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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宜程颂将手给慢慢摊开,一个尾指指甲盖大小的录音芯片静静躺在掌心:“她还留了一手,这是杨彤刚刚从听白舌尖下拿出来的。” 杨彤就是那个不放弃对司听白进行心肺复苏的军医,也是她的一针还魂定住了司听白最后一丝微弱气息。 看着这芯片,云九纾的心猛地一颤,这个设备是完全计划外的东西。 她难以想象司听白是如何将这个东西给藏住的,更没想到司听白居然会准备的如此周全,这孩子的年岁不高,可心思居然缜密到这种程度。 云九纾突然懂了程舒逸说的那句,司听白做事情前没有完全的准备是不会孤注一掷的。 不知道为什麽,云九纾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她总觉得司听白在决定自身入局时,就已经想过会有这个最坏结果,可她还是义无反顾这样做了,甚至还牢记着跟自己的交易,即使被活埋前的最后一刻,也仍旧死死抵住了这枚录音芯片。 “这孩子不仅比我们想象中聪明勇敢,还非常重诺,”看着妻子怔住的表情,宜程颂轻叹了声气:“这件事,是我们俩亏欠程舒逸的,所以刚刚那两巴掌,我认,甚至根本不够还她什麽的。” 不同于小辈们的那些波折分离,云九纾和宜程颂间的羁绊早已经深入彼此灵魂中的存在。 她们并肩而过的那三十年是混在血里游离在生命界限外的,彼此间的在意和重要程度是无人可比的。 “我知道。”云九纾无奈叹了声气,难得软了态度:“所以我不会对她做什麽的,等事情解决,欠她和听白的这些,我们慢慢还就是了,但是我也不会再允许她对你动手,因为你是我的。” 就连留在你身体上的伤口也只能是我的。 “是你的。”宜程颂将人环抱住,轻拍抚着怀中人的背脊:“只是你的。” …… …… 被紧急送往医院的司听白被迅速开始抢救。 她被埋在地下的时间不长再加上抢救及时,当供氧上呼吸机时,她已经开始逐渐恢复身体机能。 虽然救援的很及时但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手术灯亮了一天一夜,病危通知下了五次,等在家属区的司明裕整个人的神情高度紧绷到了极致。 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难写。 前夜盛南辞带着司明裕刚回京,还没来得及找司雨,就先意料地接到了程舒逸打来的电话。 等司明裕匆忙赶来医院时,看见的就只有那长久亮着的手术灯和面容憔悴的程舒逸。 再次回忆起关于那天的情景,司明裕能想起来的只有压抑和死一般的寂。 “我不是家属,”程舒逸的嗓音低哑,眉眼间是难解的愁:“所以没办法在后续的治疗单上签字,司听白的后续治疗都必须由你来经手。” 前面所有横在面前的阻碍都已经被扫清。 可在医生要求必须提供证明亲属关系或者伴侣证明才有资格签署的病危通知书时,程舒逸还是被深深的无力感吞噬。 她不能用女朋友的身份去做决定,甚至连情侣的关系都没法被她单向证明,就连签字的权利都没有。 司听白许诺给她的东西太多,可这些却不能用来救她的命。 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刻,程舒逸第一次体会到了她得到的司听白还不够。 “谁做的?” 司明裕艰难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转头攥住程舒逸的衣领:“我的念念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在还没顺利进京前司明裕想过无数种可能,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很讨厌念念,但从未想过母亲会对司念念下这样的死手,更没想过自己的拼尽全力来的还是太晚。 等她终于抵京,她的念念已经被人折磨成了这样。 “司雨。”程舒逸狠狠甩开眼前这个暴怒女人的钳制,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领口:“你的母亲。” 带着病危出来的医生简单的讲了司听白此刻的情况,浑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耳膜穿透,肋骨断裂,胃部大出血。 这些身体上的伤口都是发生在司听白失去意识前的,也就是说,在司听白被司雨带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开始被殴打折磨。 直到被折磨到没有反抗力气后,活埋。 “我是在荒山上找到的司听白,”程舒逸冷眼看着眼前情绪已经到达崩坏边缘的女人,冷声道:“熟悉吗?当年司念念被绑架时,也是这样被折磨完了丢到荒山上的,只是这次没有了木屋蔽体,我找到她时,她被活埋在地下。” 云九纾和宜程颂那边是切不进去的死局,司雨现在已经被控住,可罪魁祸首司雪还是没有下落。 要想彻底拿到扳死司家的东西,就必须找出司雪。 而唯一知道司雪下落的司雨已经被抓,能做切入点的人就只有司家现在的家主,司明裕。 所以在将司听白送到医院后,姚落河通过关系网弄到了司明裕的私人电话,就有了那通叫她来签病危的电话。 司明裕怎麽也不会想到,那天司听白为了引她出现的威胁竟然一语成谶。 她真的亲手签下司听白的病危通知。 “你什麽意思?”司明裕听出了不对,她盯着程舒逸追问:“什麽叫熟悉吗?当年那场绑架……” “司雨做的,”程舒逸盯着司明裕,冷声道:“不论是十年前的绑架案,还是十年后的今天带走司听白,司雨都没想过让司听白活下去。” 虽然没有人跟程舒逸仔细讲过那场绑架案的真正目的是什麽,但聪明如程舒逸,她已经猜到了大概。 明明是贯穿整个故事线的人,却从未露过面。 要想破局,就必须找到司雪。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将司明裕的理智炸了个七零八落。 什麽叫,绑架案的真凶是司雨。 司雨是妈妈啊,妈妈怎麽会对自己的亲女儿这样残忍呢…… 可是现在摆在司明裕眼前的桩桩件件都无一不在说着,那个让司明裕警惕的,随时会夺走司听白生命的人。 就是她们的母亲。 司雨。 “为什麽?”司明裕难以消化这个事情,更无法接受:“为什麽!” 看着情绪已经被逼到极致的人,程舒逸没时间再跟她废话,“我只问你,司雪呢?” “要想破局,必须要司雪出现。” 短短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听到小姨的名字后,司明裕彻底崩溃了:“我不知道,这麽多年,没有过她的下落……” 当年大姐离家,小姨失踪,母亲弃掉家族于不顾。 太多压力担在司明裕身上,她根本没有那麽多精力去分神查。 司雪的下落一直是个迷。 “废物。”程舒逸看着崩溃边缘的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这句话也是这一天一夜里,久压在司明裕心口的巨石。 …… …… 在司听白被抢救的时间里,审讯室里也开始了对司雨的提审。 可她的嘴比石头还要硬,任凭宜程颂威逼利诱也好,套话设局也好,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这个女人刀枪不入,即使腕上戴着镣铐,也仍旧笑得猖獗。 在没有足够的证据链定下司雨的罪责前,对她的提审时长只有二十四小时。 虽然有司听白留下的录音为辅证,但是真正要想给司雨定罪,这些还远远不够。 审了一天一夜,距离司雨被放出去的时间剩下一小时不到的时间。 程舒逸在审讯室外烦躁地点了支烟。 她没有直接参与审讯的权利,但是宜程颂的亏歉的程舒逸的武器,她成功拿到了旁听审讯的资格。 姚落河能动用的关系网都用遍了,可是那个连司家人都不知道下落的司雪,根本不是姚落河的关系网能抓到的人。 眼看着所有线索即将再次断裂,程舒逸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 就在程舒逸给姚落河发完信息的瞬间,她收到了一条陌生来信。 完全陌生的境外号码,那条短信强势地占满程舒逸的屏幕。 —— “我是听白的大姐,或许,我能给你想要的。”
第154章 “见鬼,”程舒逸看着屏幕中突然弹出来的短信,忽而一笑:“还真是让我给心想事成了。” 素来严谨的人第一次不再深究真实性。 现在只要有能出现在程舒逸手中的线索她都会牢牢抓住,一如过去多年探查关于周昭真相时那样孤勇。 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反而能得到更多。 回头瞥了一眼仍旧在审讯室里硬气的人,以程舒逸这麽多年跟资本打交道的经验,仅凭借这点东西是不可能撬开司雨嘴的。 打蛇要挑七寸打,杀人之前诛其心。 现在的司雨不过是在想着怎麽把这二十四小时的关押时间给熬过去,以她做事的周密和处理司听白时果决的速度来看,多半是临时做的决定,所以才这样急着要走。 这条短信也没必要告知给宜程颂,将那跟短信一起发来的地址定位记下来,程舒逸转头打包给了姚落河,叫人现在来审讯所接自己。 圈内跋扈张扬,人人都想攀附的姚大导演,此刻被程舒逸当成小助手随意使唤。 收到信息的人回了个竖中指的emoji,程舒逸没有理会,转手电话打给了医院。 司听白仍旧没有脱离危险期,如果不是有这些破事缠着,程舒逸绝不会离开医院半步。 不过现在有作为亲姐姐的司明裕守着,倒是方便了程舒逸,她现在可以完全放下心来去做别的事情了。 为了这个局,司听白连她自己的命都压进去了。 现在,就由作为司听白爱人的程舒逸来为她扣上这局中最后一环吧。 听司明裕汇报完了抢救进度,程舒逸挂掉了电话开始下楼。 姚落河来的很快,仍旧沉浸在中二谍战片角色里的人挑了挑眉,骚包的鎏金色跑车缓缓开了门。 “这定位你哪弄的?”姚落河依旧没等程舒逸系好安全带,刚关好车门就一脚油门出去了,在京城内环里跟开卡丁车似的:“程大经纪人的关系网,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得多啊。” 早已经习惯了姚落河这野蛮开法,程舒逸面不改色地为自己扣好安全带,淡声道:“有屁就放。” 这定位是那自称司听白大姐的人发过来的,程舒逸对圈子外的关系网了解并不深,所以在京城的全部行动,她必须抓着姚落河这个本地人给自己帮忙打点。 “哦,忘了你是江城人,你这定位的山庄叫京,是京城内环里最隐秘的高奢私宴,要本地人才晓得,”姚落河轻一挑眉,随口道:“能在这定位里住上的人,光有钱和地位是不够的,还要有足够的资历和至少大于十位数的身家,而且这个山庄不对外开放,普通的财阀和官员连进去的门槛都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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