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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烛把汁水递过来,她停顿片刻,在眼珠和温麟儿眼眶分别涂上。 而后小心将眼珠扣在她空旷的眼眶上。 霍曼因常年待在地下,眼睛看不得强光,她特地在天亮之前叫醒她。 外来的眼珠子摇摇欲坠,温麟儿赶紧用手摁回去。 但不管她怎么往回扣,眼珠子都像没有粘合的珍珠,无法嵌合。 徐清姿心惊,难道不行?不应该啊,怪书中隐晦提了须霓花就是对眼睛有特殊疗效,虽这一消息没在市面上流通,没多少人知道,但专门写它肯定是好东西。 兰烛找来绷带,把眼珠固定在温麟儿眼眶上,绑紧之后,道:“感觉怎么样?” 温麟儿感觉了半天,在绷带外围摸了又摸,“没什么感觉,就是凉凉的。” “这需要多久才见效?” 兰烛:“不知。” 徐清姿一惊,说得这么直白,刚给希望说能治好,现在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见效,万一永远不见效怎么办。 徐清姿打圆场:“现在天还没亮,你先回去休息,看睡一觉会不会有变化。” 温麟儿不安:“那你们还教我枪剑吗?” 徐清姿:“恐怕不行,你的眼睛现在不能做大动作,等白天看有没有好转,当然不管有没有肯定都会教你,先去休息。” 温麟儿听到准话,不疑有她,被她引进房间关上门。 连忙把兰烛拉到外面,问:“那个兰姐你知道多少?你刚才那么紧张是不是因为她?” 兰烛目移:“没多少,我只是……”有点烦。 她顿了顿,没把烦字说出口。 徐清姿:“有点什么?” 兰烛视线转回来,此刻正值四更,距离天亮还有点时间,冬天天空亮得晚,头顶没有月亮,只有数不清的繁星。 两人褪去长虹派鸦青色衣裳,穿着和村民别无二致的棉衣,头发也随便绑成丸子别在脑后。 若不是气质脱显,当真融入报晓村。 兰烛看出徐清姿想在这里长期住,虽然不太明白,但她感觉到大师姐很喜欢这里。 兰烛:“你不觉得她讲话很像一个人吗?” 徐清姿想了想,没想出来,兰姐说话带着些许秩序的冷漠。 兰烛见她苦恼半天,道明:“她是婴文的分身。” 徐清姿大喜:“她是婴文?” 兰烛摇头:“不是,她只是婴文在死前留存在这的一部分,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 徐清姿:“你刚才说婴文等的人已经挫骨扬灰,她等的是……” 兰烛赶在她说出那个名字之前打断,用传音咒回道:“我瞎说的,故意试试她的反应。” 徐清姿点点头:“婴文想干什么?” 兰烛:“不知,还未找到原因。” 徐清姿觉得奇怪,“你说咱们师尊在这里受伤,而婴文的一部分也在这,难道说,且陶陶来这里找婴文,并且在这里起了争执,误伤了村民和师尊?” 兰烛微微抬头望向山坡上的人家:“大概吧。” 她不喜欢这里,环境倒是其次,她更喜欢和师姐长久生活的雨石峰,可她不知道怎么和师姐说。 大师姐难得明确表示喜爱,她不想泼冷水。 徐清姿摸着下巴,跑去厨屋准备。 她们几个早已辟谷不需要进食,西北虽天冷,灵气却很充足,她们更不用担心饱腹。 唯有温麟儿还需要吃东西,白天在村民家里对付几顿,但也不能老给人添麻烦。 等徐清姿做好早饭,正巧鸡也开始打鸣,天边逐渐复明,不少人家屋顶冒起炊烟。 她让兰烛端一些给温麟儿和那昕昕,剩下的带去山坡上的兰姐家。 她们远远就看到兰姐端正坐在院子里,面朝远处灰白的天空。 她的目光空洞,动作僵硬,仿佛连风都绕开她吹过,犹如一尊石像。 徐清姿特地把饭香吹过去,果然对面的人做出反应,眼珠转了转。 兰烛找来桌椅,徐清姿摆上饭菜,饭食有馒头有粥有汤面有米饭,因不知道兰姐喜欢什么,她什么都做了一些,菜有清淡有辣口,有荤有素,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大桌,好不丰盛。 徐清姿笑道:“兰姐辛苦,也多谢姐姐舍爱送我们须霓花,这些是我们的心意,还望别嫌弃。” 兰姐并未回答,视线下移,落到菜肴上,拾起筷子夹一块山药片入口,她咀嚼两下,便放下筷子,继续端坐,没有再吃的意思。 徐清姿心惊,难道不好吃? 她和兰烛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徐清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面朝森林,注视着远处群山顶上冒出一角的太阳。 徐清姿将怀中装有婴文尸体和引絮的琥珀石放到她手边,对方被她的动作吸引,紧盯着琥珀石中的两人。 她往后移了一寸,似乎想保持距离。 徐清姿:“兰姐在等谁?” 兰姐视线不动,僵硬地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还不待徐清姿再问,兰姐忽然浑身一抖,僵硬淡漠的气质一扫而空,转变成悠闲姿态。 转变很明显,以至于连眼神都不像一个人。 兰姐身体靠在靠椅上,第一时间将琥珀石拽在手里,抬眼看向她两人,玩味勾唇。 这怪异的笑容,让徐清姿恍然看到且陶陶。 兰烛眼睛微眯:“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你谁啊,别整的我跟你很熟一样。” 兰烛:“翎玉那边如何?” 且陶陶嗤笑:“全天下谁管得了我。” 徐清姿这下确定她就是且陶陶,真是见鬼。 “兰姐不是你师傅的一部分吗,怎么是你?” 且陶陶鄙视:“什么她她我我。” 她看了眼菜肴,恶劣道:“你们利用完我,可不是一桌菜就能抵消,趁我现在心情不错,你们想怎么死。” 徐清姿也笑了:“老死。” 且陶陶:“口气不小。” 兰烛:“你没找到婴文吧。” 且陶陶翻白眼:“又开始了,又装作很了解我样子诈我,一个招式用两次也不嫌腻。” 兰烛:“毕竟你只在乎她,自然屡试不爽。” 且陶陶眼珠子翻过去,直接用一整个眼白嘲讽她们。 徐清姿掩嘴笑道:“你这个人的心思很好猜,有什么可诈的。” 且陶陶拍案而起:“蹬鼻子上脸?” 徐清姿现在也不怕她了,大概也能猜出她确实没有要她们命的意思,顶多装作恶人唬唬她们,毕竟以她的本事,杀掉她们甚至不用动手,何至于在这扯东扯西。 不过......也有可能她现在寄生于兰姐的身体,能力使不出来,她现在和凡人无异。 徐清姿怕她把饭菜弄撒,拿出饭盒准备打包送给村民。 且陶陶见她无视自己的愤怒,还收拾饭菜,登时怒火中烧,大骂道:“你当我死的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大卸八块扔去喂狗!” 兰烛全身紧绷,往前一闪,挡在徐清姿面前,而徐清姿动作没停,装没听到。 且陶陶作势要杀人,但下一刻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徐清姿慢悠悠道:“你这具身体应该很久没进食了,要吃点嘛?” 且陶陶很想骂人,但话还没说出口,便感觉腹部绞痛,咕噜噜再起,她十分硬气地没说话。 她原本的身体已经没了,魂魄被翎玉禁锢,为了逃出来,三魂七魄几乎散了一半,又因临时没准备,只能一路找死尸寄生,而尸体又因腐烂用不了多久,一边要逃避翎玉的追捕,还要一边找尸体赶路。 好不容易到报晓村找到师傅曾经留下的东西,结果长时间的跋山涉水,再加上这身体十分脆弱,让她从身体到灵魂都非常精疲力竭,现在急需补充食物。 徐清姿就是想逗逗她,她之前把她们害那么惨,定也要还回去,又不好真把她惹怒,毕竟后面还有话要问。 她把饭菜放回去,全部加热一遍,给她盛了米饭,推到她面前。 且陶陶被她的好意整得犹犹豫豫,嫌弃道:“别有毒想要毒死我吧,我可不那么容易死。” 徐清姿无辜道:“那你吃啊,反正又不会死。” 且陶陶咬牙,肚子强烈的饥饿迫使她屈辱地端起碗,屈辱地拾起筷子夹菜,屈辱地咀嚼,再屈辱地吞下。 徐清姿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确实是饿坏了,不过更欣喜自己很久不曾下厨的厨艺没退步,连且陶陶的口味都能俘获,看来村长说得没错,确实一顿饭就能哄好。 没多久,桌上所有菜被她一扫而空。 她郑重搁下碗筷,仿佛手里不是残羹剩饭,而是一纸战书,向徐清姿和兰烛两人宣战。 徐清姿让兰烛把碗筷收起来,坐在且陶陶对面,笑盈盈道:“好吃吗?” 88清白 ◎“姓徐的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不活了!”◎ 且陶陶感觉好撑,仍旧嘴硬:“难吃。” 徐清姿假意伤心,“还准备以后每天给你送一顿,看来是我多心了。” 且陶陶:“......” 兰烛把桌面油渍擦干净,故意挨得且陶陶很近,胳膊肘好几次要怼到她的脸。 且陶陶被烦得左躲右躲,怒而想要掀桌,结果手掌抬桌沿却纹丝不动。 她做了个假动作装作不经意黑脸坐下。 兰烛和徐清姿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徐清姿从乾坤袋拿出玉茶桌,兰烛顺势坐她旁边,紧接着帮忙沏茶。 徐清姿:“你师傅呢?” 且陶陶:“你他爹谁啊!” 徐清姿温怒:“不要张口闭口就是他爹他爹,你师傅就是这么教你的?” 且陶陶:“小东西还敢教训起你姥姥我了,关你屁事!” 徐清姿:“确实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多嘴问一句而已,毕竟言传身教,徒弟是师傅的影子,身为徒弟的你都是这样,不难想象你师傅的言行......” 她顿了顿,像是欲言又止,半天才道道:“她养的你嘛。” 且陶陶嗤笑:“难道你二师妹粗口成脏也是你教的?” 徐清姿接过兰烛给自己的热茶,吹了口上面的热气,道:“确实,因为我也没素质。” 且陶陶:“......” 且陶陶:“呵,有意思。” 徐清姿见她终于安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应激,继续刚才的话题,道:“婴文前辈的神魂去哪了。” 且陶陶没说话。 徐清姿:“婴文前辈让我们找到她的身体,却没说找到之后怎么做。” 且陶陶奇怪看她一眼,道:“她是不是还说会帮引絮治好灵台。” 徐清姿缓慢点头,她怎么知道? 且陶陶冷哼:“灵台从来没有修复一说,除非抢夺她人灵台据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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