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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这种平日里高高在上坐看云淡风轻的假正经,在地上滚的满身黄土更好看的戏码了。 “这种破鞋用完就该丢得远远的!别忘了你的身份,为了她跟沈家翻脸,没必要。再说,你……” “我让你闭嘴!” 沈星潭的指尖尚未触碰到玻璃杯,便觉得喉咙一紧。没有防备地,整个人被一股气力压着向后仰去。 那是屈着身子的沈星川。她的手卡在沈星潭的脖子上,面沉如水,眼中透着凌厉的寒意。手背上刚用创可贴贴好的伤口迸裂开来,血液迅速在纱布上晕染出一片暗红。 依靠在沙发边缘的手杖失了支点,一点点滑落,啪嗒一声贴在了地上。 沈星潭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极快地镇定下来。 他跟这个女人相处的时间不多,却对她有着与生俱来厌恶与恐惧。 她是不被父亲和家族喜爱的弃子,本就该是他将来掌权的垫脚石。 但这双与他对视的那双眸子,却分明的告诉他。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的沈星川。对他来说,都是只要存在便足以让他脚底生寒,日夜不寐的梦魇。 艰难地偏转了一下脖子,沈星潭的余光瞥见出现在门口的人影。 他喘着气声问到:“怎么,你还真喜欢上她了?” 沈星川被愤怒摧枯拉朽一般砍断的思维理智,得到了一瞬的连接。 她的声音沉得可怕,像是泠冽冬风灌入古井后的回声。 “我喜欢她,与她无关。与你们更无相关。”
第36章 一次冲动 “沈星川!” 一声呼唤,如天降甘霖将沈星川满腹翻涌激昂的怒火在一瞬抚平。 沈星川木然地偏过头去看向站在门口的人,她正快步向自己走来。 埋在连天荒草的思维丛中深处的那点荧光,被最不愿听闻的人,在此刻明了。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却感到温暖的掌心握住了她的手腕,没费多大力气便将它从沈星潭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苏丝弦看着沈星川的眼里那足以燃烧冰川的火焰退去,徒留下的灰烬中闪烁着莫大的悲哀。 这本该是她的事。 自作孽,不可活。而沈星川只是那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池鱼。 可她不该在被围困在这池死水之中,陪着自己这座破烂不堪的古城一同陨灭。 她是百川,百川东到海,何必复西归。 沈星潭解开了累嗓子的衬衫扣,清了清嗓子说道:“来的正好。当事人说得肯定比我说得精彩!毕竟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巴掌拍不响!” 啪!一个比沈星潭口中更为响亮的巴掌摔在了他的脸上。 脑中瞬间充斥着嗡声,沈星潭瞪着眼反应了数秒,猛的站起身来,像只愤怒的疯狗冲到苏丝弦身前,吐露獠牙。 “你敢打我!” 苏丝弦抓握沈星川手腕的手上加了一丝气力,示意她不要上前。 自从听了某个美容师:心情舒畅,皮肤贼亮的宣讲后,她已然许久没有这种想打人的冲动了。 “以她和你的关系论。长嫂如母,当妈的不能打儿子?” “你他妈!” 啪!苏丝弦反手又是一个巴掌,将人彻底打蒙。 “以我和她的关系论。还你两巴掌算轻的。” 沈星潭能感觉苏丝弦用了大力气,左右两个火辣辣的巴掌红印此刻正在他的脸上浮现。 “苏丝弦!苏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要是我爸……。” 苏丝弦懒得理他,只拿出手机点开了沈董的电话号码,递给他。 “令尊的电话,你打不通吧?拿我的打,百分百能通。” 沈星潭自然知道今晚这个电话但凡打通了,这事儿便是抬到了明面上。到时候,自己定然会被父亲毫不犹豫的献祭掉。 见人果然没有动作,苏丝弦将手机放回兜里。 苏家和沈家,这对捆绑了十来年的利益伙伴。没彼此敲骨吸髓到生死不相见的最后一刻。那面子和里子都不会丢。 全场寂静无声,液体落在地砖上发出的啪嗒声极为清脆地钻进人的耳朵。 苏丝弦下意识看着自己握着沈星川的手。 手上的伤口裂开,越来越多的刺眼鲜红迫不及待地从中涌出。 沈星川见她皱眉,便赶忙挪开了眼,心虚的不敢与她对视。 “你们给我等着!” “你要是想自取其辱的话,我随时奉陪。” 无视了一旁无能狂吠的沈星潭,她拉起沈星川的另一只手腕,向外走去。 “总有一天我要你们跪下来求我!” “闭嘴。” 虽然沈太太生怕自己的宝贝独苗儿子折在今晚,将电话同催命符似的打了一路。 沈星池依旧让司机拐弯去24小时药店买了盒解酒药,托管家给楼上那气鼓鼓的女人送去。免得她将明日头疼脑热的锅,甩到自己与祖宗十八代身上。 看了看时间,觉着苏丝弦应当与人对上线了,方才不急不缓地赶来这处看戏。 谁知刚推开门,就听见沈星潭这愚蠢到超出想象的反派经典台词。一时无言,脱口而出的唯有闭嘴二字。 “爸的电话。”沈星池将手上打来的电话开了公放,里面传出的确实沈夫人的声音。 “老沈让我告诉你们一声。我们年初回来,大家一块来老宅吃个团圆饭。” 一听这话,苏丝弦便明白了,这是沈老爷子想借机翻篇。 不去就是礼数没到,答应了便是把苍蝇往自己肚子里吞。给的梯子还脏得很,却一定要你忍着恶心往下爬。 “没空。” 沉默许久,像是喝醉了脑子进入贤者状态的沈星川,在此刻开了口。 那边的沈夫人应该是没料到沈星川会拒绝得如此直接,数秒后才理好思绪。 “你爸说了,都是一家人,偶尔喝多了小打小闹的没什么。”沈夫人给梯子刷了层漆。 “我酒量不好,就不劳烦您在家里备个icu了。” 听多了沈星川小心翼翼地逐字斟酌。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让苏丝弦差点没反应过来做好面部管理。 “想来父亲在外久了,对我国刑法有所误解。方便的话留个地址,我让秘书把刑法学习资料和今晚的视屏给二位寄一份过去,慢慢评鉴。” 沈夫人:“……。” “别听星川的醉话。”苏丝弦适时搭话。 “那是。小苏你到时候……。” 苏丝弦说得极为诚恳:“按苏家的规矩,您到时候下个帖子就行。我们这边一定尽量安排好安排时间。” 这回轮到沈夫人吃苍蝇了,那打了无数抗老精华针的面部,出现细微的抖动。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将声音稳住。 “行。小池到时候安排一下,两家人多走动走动,没有坏处的。” 沈星池眉头一挑,心想这俩人红脸白脸一唱一和的倒是熟练得很,面上挂着笑:“好的。” “你姐醉了,我们就先走了。” “好。”沈星池让开条路,让二人携手离开。 自小到大家中的一切宠爱便向他倾斜的沈星潭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一把夺过沈星池的手机,却见上面的电话早已挂断。 “姐!爸凭什么要妈出来扶小作低!她沈星池是个什么东西?” 沈星池挑了个干净的地界坐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一只养了十来年都不会叫的狗,突然咬了你。人们首先关心的是你做了什么缺德事儿。” “姐!我是你亲弟弟!你到底站哪边?” 没想到有人会问她,一条套着血缘外壳,内里流淌着恶臭资本烂泥的纽带,为什么会失灵? 许久没听过这么愚蠢的话了。沈星池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和蠢货论道理劳心劳力。 “我站哪边不重要。是外人都比你看得清楚,父亲站得是哪里?” 苦逼的社区医院医生又被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看着自己精心处理好的伤口再度裂开,刚想开口说上两句,就被所长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懂!不该说不要说!不该问的不要问! 本想着离这些京城豪门娱乐圈的狗血剧情远一点,才选择在社区医院打工的。 没想到,今晚的所见所闻能精彩到涵盖所有种类。 打工人就不该出现在这种实况好吗?! 虽然但是,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苏小姐,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在一旁捧着一次性茶杯暖手,用眼神将沈星川看得不敢抬头的苏丝弦闻言眨了眨眼,瞬间恢复营业状态:“当然可以。” 医生捧着爱豆签名开心地走了,而沈星川则一手拄着手杖,一手被苏丝弦牵着,颇像个犯了错的倒霉孩子,低眉顺目地跟人走到派出所外的停车空地,安静听了一路的训。 文愿晃了一下脑袋,她的酒醒了大半。 难以想象沈星川是如何做到将喝醉的程度控制的如此精准。 那个先前拿酒瓶论人脑袋的神仙,此刻可以全然没有一丝冷铁尖兵的锐气,獠牙与利爪全都收拢了起来。 像是一只犯了错,故意在屋外可怜巴巴等待主人归家。希望他能因为自己的讨好,而心软半分的忠犬。 “你可真行!公司老总带着财务总监和法务总监跟人打架。三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 “我们加起来应该不到一百岁……。” “闭嘴吧你!” “……。” 苏丝弦的话口朝着沈星川,但那眼神却无差别地扫过向来与沈星川狼狈为奸的二人。 “给老娘一支笔和算盘,老娘分分钟让他们的公司破产,全给我进去坐牢!” 艾薇儿将包甩得挥斥方遒,扶人不成的博纳被迎面而来的限量款古驰包包砸得欲哭无泪。 好在大半夜的派出所前没什么行人,不然就是社会新闻了。 周律义正言辞道:“这种违法的事情,身为专业的律师,我一定是拦了的!文老板可以作证!” 我作个鬼!文愿觉得自己又醉了,装死的哈哈两声,赶忙飘进了车里。 我司要凉啊!安妮在胸口和额头比划两下,做了个祷告的姿势。她今年一定是没拜佛,方才遭此劫难。 “上车。”苏丝弦看了沈星川一眼,三更半夜的她不想当街杀人,决定给个死缓,容后处置。 车开在平直的道上。 在沈星川第八百次用那欲言又止的眼睛与她对视后,苏丝弦终是将车停在了路边。偏过头去直勾勾盯着某个哑巴。 沈星川喝醉的样子与她平常的样子没什么两样。只是那脸过了涨红的劲头的时候,便会越来越白。 那眼神呆滞得跟木头似的,全然一副陷入待机的状态。 但只要你戳一戳她,人嘴里还是能蹦哒出几个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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