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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司听白像是很意外,故作惊讶道:“没想到盛二姐姐还会考虑这些。” 看着她表情里的意外,盛南辞终于舒服了点,再怎麽折腾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闯祸的时候一时逞英雌,其实根本没考虑过后果。 盛南辞不屑道:“你该不会以为,你这样折腾我盛家会放过你吧?” “难道不会吗?”司听白轻轻笑起来:“不过也好,既然盛二姐姐想要家里人帮忙主持公道的话,我们正好清算清算。” 说完,司听白抬手打开抽屉,将一沓整理好的文档拿出来。 “盛二姐姐,”司听白轻笑着问:“需要现在去找盛家主事人麽?” 厚厚一堆文档,司听白的指尖轻轻点着。 当看清楚那些合同的字时,盛南辞的脸瞬间黑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原地。 那些不是别的,都是过去盛南辞用来折腾司明裕的影子公司的投标书。 过去给司明裕使绊子的事情盛家其实都知道,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现在如果将这件事捅到司盛两家面前,司听白一定是要把过去的东西翻出来咬的,盛家肯定不敢公然偏袒,盛南辞多半是会被责骂的那方。 吃亏还挨骂,两头不讨好的买卖。 “疯子。”泄了气的盛南辞咬牙切齿地骂了声。 不知道为什麽,虽然司听白此刻是笑着的,但是盛南辞就是平白起了身鸡皮疙瘩。 当初怎麽就以为司听白是个好孩子了呢。 选中她和盛娇娇联姻也是因为她乖巧听话,强势的司明裕对这个妹妹有着非比寻常的占有欲。 而这麽多年跟在司明裕身边的司听白总是安静的,好掌控的。 以至于让盛南辞忘记了,眼前的人在九年前经历那样血腥暴力的绑架虐待后,曾一度被盛家怀疑会不会就此废掉。 但司听白不仅好起来了,还能越级考入京大少年班,甚至在未成年前就已经拿到了许多人可望不可即的学位证书。 唯一一次叛逆也不过是订婚宴上那场离家出走。 盛南辞越细想越是头皮发麻,她不禁开始怀疑,会不会连司明裕也不知道眼前人的真实性格。 能装乖骗过所有人,司听白的心思和城府远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正当办公室的气氛冷下去时,身后传来高跟鞋声。 司听白反应迅速的将文档收回去,面上还挂着笑,已经是一副看好戏的准备了。 “盛南辞。” 冷冷的呵斥在身后传来,着急赶来的司明裕像是竭力隐藏着情绪。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愣,迅速反应过来了司听白刚刚这样做的原因。 盛南辞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回过头轻唤道:“阿裕…” 干脆利落地一个耳光。 没讲完的话被巴掌给扇了过去,全部堵在喉咙里。 盛南辞咬着牙,不可置信地看着来的人。 因为站在司明裕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盛家主事人,盛诗颂。 丝绸缎面的旗袍长至脚踝,衬得人白皙高挑,深绿色裙面上盘着金线绣制的凤凰图腾,长发半盘起,和田玉样式的耳环与腕骨的翡翠玉镯相映,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贵气。 “盛家大姐姐好。”司听白忙不叠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又唤:“二姐姐。” 司明裕气急了,要不是顾忌着盛家人还在,她真想抬脚踹死盛南辞。 在知道盛南辞又擅闯司氏时,司明裕正在跟盛诗颂喝茶,关于司盛两家联姻的事情已经谈妥,只等年节过后宣布喜讯。 可急急忙忙进来通报的人说盛南辞气势汹汹就去找三小姐,开门的方式都是踹。 护妹心切的司明裕丝毫不顾及盛诗颂的脸面,看见盛南辞的瞬间火从心中起,抬手就是一耳光。 被打蒙了的盛南辞看着自家长姐,连骚话都不敢说。 “她没对你做什麽吧?”司明裕也不管盛南辞可怜兮兮的眼神了,扇完径直就朝着司听白走去,满眼关切。 幸好司听白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势,不然司明裕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麽事来。 “我没事的二姐。”司听白乖巧地仍由司明裕搂住,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盛南辞不可置信地看着变脸的人,硬生生气笑了:“你装什麽装,司听白?” 刚还说要搞垮盛氏的人,这会子收敛了周身的戾气,又变回了乖乖巧巧的样子。 明明吃亏的人是盛南辞,挨了一巴掌的还是盛南辞,但现在可怜的受害者居然变成了司听白。 这太荒唐了,盛南辞顾不得脸上的巴掌印,就要辩解:“阿裕你听我说…” “盛南辞。” 女人厉声的呵斥传来,盛南辞后背脊骨处窜起凉意。 一直没有开口讲话的盛诗颂上前一步,冷声道:“你不好好在盛世呆着,跑到这里来撒什麽野?” 不说盛世还好,一说盛南辞就憋屈。 现在司明裕和盛诗颂都在,盛南辞有苦难言,她不敢说是因为自己的公司被司听白给算计了,气不过才来算账的。 尤其是司听白手里还握着那一沓子投标书。 一旦拿出来,盛诗颂不仅不会给自己主持公道,反而还会为了给司明裕赔礼而不得不惩罚自己。 左右权衡了下,盛南辞实在是开不了口,闭了嘴站到盛诗颂身边。 “说话。”盛诗颂不吃这套,厉声道:“你是来做什麽的?” 办公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司明裕一副你不给我个解释今天都别想走出去的架势。 现在是司家的地盘,于情于理都是盛家理亏。 “我来说吧。” 看着盛南辞一副吃了瘪的样子,司听白主动道:“盛二姐姐想拓新的版块,所以想来问问我愿不愿意接手了她手里的盛世,她愿意低价处理了给我,我们刚聊上姐姐们就过来了。” “司听白!”盛南辞没想到她还在打自己手里公司的主意,忍无可忍道:“你真实目的到底是什麽?” 她的声音大,被这样一凶,司听白自觉闭了嘴。 没等司明裕开口,盛诗颂就已经冷脸了:“盛南辞。” 只叫了个名字,刚刚还气急败坏的人又噤了声,狠狠磨磨牙瞪着司听白。 盛南辞擅闯司氏的事情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司明裕打定了主意要为司听白出一口气,所以即使盛南辞被逼着认了错,司明裕也还是不肯松口。 盛诗颂已经听说过了盛世最近的事情,但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这麽蠢的直接找上门。 自己妹妹对司明裕那点心思,盛诗颂早就知道了,只是盛南辞这个傻子,还以为欺负人家就能被人家注意。 两个死对头从小斗到大,盛南辞这样来司氏撒野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新仇叠旧怨,现在不给点表示,盛家根本下不来台。 最后在盛诗颂承诺新项目为司明裕让利五个点,并让盛南辞将盛世现在的烂摊子处理掉后,无偿赠与给司听白,这件事才终于算完。 盛南辞被盛诗颂逼着给司家姐妹俩道完歉赔过礼,才终于走出司氏。 “对不起姐。” 盛南辞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轻声道歉:“我真的没想到那个司听白这麽有手段,我居然让个小丫头片子算计了。” 到现在盛南辞还在心疼自己的公司,盛世可以说是她一手做出来的。 从最艰难的时刻一步一步苦熬,到现在全部是为她人做嫁衣。 尤其是亲自处理破产清零,盛南辞几千几万个不愿意。 “蠢货。” 到了现在盛南辞居然还在把司听白当小孩在看。 已经上了车的盛诗颂睨了眼跟霜打茄子似的盛南辞,淡声道:“司明裕这个妹妹是跟着司雪长大的,她的城府,远比司明裕深。” “但是司雪不是已经…”盛南辞没讲完的话被一个眼刀怼回去,乖乖坐在了盛诗颂身边:“而且司家是阿辞一个人撑起来的,她真愿意把司氏分一半给司听白?” “她们司家姐妹的感情可不像我们家的纯粹,”盛诗颂冷笑道:“司雨当年为了保司雪做了什麽,外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到现在司雪的行踪还无人知晓,而司明裕已经学着她妈的样子开始掌控司听白了,所以我劝你趁早对那个女人死心,不要再和司明裕纠缠。” 盛南辞当然知道司明裕对司听白的感情不纯粹,可是她还是气不过:“既然姐姐你知道司家人不正常,为什麽还要同意娇娇和司听白的联姻?” 甚至这对联姻还是盛诗颂极力促成的。 “因为司听白是个活不长的,”盛诗颂仰躺进椅背中,勾起唇道:“这条命之所以能留到现在,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盛南辞的大脑宕机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司雪……” 没讲完的话被咽了回去,盛南辞后脊骨再次腾升起冷意。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可盛诗颂的笑意印证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司家内部宛若大树根基盘根错节,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可这棵大树总有倾倒的一天。 甚至无需旁人去摧毁,这棵树腐烂的根基自己便会摧毁自己。 而盛诗颂要做的,就是等这棵大树倾倒,然后收走残枝树干。 …… …… 盛家的人离开后,司听白终于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对司明裕和盘托出。 她是如何算计江城娱乐,又是如何搞垮盛世传媒。 就连盛南辞今天会来找她,盛诗颂会跟着司明裕一起来的事情都是司听白算好了的。 这场大戏由司听白主导,她冷眼看着江城娱乐和盛世传媒的斗争。 最后一个危机动荡,一个濒临破产。 到现在盛氏还不得不让利五个点,来弥补讨好司明裕。 司听白离开家后让司明裕独自一人承受的压力和委屈,在此刻全部被弥补。 看着妹妹纯良无害的眼睛,司明裕抬手轻抚过她的脸颊:“所以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帮姐姐出气?” 原本只是随口抱怨,司明裕没想过司听白会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甚至不惜冒着得罪盛南辞和盛诗颂的风险。 “盛诗颂比盛南辞聪明体面,”司听白说:“欺负你的那些事看似都是盛南辞做的,但背地里很难不怀疑有盛诗颂的授意和纵容,司盛两家有重合市场,是世交更是竞争对手,她不能明面上抢,但能背地里使绊子。 “而对待这种体面的人,就是要把她架起来,逼她用最体面的事* 情放血。” 司听白从不在意什麽情谊,或者说,对待盛家这种表里不一的脏手段,就要用更脏的手段。 “念念,你长大了。”司明裕有些欣慰,更多的是感动:“盛世接过来就当垃圾丢掉,以后和姐姐一起打理司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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