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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无比相配。安鹤觉得胸口要爆炸了。 林湮和骨衔青是一样的人,她们有着相同的身份、相同的身体素质,就连天赋都是异曲同工的精神系,说不定,她们的目标都是一致,要杀了自己才好。 她们都想伤害活着的人。 明明只是得知了一个反复被忘掉的事实,恨意却重复叠加,安鹤不仅气愤骨衔青的欺瞒,更气愤骨衔青现在的态度。 安鹤咬着牙,从未觉得如此憎恨某个人。她在骨衔青那里独享的特权,好似要被人抢走了。 在打斗的最后,骨衔青甚至主动停止了进攻,和林湮握了握手。 要不是林湮最终还是改变了骨衔青的记忆,安鹤差点以为骨衔青接受了林湮的邀请,成了一丘之貉。 但是,她总觉得,骨衔青迟早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占有的欲望如火山爆发,不合时宜,但又汹涌澎湃。安鹤失去了理智,她要杀了林湮,或者骨衔青,哪一个都好。她不能让队友踏入险境,更重要的是,总不能让骨衔青抛下自己,去和别人搭档。 她不答应! 这是针对林湮的第七次刺杀。 这一次刺杀比骨衔青的招数猛烈,安鹤可不像骨衔青抱着切磋的心态,她使用了自己所有天赋,召唤的渡鸦几乎达到最大数量。 林湮被渡鸦包围,身穿漆黑衣物的医生像被浓墨覆盖了一般,眼中终于出现十足的不耐。 安鹤发现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林湮竟然只有一种天赋,渡鸦好几次差点啄伤林湮的眼睛,但林湮永远都是靠相同的天赋来延缓她的进攻。 其二,她小瞧了林湮的天赋。这项天赋并不需要林湮看着谁,念出什么,她的精神力可以感知到蒂荷城任何一个人类,只要林湮舍得动用精神力,就可以随时改变任何一个人的想法。 难怪,安鹤留在金库的那些人,无论她每次同步多少信息,在她记忆被覆盖之时,所有人都会和她一样,认知被清零。 该死!无论是哪一项,竟然又和骨衔青相似,都这么游刃有余,进入别人的大脑如入无人之境。安鹤刺杀林湮的次数越多,便发现两位使徒之间,有越来越多共同点。 就连伤害她,都是钝刀慢剐,让她沉迷在虚假里,又害她万劫不复! 该死该死! 林湮和骨衔青一样恶毒! …… 十五个小时之前,望海大厦,正午。 骨衔青彻底发现了,她和林湮不一样。 她用了两次机会来完成便签上自己给自己留下的任务,试探出林湮只有一种天赋,但这人绝对不是贺栖桐和自己那样,拒绝供奉神明的人。 不如说,林湮绝对服从神明,接受神明馈赠长达一百年,她应该有大量的天赋,是神明完美的代言人,甚至动动手指,就可以把她们打包丢进海里喂鱼。 但是林湮没有。 林湮似乎不太喜欢动用武力,但是所作所为,比动用武力还要折磨人。 骨衔青想要逼问林湮为何只剩下一项天赋,没想到林湮轻易就告知了缘由。 “原本我拥有很多天赋,非常多,甚至超出你的想象。只不过,我后来祈求神明垂怜,得到一个融合的天赋,就此,我把所有天赋炼化成了意念烙印。你能理解吗?像合成游戏一样。” “我不理解。”骨衔青答得很快。傻子才会这样做。 她和林湮的思维完全不一样。骨衔青想,要是她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她第一时间就会把自己解救出来,和神明趁早断了联系,之后的事,都与她无关。 而林湮,竟然用这样的能力,在蒂荷城玩过家家,骨衔青只想骂一句神经。 此外,骨衔青还做出推测,林湮在她们身上使用的天赋,不及她本身能力的百分之一,一个由众多能力融合的天赋,绝对不止改变记忆,遮蔽视觉这么低级。 哪怕林湮从未展现过。 “为什么?”骨衔青问。 林湮说:“我与神明比肩。” 骨衔青瞬间警觉:“你想当神。” 林湮指了指脑袋:“不,我从未有这种不敬的念头,但倘若不朽之神需要一个创造新世界的人手,我会是首选。” 骨衔青后背汗毛倒竖,她终于明白林湮身上的邪气从何而来,又为何能够一直保持平静。这人的喜悲情绪,在成为使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削弱了,变得麻木。做法看似温和,但和邪神豢养人类的做法,没有任何不同。林湮试图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改变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 “不好吗?”林湮靠近骨衔青,“你来刺杀我那么多次,是我给你的幻境,你不满意吗?” 骨衔青往后退,踩上床架。林湮这一刻的压迫力,非常收敛,但无比强大,有那么一刻,让骨衔青想起非常不好的回忆。 她摸上了枪柄。但这个动作刺激了林湮,林湮往后退了一步,淡然道:“那这样吧,既然你不喜欢幻觉,那就让你感受一下现实的残酷。” 骨衔青直觉,凭她的力量,她永远打不过这个人,骨衔青生出了另一个念头。 她的第八次刺杀,从武力到精神,彻底宣告失败。 …… 十个小时之前,望海大厦,下午。 骨衔青从不知道,安鹤对自己的恨意竟然如此浓烈,浓烈到唤出所有嵌灵,只为把她杀死。 她和言琼被两百位士兵逼退到望海大厦五十七楼,这栋邮轮造型的大厦,有一根金属桅杆,顶端有一个装饰用的金属球。她和言琼,就站在半掌宽的桅杆上,前后左右无处借力,而盘旋的渡鸦在她头顶失声尖叫。 骨衔青举着枪,对准杀红了眼的渡鸦,但迟迟没有开枪。 “怎么回事啊?”言琼抱着桅杆,“你把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人家这么恨你?” 这个问题言琼三个小时前就问过,当时骨衔青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安鹤突然要杀她。 但是,当她拔枪的时候,翻到了漏出来的便笺纸,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时,骨衔青立刻做出了猜测。 “不是我,林湮动了手脚。”骨衔青没有搀扶任何东西,她只是稳稳当当地站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又被黄昏镀上了一层橘红色。 ——某个挑拨离间的医生,在安鹤发现不对之前,就把她们的矛盾放大,强行装进了安鹤的脑中。杀掉骨衔青成了安鹤的首要目标,目前为止,安鹤甚至还没有想起林湮这个人。 这就是操控万物的神力吗?让她认清现实? 骨衔青冷笑,她差点在一无所知之时,莫名其妙被安鹤杀了。那对她和安鹤而言,绝对是最可悲的结局。 骨衔青低头撞见安鹤那双眼睛,又觉得,或许林湮没有放大矛盾,安鹤就是如此恨她,她们刀刃相向的那一天,被一个该死的医生,提前了。 “你为什么骗我?!”安鹤站在风中质问,她觉得声音不再是自己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嘶哑。 她可能对骨衔青投入了太多不必要的期望,所以现在才恨之入骨。 骨衔青自知无可辩驳,也失了力气辩驳,她觉得心脏比任何一次重伤都要疼痛,于是怀疑,林湮是不是加深了她对安鹤的眷恋,以至于,她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语。 她有那么重视安鹤对自己的评价吗? 骨衔青不信,也不允许自己这么在意。所以她熟练地露出微笑:“小羊羔,我——” 子弹钉在她的脚边。 骨衔青差点因为这一枪坠落,安鹤厌恶的神情,意味着连自己声音都不想听到。 好烦,骨衔青心烦意乱,她突然空手抓住钢筋做成的绳索,直接从桅杆上滑下来,绳索磨破了手心,但并不能缓解心口的痛楚。 等到骨衔青落在楼顶时,双手鲜血淋漓。 可是抬眼,安鹤眼中一丝心疼都看不到。 好烦,骨衔青脸上挂着笑,想要去摸安鹤的脸颊,但对方直接用枪抵住了她的额头。骨衔青能感觉到枪口在抖,可是安鹤曲起的食指没有犹豫。 “砰——” 在开枪的那一刻,骨衔青狠狠肘击安鹤的胳膊,子弹偏了,打在桅杆上。包围在侧的士兵立即举枪,骨衔青迅速绕到安鹤身后,用手肘压住了安鹤的脖子。 这具她无比熟悉的身体,此时正在她怀中发颤,不知道是怒火,还是失望和气愤,让安鹤整个眼眶都微微发红。 “别开枪哦。”骨衔青笑得很大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抽出匕首,架上了安鹤的脖子:“开枪我会杀了你们主将。” 明明心脏的位置痛到像露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但两人伤害对方的行为,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骨衔青想,她们永远都会这样,死不悔改。 多好,这样才有意思。 手中的血全部沾染在了安鹤的脖子上,仿佛匕首已经割了下去,触目惊心。骨衔青又毫不留情地往内压了一毫米:“听好了,如果你要杀我,可以。等你杀了另一个人,我可以主动去死。” “谁?” 骨衔青感受到安鹤曲起了身子,明明没有受伤,但说话的气息异常不稳。 骨衔青拿出便笺,上面沾了血:“林湮,二楼的林医生,你杀了她,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才不是,骗你的。 可是安鹤抬起头望向晚霞,居然停顿了一秒,答应了这个荒谬的提议。 骨衔青不清楚是安鹤信了她,还是安鹤不想那么快杀死她。 总之,挑拨离间的林医生,被暴怒的安鹤纠缠了整整四个小时,甚至所有的兵力在安鹤的指令下一拥而上。最后,林湮只能选择把记忆一键消除。 安鹤当然没能杀死林湮,骨衔青却觉得,自己好像死过了一次。在和林湮对视的时候,骨衔青发现林湮眼中的了然——看吧,现实总是残酷的。 骨衔青只是畅快地笑,没有任何露怯的姿态。 可惜的是,下一次安鹤发现不对后,用时间重叠看到这次的对决,又要加深她总是骗人的印象了。 所以骨衔青才极其讨厌安鹤这个天赋。 她能感受到,安鹤的恨意在累积,这么一想,林湮前几次制造的视觉欺骗,也并非没有好处。 ——要是安鹤能忘掉这桩麻烦事就好了。 …… 骨衔青如愿以偿,安鹤当场就忘掉了大部分事情。 彼时她们正走出望海大厦,骨衔青察觉到手背上有轻轻的暖意,安鹤碰了碰她的手:“还痛吗?我看着好像渗血了,要不让林医生重新包扎一次?” “不痛了。”骨衔青睫毛轻轻颤抖,“没事,只是不小心跌倒,没留意抓的绳子有钢刺,不严重的。” 安鹤露出毫不掩饰的心疼神情,小心翼翼抓住骨衔青的手指:“那我牵着你。” 林湮似乎有某种恶趣味,这一次,原原本本地保留了骨衔青之前被安鹤追杀的记忆,连带着心口带来的隐痛,都像烙印在骨头上,无法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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