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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衔青坐在桌子上,仍旧高一些,俯视着,等待着,头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遮住了她们半张脸。安鹤看着骨衔青的脸,看薄而明艳的唇,继而再看脖子上的伤,想要吃掉对方的念头呼之欲出。 安鹤想,她是没有强烈占有欲的,从不认为什么人、什么事物、什么地位天生就该属于她,可是现在,她渴望占有骨衔青,渴望到想死的地步。 不不,又或许,占有欲早就存在,和她的胜负欲、求生欲一样浓烈,只是她自己没察觉到,直到被骨衔青牵扯出来,成了越收越紧的绳索,最后全都系在骨衔青一个人身上,打了死结。 她想碾碎她,占有她,不仅身体交融,还要灵魂相合,直到化为一体,成了烂泥,再也拆分不出来,她才感到安全。 她真的恨死骨衔青了。 “恨你欺骗我。”安鹤抱住骨衔青的腰,“恨你轻而易举就离开我去握林湮的手,恨你陷入无助境地孤注一掷时,还在算计我,恨你没有把我当成可以依赖的人。你怎么不依赖我呢?你不是最喜欢依赖我了吗?” 骨衔青,你还会推开我吗? 安鹤像高烧患者一般呢喃:“只有我可以拥有你,骨衔青,你是我的,你只能看着我。”她看着骨衔青微微张开的唇,一用力,将骨衔青压倒在桌子上。 骨衔青将闷哼含在齿间,笑:“我还有伤,小羊羔。” 安鹤眼睛沾了水雾:“你不是喜欢痛吗?” “……也是,你给的痛,我不讨厌。” 骨衔青捧着安鹤的脸颊,又用手指描摹对方的鼻尖和唇,她看到对方眼中想要掠夺的意图,那是不满足与肉。体契合,而是要求她付出相等感情的野心。 都贪心了,都越界了,甚至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怎么办? 可骨衔青好喜欢安鹤这副模样,让她感觉到安全,感觉到被爱,或恨,随便什么都好,她太欢喜了。 心脏猛烈跳动,然后同频。多好,安鹤也是疯子,骨衔青真是爱极了和她一样的疯子,旁人毫无吸引力,只有疯子才与她相配。 “那你可要小心。”骨衔青抵着安鹤的额头,指腹摸着安鹤的耳廓,然后是耳垂,揉捏,然后侧头靠近,轻舔,用气声说话。 “赔礼我已经给过你了,这可不是赔礼,你要有心理准备。” 吻落下来,如滚烫的水,冲刷着纠缠的舌尖,像潮汐冲刷礁石。 湿润但热烈的吻先是落在唇角,然后是耳朵,接着落到脖子上,即便是情迷之际,安鹤依旧避开了骨衔青的伤,呼吸滚烫掠过绷带,将伤口熨烫得极为舒适。 “嗯……”骨衔青缩起腰,尽数咽下欢愉的声音,除了安鹤,她不想任何一个人察觉自己的情动。 可到底是咽不下,丝丝泄露,被安鹤堵住。 桌面冰凉,然后数秒间被熨热。光线落进来,落在黑暗边沿,手背上、衣褶上,照出黑白的起伏,灰尘被喘息惊扰,四处逃窜。 安鹤探进衣摆下方,没有除去骨衔青的衣服,她们的衣衫完整,内里却一片狼藉,扣子解开一些,布料在手中搓出了褶皱,而肌肤在掌心舒展,蜷缩,紧绷,骨衔青又扬起腰贴合她。 安鹤见过骨衔青这副模样,无论见多少次都心神激荡。她动作已经熟练,可指腹仍旧在颤抖。 她们第一次交融时,是情不自禁,是报复。这一次,多了更多的恨,多了对彼此关系的渴望,多了“你只能看到我”的阴暗念头。 恨掺了占有欲,成了更浓烈的恨。可是如果单纯的身体关系不足以填补内心空洞,多了心灵上浓烈的期盼,灵魂便不再稳固,摇摇欲坠。于是动作中掺了一丝苦涩,一丝渴求,让缱绻和爆裂变成了悖论,倒比第一次更让人心神震荡。 疼痛的快感在窒息之前到来,掌控和失控共存。 骨衔青喘着气撑起安鹤的肩膀,摸到安鹤眼角的湿润,心脏一下子收缩到极致:“你哭了?” “没有。”安鹤伸手在眼角干脆一抹,喘着气退后,坐在椅子上,眼露挑衅:“你猜怎么着?这是激动的。” 骨衔青笑出*声:“你最好是,不然,我真的会让你哭着求饶。” 她起身跳下桌子,按着椅背跨坐在安鹤腿上,伸手给安鹤擦泪,顺带理顺凌乱的黑发。 可是手掌的伤口在不知不觉间崩裂,渗出血红,安鹤瞧见了,微微侧头,迷恋地贴着骨衔青的掌心,蹭了蹭,然后咬开包扎的布条。 骨衔青呼吸沉重,安鹤放过了她的脖子,却舔她的手掌根,然后是手心,伤口痒麻得不成样子,引起颤栗。骨衔青用拇指抵住安鹤的犬齿:“不许舔。” 可安鹤没听,干脆连她的手指也一起润湿,再重重地咬,齿痕成了痒,钻进天灵盖。 偏偏安鹤还要半垂着眼,拿那锋利的上挑眼,斜着看她,凶狠、势在必得的神态太迷人,骨衔青不知道自己眼中浮上深深的迷恋。 “不要这样看着我,你恨我。”骨衔青强调,“但要是再这样,我要不可自抑爱上你了。” 身体跟随话语贴过去,安鹤却偏头躲开了骨衔青的吻,像一个赌气信号,又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于是骨衔青的手指穿插进安鹤的发丝,强势地固定住后脑勺,在小羊羔后仰露出脖颈的时候,咬上去,手再往下慢慢地探。安鹤口中的哼声,很像小兽,萦绕在齿间,让骨衔青欢欣雀跃。 椅子吱呀呀地响,跟着两人的重量往后倒。 要是倒下去了也好,便直接倒在地上,跟着两颗湿润的心,一起摔得稀巴烂。 “我会找到你的,骨衔青。”安鹤在黑暗里呢喃,“你要是丢下我,我会亲手杀死你。” 第134章 [一体两面]“我们打算带你去绿洲。” 返回金库时,已是第二天一早。 大多数人还在休息,骨衔青跨过睡得乱七八糟的众人往里走。 安鹤在外面街上吹风,大约是想冷静冷静,抑或想和她错开时间进来,倒显得偷情感很重,欲盖弥彰。 管她的,骨衔青没那么介意。 她迅速找到罗拉的位置,弯腰揪起还在沉睡的罗拉。在对方惺忪睁开眼时,骨衔青盘腿而坐,摊开双手递到罗拉面前。 “干什么?”罗拉神智还没回笼,匆匆瞥了一眼:“伤口又撕裂了?” 骨衔青说:“帮我,再重新包扎一次。” 罗拉鼻翼动了动,又伸长脖子看了眼外面,那张鲜少出现表情的脸,在看清掌心散落的绷带,以及晕成一片的血迹后,瞪大眼睛出现了很夸张的神色,“我不理解,这也算在医疗消耗里吗?朋友,我是来做这个的吗?” 总觉得心口蹿起一股无名火呢。 骨衔青倒也心情好,脸上笑意盈盈,安抚了两句:“你手法轻,用药也准,好得快些。”她总是不吝夸赞罗拉的医术,倒让罗拉觉得,没法伸手打笑脸人。 “不见得。按你……们这玩法,包扎几次都没用。”罗拉摇着头,到底还是起身去翻物资:“算了,小心些,伤口会感染。” “知道了,我尽量。” 包扎期间,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转醒,安鹤这才钻进金库。 在所有人都集中后,安鹤跟大家同步了一件事。 她选择和骨衔青相反的做法,除了没拆穿骨蚀病治愈谎言外,安鹤将绿洲沦陷,以及现在的危险程度告知了众人,让大家小心为上,做好应对准备。 同时,安鹤近乎翻脸不认人地告知大家,是骨衔青有意隐瞒,虽情有可原,但安鹤却没打算替她遮掩下来。 骨衔青嘶了一声,掌心中的消毒水罗拉失手倒多了一些。她转头去看,安鹤真忍心,站在远处睥睨着她,有些挑衅。 骨衔青弯了眉眼,报以一笑,小羊羔昨晚可不是这么冷酷的。 果真是个记仇的家伙,倒学会公私分明了。 大家的表情比她俩更加精彩。不可否认,很多人确实失去了目标,一路上,相当多人已经将绿洲当成前进的希望。但现在这个希望破灭,大家都有些灰心。 骨衔青善于拿捏人心,认为,希望是很重要的。 而安鹤认为,做好战斗准备更为重要。 倒也说不出谁对谁错,可惜整支队伍士气变得很低迷,要不是骨衔青先搞定了安鹤,而安鹤牵制住了众人,骨衔青会成为众人不甘心的宣泄口。 但现在,她很安全,因为安鹤没动手,骨衔青顶多遭受几个眼刀。 骨衔青等着罗拉包扎完毕,当大家开始埋怨时,才慢悠悠起身,笑着说了一句:“不用担心,绿洲的建筑和科技都保存完好,沦陷不久,要是你们能夺下那片土壤,东西还是可以使用的。不信,你们可以让安鹤用天赋看一下,我们过两天出发,大概一个月后,就能到达绿洲。” 安鹤剜了骨衔青一眼,使用天赋定位到一个月后,骨衔青给出的时间很保守,场景里,她们似乎还没入城,但是站在高处。 骨衔青这次确实没有说谎,在远处投射出的场景,被红色菌丝和绿色苔藓覆盖,雾霭沉沉,黑色藤蔓遍地。可尽管如此,众人依旧可以看见耸入云端的建筑群轮廓,整个城错落有致,与群山草地相衬,倒显得这些被植被遮住的地方,有一种别样的美。 于是,一个新的希望又悄然出现,虽不及之前的希望更好,但也算退而求其次有个奔头,空气中的颓然缓慢消失。 只有从挎包里骨碌碌钻出来的阿尘,紧急搜寻了管理学资料库,又分析骨衔青先前的撒谎行为,将信将疑飘过来:“骨衔青,请问你是在画大饼吗?” “没有。”既然阿尘用了请字,骨衔青倒也坦诚了一些,“而且,大饼有大饼的用处,不然士气垮下去怎么战斗?” 不会带团队,就等着解散吧。 阿尘在原地左右绕了几圈,努力让自己适应骨衔青的所作所为。 “对了,有正事。”阿尘说,“林湮要和你对话。” “她跟你交流过了?” “她给我发了一段信号,昨晚八点。”阿尘特意强调了时间,“我通过手环告知安鹤,但安鹤回复我还在审讯你,这件事就拖到了现在。” 骨衔青埋下头轻咳,她可不知道林湮中途找过自己,安鹤也没转告她,真小心眼。 “小球,你现在能压制住林湮的上载意识吗?”骨衔青谈起正事,“给了她多少活动空间?” “很少,储存器我留给她的运算内存压缩到了MB,至少她思考一次需要不断删除原有数据,要很长的响应时间,也很难再使用天赋。不过,这个我可以调整,如果你们有需要。” “安全吗?她会反噬你吗?”骨衔青摸着缠好的绷带,“还有,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段意识?毁了?还是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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