一晚,又是攻击,又是逃犯,衙役们睡不着,犯人们又何尝不是。 杜引岁她们回来的时间还挺好,衙役们刚搜完庙内庙外,正准备如前一日一般把所有囚犯聚集到大火堆边,用脚镣人连人的方式把人都锁起来。只还没来得及行事,她们就带着路上随便扒拉的树枝回来了。 刘家的人,只有三个孩子熬不住,又睡下了。刘耀祖和他的一妻一妾都醒着,正瞪大了眼睛往庙外瞅。 王月容真的觉得刘耀祖很烦,一直在她耳边细细碎碎巴拉巴拉说着江芜不该逃,逃不掉,回来还连累人…… 逃掉不好吗?不逃等她忍不住了拿石头给你开个瓢更好是吧? 王月容虽不知江芜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但是傍晚她真的吓坏了!她左思右想,十八年前的事,她们最有可能便是从孙喜娘那里问出来。但是……是什么时候问的,孙喜娘之前怎么一点底都没漏,孙喜娘真的是被野兽咬死的么…… 那些问题都快把王月容折磨疯了。 不过比起疯,王月容还是更怕江芜会对自己的儿子出手。 现在很好,走了,很好! 就在王月容想要让刘耀祖闭上嘴,让孩子们好好睡会儿时,旁边嘀嘀咕咕的声音戛然而止,还紧跟了砰地一声响。 王月容寒气上背,突然有些不妙的感觉。 她不想转头的,但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意志,脖子不受控制一般扭了过去。 好的,看到了。 倒在地上的刘耀祖,被托着脑袋正放到地上的夏姨娘。 还有…… 王月容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儿子,颤抖着假装没有看到那对自己露出恶鬼之笑的杜引岁。 太近了,这人太近了,即便她喊来衙役,这人也完全来得及伤害她的儿子…… 王月容现在只能努力去想刚才杜引岁小心托了夏姨娘的脑袋,没让她一脑袋栽地上的温柔之举,努力告诉自己这就是杜引岁的好心,而不是怕砸地太大声。 弄晕她,也弄晕她吧,她什么都没看见,她只想和儿子好好到凛州,好好等二弟说的很快来接。 王月容紧紧闭着眼,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未知的等待。 庙外,衙役们拉住了暴走的驴马,灭了车上的小火团,暴躁着丢出了那一根根不是箭而是各种杂草缠枯枝条的东西。 衙役们叫骂着进了庙,暴躁的热闹让王月容重新找回了睁眼的底气。 只她努力勇敢睁开眼,只看了一眼,又迅速闭上了。 一定是她眼花,是她眼花! 人呢! 刘耀祖那么大个人呢! 王月容闭了闭眼,再次挣开,原本拴在柱子上的刘耀祖已经失去了踪迹,只剩…… 地上那一小团草汁,像是一记巴掌,封在了王月容的嘴上。 知道了,知道了,她什么都不会说。 王月容是彻底服了杜引岁这神出鬼没的本事,也是彻底信了傍晚杜引岁说的,如果她不知道保密,只要杜引岁不死,她的儿子就别想活。 她不会说,她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知道! 王月容看了一眼晕倒的夏姨娘,索性两眼一闭也躺了下来。 不似江芜她们一逃一窝实在显眼,刘耀祖的失踪竟是一时无人察觉。 而此时,无人关注的刘耀祖已经远离了破庙,踏上了“自由”之路。 “我来搬……”江芜追上抱着刘耀祖大步奔跑的杜引岁,伸手想要接过人。 “不用,我的力气也很大。”杜引岁避让了一下,躲过了江芜的好意,又跑快了几分道,“听我的,别多说了,老师他们等着我们呢。” “杜……”江芜又追快了几步,还想伸手。 杜引岁转头认真道:“江芜,他这种脏东西,我抱一下已经脏了,我们就没必要两个人都弄脏了好吗?” 江芜:“……” 空气中,酸甜的气息再次冲破了痛苦与愤怒的枷锁,这往日总想回避的甜香,此时却闻得杜引岁精神一震。 很好,等这个狗东西没了,好闻的江芜就又能慢慢回来了。 有杜引岁的嗅觉开路,两人又都有些力气在身,便是带着刘耀祖,也不多时便回到了驴车。 知道她们是去杀人,没想到弄回了个大活人。 秦崇礼和楚秀兰各抱了一个孩子,眼瞅着两人麻溜用带来的脚镣将刘耀祖五花大绑,又在地上揪了一团草给他塞嘴里,就这么把人带上了。 “他可以做没有吃干净的部分。”杜引岁拿起小鞭子,在继续出发前解释了一句。 秦崇礼:“……” 楚秀兰:“……” 突然有点恶心,晚上不该吃那么多肉的。 弄回了刘耀祖,驴车再出发,便是全力以赴。 终于紧赶慢赶地,在天破晓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看起来不大的村庄。 驴车停下,后面的楚秀兰瞧着杜引岁严肃的模样,抚了抚胳膊上起来的鸡皮疙瘩,轻道:“就是这里吗?” “嗯。你们先留在这里,相信我,别发出声音,不会有危险。那些人都在村子的另一头。”杜引岁说着,从车上拿了一根路上备好的长布条,把驴嘴巴也给裹了,反手又给了刘耀祖两个手刀,然后赶着驴车进村停在了入村第一户人院子里。 秦崇礼:“……” 这一路上十几个手刀,看着都快被徒手砍没气了。 “我和你一起。”江芜翻身下车。 “要杀人的。”杜引岁看向江芜,“虽说都是吃过人的人,但看起来都是人,你能下得了手吗?” “……”江芜现在听着不是很能,但是她知道一旦进村,她不会让杜引岁一个人涉险,“我能。” 杜引岁没有再质问什么,只摸了个锋利的石片塞到了江芜的手上:“不能也没事,保护好你自己。” 秦崇礼和楚秀兰目送两人向村子另一头摸去,他们不知道一直和他们一路走着的杜引岁时如何对这个村子的存在与情况了若指掌的,但是……他们选择走到了这里,就要相信她。 “爹,一会儿他要是要醒,你来打他。”楚秀兰看了一眼瘫在驴车上的刘耀祖。 秦崇礼呵了一声:“谁来打?你对一个经常被你拍墙上的爹谦虚什么呢?” 楚秀兰:“……” 杜引岁领着人,没直接向着污秽之气聚集处走,而是先绕进了两处院子,分别从灶房和堂前扒拉出了两把生锈的菜刀。 “小心点上面的铁锈,划到会生致命的病,别伤到自己。”杜引岁叮嘱后,才交给了江芜一把,而后又道,“这个村子已经空了,那些人占了三处房子。我们得一处处地杀过去,不能留活口。而且动作要快些,虽然三处离得不是很近,声响未必会被别处听到,但要是有人跑出去,也会很麻烦。” 江芜捏紧了刀柄,在杜引岁认真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杜引岁安抚地拍了拍江芜,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能杀多少杀多少,漏一两个给江芜适应一下岱州这个人吃人的地界就行。 只念及此处,杜引岁突然地就想起了末世最初,她还在学校时,老师带她们出去杀丧尸时也是这样。老师说是说让他们体会一下末世的困难,其实老师为了他们的安全,一直在努力杀杀杀,只敢把残废的缓慢的不大有脑子的丧尸漏给他们。 人生,仿佛是一个循环。 鼻间微微酸甜的气息扫过,杜引岁轻嗅一口,只希望江芜也能如她一般,好好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第58章 怎么都没闻着明显的杀气,就杀了? 小村靠山,周围多林少地,之前驴车从坡上下来前,能将其全貌收于眼底。 约莫也就个三十来户的小村,大多都是泥墙草顶,一眼望去破败不堪,死气沉沉。 那些身有食人之气的血腥之徒占着村里三处看起来最结实最好的院子,也正因为他们这贪图舒适的举动,降低了杜引岁她们今晚行动的难度。 三处院子都在村北,杜引岁领着江芜先去了靠边的一户。 天才刚放了点儿光,屋中的人都还睡着。 杜引岁翻进院子,先用带着的镣铐将住了两个人的东厢房和住了一个人的西厢房锁了,然后开院门放江芜进来,领着她直奔正房。 正*房住着三个人,一条炕上排排躺着,杜引岁分了最里面的一个给江芜。 杜引岁抬手捂嘴,手起刀落,活儿干得麻利,人也没受罪,屋中只闻最后一口气的轻微唔唔声,然后就又归于了寂静。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三个活人的呼吸声。 对于江芜没法下手这件事,杜引岁觉得还挺正常的。 之前那崔武,她们早就从卫慧清那边知晓了他是个惯犯,又被她们抓着了犯事的现场,一副欠杀的样子,江芜是能下手的。 但这几个安静躺在炕上睡觉的人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无论是他们杀人还是食人的罪恶全无实证,都靠她一张嘴说,江芜心生不忍,有些摇摆也是正常。 杜引岁往里面走了走,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江芜,示意她让个位。 江芜站着没动。 就在杜引岁偏头瞅了一眼外头渐亮起来的天色,皱了眉想着位置不好凑合着杀也行时,旁边的人动了。 只能说不愧是杜引岁一路花了最大力气教的人,江芜几乎一比一复刻的杜引岁之前的动作,连那人最后一点挣扎的唔唔声,都没比之前两个大多少。 杜引岁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倒不是惊讶江芜真的把人杀了,而是……怎么都没闻着明显的杀气,就杀了? 明明空气中偷偷喜欢和纠结的气息旗鼓相当,那杀气与这两者相比简直微弱到几乎没有…… 杀人怎么会没有杀气,这是什么做杀手的好料子吗? 即便能闻着人真实的气息变化,杜引岁也有些看不透此刻的江芜。 好吧,还有不少人等杀呢,也没时间让她看透。 江芜是个下定了决心就会努力去做,努力去做好的人。后面她没再出现过犹豫迟缓,而是与杜引岁同步配合,清空了这院里剩下的三个人。 第一个院子六人,第二个院子七人。 当她们站定在第三个院子边时,天已经放了大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6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