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清姿感觉她怪怪的,心想难道是她放的?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小师妹能放东西,说明早就知道下面虫洞情况,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不早说? 徐清姿想不明白,又怕她什么都不说,只得先安抚她道:“这提灯挺好,但不适合我。” 兰烛:“为何?” 徐清姿被她逗笑:“什么为何,我一个用笔的,拿它做什么,它顶多能当做棍用一下。” 兰烛抬抬下巴道:“扭下杆尾。” 徐清姿不明,却还是听她的话双手握杆,反方向一拧。 只听咔哒一声,灯笼自动分解滚至灯杆前段延续长度,灯笼芯铁片攀上杆头聚成狭长尖顶,灯底流苏缠绕刃杆连接处,剩下铁片附至灯杆嵌为花纹。 眨眼之间,一个铁提灯转瞬变成一杆铁长枪,雨滴坠至枪尖,被锐利剑刃切成两半,配合雨天寒气,肃意逼人。 之前灯杆很细,灯笼大又沉,用起来头重脚轻,现在灯笼化为长杆,倒像是原本就是枪,而且轻便不少。 兰烛在徐清姿惊讶的表情下继续道:“大师姐不是最会使枪吗?” 徐清姿想说她什么时候会用枪了,但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把话咽了下去。 她诡异地沉默下来,视线不自觉低垂,拇指无意识摩挲枪杆繁复纹路。 连绵不绝的雨水争先恐后打在雨伞上,乱葬岗的尸臭没有被雨水压住,反而顺着湿气散发,尸水被雨水浇灌溢出,从高处流向低处。 尸水路过徐清姿的鞋边,被其阻碍,纷纷绕路流淌。 雨水很急,并未动摇给兰烛给大师姐撑伞的手,油纸伞是霍羸给的,专门给她们挑了两把大伞,以防大雨泼溅,虽然还是湿了半身。 兰烛继续道:“大师姐记性很差。” 徐清姿恍然惊醒,抬眼看他,眼睛装满疑惑,她还未回神,回味了下她刚才的话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平时固装镇定,满眼带笑的眼睛,被她两句话问得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无辜。 这是小师妹第二次说她记性不好,上一次她因火蚁忘了当晚的事,以为是当时失去理智不小心伤了她导致有些哀怨,她没放在心上,补偿她就好了。 可是为什么今天又突然说,她记性不算差,为什么要说她记性不好,难道她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她抿了抿唇,忐忑问:“我忘了什么?” 兰烛:“你忘了你的过去。” 徐清姿身子一晃,这句话像是一团烟雾,四面八方朝她扑来,无法驱散又不得不承受其带来的影响。 过去?什么过去?她记得啊,她是雨石峰的修士,她是引絮的大弟子,她是以卿那昕昕兰烛的大师姐,五人在雨石峰生活的任何事她都清楚,还能忘记什么? 她抓耳挠腮地在脑内寻找,忘了什么?忘了什么? 兰烛静静看着她,大师姐的一切都围绕在雨石峰,她没有在雨石峰之前的记忆。 她的枪法不是跟别人学,正是大师姐教她的,但大师姐也仅有那一次,便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她从来没讲过她为什么会,就好像没来由,天生就会。 但谁天生就会耍一套流利的枪法? 她的过往被抹去,这是兰烛第二世就发现的事。 兰烛:“大师姐,你的母父是谁?” 徐清姿正抓头发,忽听问话,本应该非常简单的问题,她却愣住。 兰烛:“大师姐,你在来长虹派之前,家在何处?” 上一个答案还没想出来,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徐清姿依旧回答不出。 兰烛继续:“大师姐,你为何加入长虹派?” 徐清姿张嘴结舌,哑口无言,她已经不敢看她,怯懦地盯着不断被雨水冲刷地泥地。 脑袋紧绷,明明只是几个张口就来的问题,她竟然非常茫然。 这几个问题难吗,并不,但对于她来说,没有答案。 兰烛:“大师姐翻书查字给我取名,那大师姐的姓名又从何而来?” 徐清姿如遭雷劈,蓦然抬眼,震惊地望着兰烛。 前几个问题她尚且可以安静想想,但这个被叫了几十年的名字居然没有来处,谁给她取的? 师尊?不是。她似乎从第一次见师尊就有名字,但她第一次见师尊,又是什么时候? 她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场景。 那时候三师妹还没有拜入长虹派,她们也不是师姐们关系,有一次在给三师妹找家人的路上,遇见一家正在给孩子办周岁礼。 三师妹看到,很是好奇,问那是什么,她说是诞辰,每过一年代表长一岁,三师妹不记得自己的生辰,问她的是哪一日。 她含糊过去,没有回答。 真是奇怪,为什么她没有进山之前的记忆? 兰烛再次道,脸上浮现淡淡的哀切:“徐清姿,你没有过去。” 徐清姿听到大名,呼吸停滞,双手发麻,险些抓不住手里的长枪。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竟然愤怒起来,她像是躲藏许久的老鼠突然暴露在阳光下,她身上每一处灰色长毛被凛冽的阳光照耀。 阳光没有伤害,却让她倍感羞耻。 又惊觉她什么也没干,为什么要躲藏,被发现又怎么样,这有什么好丢脸的。 她恼羞成怒:“你说的废话,什么叫没有过去,你多大我多大,你知道什么?” 她愤然转身,连伞都丢下,扎进密不透气的雨林,气鼓鼓地快步走了。 兰烛急忙跟上她。 冬日的雨在脸上砸得生疼,徐清姿没看路,脚一滑,身子偏了偏,很快另一只脚站稳,但兰烛的手已经搭上她的胳膊扶着她。 她气上心头,最喜欢的小师妹也觉得碍眼起来,她像是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快速甩开。 但紧接着她忽然悔意上来,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小师妹并没有做什么,没打她没骂她,只是问了几句再平常不过的几个问题,她答不上来,反而怪起小师妹来。 可是她看到手里的长枪又上了火,把小师妹另一只闲置的伞夺走,独自快步离开。 48黔州城 ◎“大师姐喜欢当符修吗?”◎ 徐清姿回到城主府她们居住的四合院。 正巧在路上遇见也要回去的二师妹。 以卿和霍清谈好了,因为之前霍老祖压榨城中百姓才得来的巨款,霍清想改革,本身又需要众多资金,不可能再给她们那么多灵石。 以卿虽然贪财,倒也不是强盗,既然在去秘境之前留在这,那么她们也不要多,以最开始说的,每天给她们两千就行。 之前霍妗在的时候,每人每天一万,这过去一个月,每天都按时给,已经攒下不少。 这出了事,大师姐还劝她不要,她不依,说好了给凭什么不要。 之前是每人每天一万,现在她们四人每天两千,一个月下来也就六万而已,不如之前一个月零头,若是这都拿不出来,黔州城收拾收拾解散得了。 以卿看到徐清姿浑身湿透,惊讶她怎么不用避雨咒,道:“你哪来的枪?” 结果徐清姿瞪了她一眼,问:“你进长虹派之前家在何方?” 以卿愣住,这是干什么,她的根底大师姐能不知道吗。 徐清姿急道:“快说啊。” 以卿一边奇怪一边回答:“我以前家在鹿州。” 徐清姿:“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以卿越听越怪异,“我娘给的,你怎么了?” 徐清姿不理,继续道:“你生辰是何年何月?” 以卿跳起来:“你是哪方妖孽!敢冒充我大师姐!” 她后退数步,单手拿出签筒,警惕地指着她,盘在她脖子旁当项圈的缩小版小竹探出头。 徐清姿有些不耐烦道:“问你生辰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以卿尖叫:“大师姐会不记得我的生辰,说!你是谁!” 徐清姿揉揉耳朵,不想和她纠缠,直奔那昕昕的房间。 以卿想拦截,肩膀上却搭上一只手,扭头发现是同大师姐出去的小师妹。 慌道:“你们出去干嘛了?她是不是被夺舍了!” 兰烛:“没有,她只是生气了。” 以卿惊诧:“生气就生气,她提枪干嘛?” 兰烛没时间详说,紧跟着过去,以卿不明,也小心紧随其后。 那昕昕正和虫儿们逗趣,她好久没和丸丸玩了,丸丸都饿瘦了。 大门忽然被人推开,还没等她反应,便眼前一晃,浑身泛着湿气的人闪到面前。 徐清姿:“三师妹,你还记得你是哪里人士吗?” 那昕昕被忽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但还是乖乖想了想,道:“我记得我就是门派附近的。” 徐清姿:“那你母父是谁还记得?家里有几口人?为什么不去找她们?” 那昕昕道:“或许还在吧,但她们不要我了。” 徐清姿:“为什么?” 那昕昕不想提及此事,她的记忆早已恢复,她不愿意去寻也只是因为那段记忆并不美好,但大师姐问,她愿意和她讲。 “她们不喜欢我,只喜欢弟弟,姐姐干活累死了,她们说不吉利,带着弟弟搬家,我也不知道她们在哪。” 徐清姿磕磕绊绊:“那……那你的……生辰可还记得?名字谁给你取的?” 那昕昕:“我姐姐说我是中秋节的时候生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想,后道:“我原本应当叫二娃,我姐姐才叫昕昕。” 徐清姿怔愣,莫大的失望涌上来,不是对三师妹,而是对自己。 “这样啊……”她扯出笑脸安慰:“想起来就好,都过去了,别太难过。” 那昕昕笑呵呵道:“我为什么要难过,反而是大师姐,你笑得真难看哈哈哈。” 以卿和兰烛站在门口看她俩蹲着,悄悄道:“大师姐中邪了?” 兰烛不语,静静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宛如石像的大师姐。 片刻,她过去把状若幽魂的徐清姿搀扶起来,把她送到她的房间去。 以卿目送她俩离开,不怀好意朝屋里哼歌的那昕昕调笑道:“喂,二娃。” 那昕昕没理她。 徐清姿回过神,拒绝了兰烛的搀扶,冲到自己的屋子,将手里长枪一丢,听着乒呤乓啷的声音,软骨头一样砸在地毯上。 外面大雨如瀑,激起浓雾,这一会儿的功夫,雨水已经涨至一层台阶,如小型河流一般传至排水沟。 徐清姿听到兰烛进来,闷闷的声音从地板:“天晚了,你回去吧。” 这时正值下午,但因乌云遮光致使屋内昏暗,关上门与夜晚无异。 话说完没多久,徐清姿听到脚步声,又听到木门轴摩擦的吱吱声,而后陷入安静。 她在地上趴了一会,心里发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9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