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些事情,俞原野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程舒逸。 这段时间江城娱乐似乎出了什麽事情,陈橙总是很忙,她们都心照不宣的瞒着程舒逸。 原本约定好轮流看守的任务落在了俞原野一个人身上,她绞尽脑汁和程舒逸聊话题,但是提到最多的还是周昭的事情。 因为只有在提起这些时,程舒逸才肯开口回应。 “那些残留的没被处理过的骨头是手指,她生前应该是握着什麽,所以周昭的死不排除是被谋杀,当然也不排除这些是好心人帮周昭收尸时,落下了组织残留,后面又补进去的。”俞原野将自己的推理讲完,看着程舒逸的眼睛:“但舒逸你要有心理准备,因为骨灰是很难复原的,就连DNA都没法做,没人知道她当时经历了什麽。” 程舒逸的眼睛眨了眨,慢慢从窗外转回来:“那她的骨灰里,除了人体组织,还有其余的材质灰烬吗?” 想起司明裕提到过的那张照片,现在俞原野又说手指部分是没被处理的。 程舒逸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俞原野被问得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好思路!这个倒是没有做筛查,这是大工程,我跟我师娘打个报告。” “拜托你了。”程舒逸眨了眨眼睛,又将眼睛挪向窗外。 眼看着人又沉默,俞原野跟着转过视线,忍不住问:“外边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没有声音回应。 外面确实没有什麽好看的。 可是程舒逸就是想做些什麽来分散注意力,不然她一静下来满脑子就会忍不住想。 九年前,为了救那个小孩,导致周昭因为自己而死。 而九年后,为了换周昭,自己又毫不犹豫地用司听白的爱去交换。 人生的节点总是发生在悄无声息的时刻。 自己总是拼尽全力什麽都想得到,可到头来却什麽也留不住。 那个许诺自己会平安的人再也不会回来,而现在那个说永远爱自己的人也抽身离开了。 九年前留不住周昭,也没救下那个小孩。 九年后,交换出去了司听白,也没有知道周昭的真正死因是什麽。 折腾了一圈下来,又回到了原点。 周昭的真正死因没有被查明,而司听白又是什麽时候知道,自己用她去做了交易呢? 尽管程舒逸不愿意接受这现实,但她的直觉向来准确。 九年前就猜测过周昭可能遇害,就像现在知道司听白这一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从监控里司听白的反应里,程舒逸就已经明白自己和司明裕的交易已经暴露。 不然司听白不可能这样决绝地离开。 该庆幸还是该惋惜,司听白走之前还会强撑着销毁一切,毁掉爱过的痕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 就像那个五月的雨夜,一个人从京城叛逃离家,在暴雨的街头‘刻意’与自己相遇。 少年人拥有不顾一切的勇气,也有抽身就走的干脆,真洒脱。 程舒逸闭了闭眼睛,自嘲地苦笑了声。 “舒逸。”俞原野看着程舒逸养了一个星期了还不见好转的苍白脸色,有些心疼:“你不要把太多事情都怪给自己了,周昭的事情,不是因为你。” 这件事困住程舒逸九年,可一个人又有几个九年呢。 虽然现在周昭的尸体找到了,俞原野却宁愿没有找到,这样至少程舒逸还会有希望和执着。 而不是守着一堆骨灰,将不是自己的罪过全部都强加到身上,自我折磨。 听着好友的安慰,一向安静的人终于流露出些许情绪。 程舒逸苦笑道:“如果不是因为我逞能,周昭不会要走小路,她也不会摔下去,可是周昭因为我死了,那个小孩子也没有救回来,现在我又用司听白去换了周昭,但周昭的真正死因我还是不知道,我折腾了这麽大一圈,还是什麽都没有。” “不是逞能,”俞原野反驳道:“真相和公道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被埋藏,这是你曾经说过的啊。” “而且你现在还有工作不是吗?”俞原野苦口婆心的劝道:“你把江城娱乐管理的很好,陈橙的妈妈之前就想让她出国,是你帮了她,江城娱乐一年的流水就够陈橙衣食无忧活下去了,你不仅帮了陈橙,还救了我啊。” 病床上的程舒逸像一朵失去信仰的养分,日渐枯萎下去的花,可明明她是在最好的年纪啊。 俞原野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自从九年前那件事发生后,她的舒逸一夜之间变得不再鲜活明艳。 她将自己困在原地,任由自己枯萎,不许任何人来救她。 这是放在以前的程舒逸身上从来不会出现的情况。 程舒逸从小就活泼开朗,心思细腻,再加上她长相可爱,又爱笑,是大院里人见人爱的开心果。 虽然俞原野总把程舒逸当妹妹看,可真正像姐姐那样去保护和抵挡伤害的人其实是程舒逸。 从小就爱运动的俞原野个子长得很快,青春期时身高就已经比班里的人都要高了。 那是初中的一场女男比拼的篮球赛,输了比赛的男生队气不过,三五结伴成群过来围着俞原野嘲笑,说她以后没男人要。 这些话被过来送水的程舒逸听见了,整瓶冰水都被狠狠泼到了那个为首的男生脸上。 俞原野至今都记得,明明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程舒逸穿着啦啦队的百褶裙双手叉腰,跟个雌鹰似的挡在自己目前。 面对一群肥胖汗臭的男生也丝毫不怕,程舒逸骂道:“小男人才需要考虑以后找男人的事情,我们大女孩就是要强壮,就是要勇敢,就是要充满力量。” “而且我们俞原野以后要当人民警察的,专门抓你们这种斤斤计较的小男人回来阉掉!” 她像个大英雌,竖起最利的尖刀,将那群试图将自己打压驯化的流言全部斩断。 所以后来长大,俞原野真的成为了警察,她青春期最最嫌弃的身高不再是被嘲笑的,反而是优势。 是以一人之力,抵挡在人民目前的坚强之躯。 将自己从困境里拉出来的大英雌却陷入了困境,程舒逸反而成了不勇敢的那个。 “是麽?” 程舒逸闭上眼睛,语气淡淡:“我早就不记得了。” 不记得意气风发的程舒逸是什麽样子了。 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个搞砸一切,弄丢所有的失败者程舒逸。
第70章 司听白回京这件事在半个多月后还是被走漏了风声,盛家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传言。 当盛南辞那个疯子粗暴地推开阻拦的安保,闯进司明裕的办公室时,司听白刚从办公楼下去,非常巧合地错过了彼此。 高跟鞋落在大理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绸缎衬衫扎在烟灰色西裤里,外搭了件同色系的厚羊毛大衣,袖口却不怕冷的挽在手臂,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红宝石的表盘亮得耀眼,与主人一样的张扬傲气。 突然被推开的办公室门,吵嚷嚷的劝阻声。 司明裕不用抬头就知道这横冲直撞进来的人是谁了,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示意安保退下。 盛二这样强闯司明裕的办公室已经是家常便饭,安保的阻拦反而让这个疯子更兴奋,连闯得动作都更放肆了。 办公室里原本正在等待签字结束的秘书被清理了出去。 司明裕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将眼前人当成空气,继续看着手里的文档。 这是司听白今天刚交上来核对过的方案,回家半月,司听白已经开始渐渐尝试帮着司明裕处理些重要文档。 她专业过硬,处事又细致,这半个月来不仅没出过岔子,反而还揪出了好几项合同里的隐藏漏洞。 所以司听白交上来的校对文档,司明裕都是看都不看直接签名的。 被当成了空气的盛南辞也不恼火,反而肆无忌惮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黑色衬衣搭配金色耳饰,清冷之余又带有几分成熟女人的魅,细白指节握着银质钢笔,签字时的行云流水,每一帧都美得跟画似的。 盛南辞毫不顾忌地打量着司明裕,眼神里的喜爱毫不掩饰。 可当视线落在司明裕手里文档的校对人时,盛南辞的视线几乎是瞬间冷了下去。 烦躁地拨开在进来时被刻意扣起来的,用来装正经人的两颗衬衫纽扣。 一直被忽视的盛南辞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慢慢俯身去瞧司明裕的眼睛:“阿裕,那小混蛋回来的事情为什麽要瞒我?” 平静的办公室气氛被打破,回应盛南辞的是狠狠砸过来的文档夹。 盛南辞却像是预料到了,早在司明裕抬手的瞬间便配合地偏开了头。 文档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剧烈一声响动。 司明裕冷冷盯着眼前这个妖孽般的疯女人,冷哼道:“嘴巴放干净点,这里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嘴巴干不干净,阿裕要不要尝尝了再做评价?”见人终于肯抬头看自己,盛南辞得寸进尺地往前倾身,脸上的笑意随着司明裕眼底的厌恶而不断加深:“毕竟人家为了你,可是专门从公司赶来的,连会都不开了呢。” “你死了最干净。”司明裕冷哼了声,朝着盛南辞伸出手:“捡回来。” 那份可怜的,刚被签完名字的合同此刻摔出了文档夹,在地上飞得七零八落。 “阿裕。”盛南辞笑起来,慢慢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司明裕摊开的掌心上:“不用捡,人家这不是主动送上门了吗?” 司明裕没有犹豫,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掌心和脸颊亲密接触,扇下的这个耳光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白净的脸颊瞬间烙下指印,盛南辞不恼反笑。 赶在司明裕收回手前,盛南辞攥住眼前人的细白手腕。 慢慢偏过头在掌心落下一吻,在唇分开时,舌尖还不知死活地挑衅一舔, 盛南辞笑道:“你打了我,可要对我负责哦。” 司明裕厌恶地皱起眉,手臂挣扎着,讥讽道:“那你今天就去死,我保证站在第一排给你扶灵。” “好狠心呐,张嘴闭嘴就是叫人家死,多不吉利呀。”盛南辞还勾着唇,可眼睛里却没有分毫笑意:“阿裕,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今天是我来,下次就是我大姐出面了,司听白回来的事情,你不准备叫司听白给盛家个交代吗?” “交代?”司明裕冷笑道:“我家听白需要给谁交代?” 不念大名就算了,还要加上我的这两个字做前缀。 这毫不掩饰的在意让盛南辞心里醋意滔天,强压下汹涌的占有欲。 “司盛联姻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让司听白娶我妹妹,”盛南辞笑嘻嘻地说:“那你娶我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8 首页 上一页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