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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丝弦点了点头:“借这个机会预热一下。” 博纳下意识回身,看了看拿着ipad与安妮交谈行程的沈星川。这俩前些日子还叫嚣着要离婚的妻妻,此刻居然连脑回路都是一样的。 “沈总刚才也吩咐了我们……。” 自知说漏了嘴的博纳对着沈星川尴尬地眨了眨眼,一副救命的表情。 屋外的景观大道上,园丁用大剪子修剪枯枝。本该被分隔阳台与室内的三层隔音玻璃尽数拒之于外的杂响,不知从哪处钻到苏丝弦的耳朵里,惹得她皱起了眉。 好!好得很!有空工作,没空和自己说句话! 但这个想法没持续多久,苏丝弦便又觉得公司出了这么大的负面影响,自己这般不依不饶,有失分寸。 只是自刚才就在心里堆积的堵塞之物,被一个想法点燃,小火苗迎风而长,一时半会儿无处释放,烧心得很。 “选角还顺利吗?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工作。” 沈星川的声音自那头传来。像是打定主意来听她的一句工作抱怨,避重就轻地刻意聊起了这个话题。 苏丝弦下意识舔着有些干涩的唇:“你没有打扰我的工作,你只是影响到了我的心情。” 沈星川望着病房落地窗外,被铅色涂满的整个天空,周身洋溢着同爱人闲聊平淡日常的宁静。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见物业的赵先生带人在修剪绿道上的松枝。天气预报说,傍晚时分有雪。从阳台望去,风景会很不错。” 兹拉一声,不知不觉,簌簌白雪将苏丝弦内心的火苗覆盖。万千思绪,偃旗息鼓。 博纳深知自己的错误,低头屏息。听沈星川点头道出个好字结束通话,方才接过手机,长舒一口气。 “把刚才的监控发一份给她。” 沈星川接过安妮递来来的ipad,对博纳说道。 博纳抬起头,有几分不解:“可我们这边不是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吗?” 沈星川的手指在行程表上停留。由于郎大师的突然来访,本该在那时外出去文愿游戏工作室参观,并签署法律合作意向书的行程被推后到了下午。 注定的外出,苏丝弦的恰好到来,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手指一划,公关部门新鲜出炉的公告替代了行程表。 燕城的冬天干冷得很,沈星川端起水杯润了润嗓。 “让她折腾折腾,败败火。顺便,转移一下注意力。” 点别家连天烽火,博自家美人一笑。 二人对视一眼,只觉得自家老板这脑袋一撞,虽然记忆没恢复多少,但好像阴差阳错的把恋爱细胞抖出来不少。 不多时,两份监控发到了苏丝弦的手机里。一条是whisper大楼的监控,另一个明显是街对面交通摄像头取到的景。 截了几张图,锁定了几个记者的脸。苏丝弦翻找了个号码出来,拨通了电话。 “无可奉告!无可奉告!”沈星潭面色铁青,在保镖的护送下,挤上了保姆车。 他与旗下清纯主播进出酒店的视频被扒了出来。赶上了中午饭点,成功登顶热搜。引得无数瓜友直呼,这两天吃的有点撑。 赶巧的是,消息报出来的时候,他本人正参加某年末颁奖活动。那奖杯还没在手里捂暖,便被一群记者堵了个透心凉。 房间足够安静,沈星潭爆发怒吼的声音不算小。 今早在现场围观全程的傅嬿娩兴致颇高,到家了还不得消停地,将新闻视频当着某人的面又放了一遍。 “没想到是苏丝弦先替人兴师问罪来了。你的好弟弟可是替你背上了好大一口黑锅。” 沈星池拿着财经界的杂志随意翻阅着,听到这话,只端着杯红酒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记者是他安排来堵人的,两条热搜是他一手推的。” “所以,一切都这么巧合。沈二小姐,你说的我都快信了。” 傅嬿娩可不听狡辩,捏着空空如也的红酒杯朝人晃了晃,示意赶紧伺候着。 将杂志放下,沈星池屈尊降贵提着醒酒器,酌量往杯里倒了些。 “我不过是告诉了一条被赶出门的丧家之犬,有人准备扒了他的皮。凑巧,那个人就离他不足百米。” 耳边是人轻飘飘的话,猩红的酒液潺潺滚落杯中,傅嬿娩一抬眼,啧啧两声:“你们豪门夺家产都这么勾心斗角的吗?” “我只是为了看场好戏而已。”沈星池默认般的轻笑一声,将杯子递给了她。 “哦?看什么好戏?”傅嬿娩挑了挑眉,对这个回答倒是颇有些意外。 沈星池靠在桌沿,歪着脑袋看她:“你不好奇,那种情况下,苏丝弦会怎么选择吗?” “沈星川的反应才是看点吧?”傅嬿娩喝了口酒,表情复杂的砸吧了几下味道后,对着那个笑容渐深的罪魁祸首狠狠发射眼刀。 “葡萄果汁加雪碧!沈星池你有病啊!”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抵着人的后脖颈,沈星池微微用力,将猝不及防的傅嬿娩拉至自己眼前。 她们额头贴着额头,红酒与果香在彼此呼吸间流转。 “我以为你早知道的……小朋友。” 应沈星川的要求,博纳没有将人直接送给到门口。 车子停在离家尚有三四百米的绿道上。 安妮率先下车,打开车门。有些后怕地将手掌探到门边沿处抵着,生怕人脑袋再撞着什么了。 “沈总,我们还是送您到家吧。” 沈星川下车站定,接过装着歌曲的u盘,点头向她致谢:“不用了,你们路上小心。” 安妮看着她的背影,心知拗不过,只能给苏丝弦发了个消息。 苏丝弦:没事,让她自己走走吧。红包收下,压压惊。 想着苏丝弦不仅将二人的责任卸了一干二净,还给二人发了四位数的压惊小红包。 愣了几秒,安妮发了五体投地表情包,表达了自己深深的谢意。 傍晚那场鹅毛大雪只匆匆下了一会儿,便吝啬地收了神通。 物业早早便差人将积雪清扫,以防给业主带来什么不便。只余下绵绵细白,将坠未坠的挂在绿道两侧松梅的枝头叶尖。 路面还算干净,水与雪积压不住,顺着沟渠,流向草坪灌溉用水循环之中。 沈星川低着脑袋,一步一步在路上慢慢挪着,突然觉得脸贴上了一片冰凉。 又下雪了吗?她抬起头,只见那暖黄的路灯下,一片片细小白雪镀上了金边,在微风中打着旋。看着看着,渐渐失了神。 “沈星川。” 听着熟悉的声音,沈星川收回视线,向着声源处看去。 苏丝弦一身睡衣厚外套,粉红兔子棉拖鞋的时尚装扮。双手插兜,向着自己走出了T台的架势。 “苏小姐?你……。” 吱的一声,厚外套拉链直拉到顶。 苏丝弦将半张脸埋了进去,露在外头的眼直勾勾地看着沈星川,理直气壮地先发制人。 “你什么你?不是你要我赏雪的吗?”
第44章 一片雪花 苏丝弦嘴上同博纳、安妮他们说得放心,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然披着件厚外套,站在了家门口。 自嘲的话还没理顺,隔老远就看着沈星川呆愣愣的站在雪中,不知抽着哪个方向的风。 那时候,下意识只想把人揪回家。哪知道,如今还得想个借口。 赏雪!赏个完犊子的雪!她先前没被气死,如今倒是快冻死了。 “那您继续,我不打扰了。” 不按套路出牌的沈星川脚下一转,从容的向着前方走去。 不是,她就这么走了!苏丝弦咬牙切齿地看着沈星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屋檐之下,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 这下好了,没个十来分钟的敷衍,都不算是看出了这破雪的意境。 嗡嗡~,苏丝弦翻了个白眼,心想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时候打电话给她。 从昨天到现在,她便疲于应付一刻不停的慰问电话。 那些个八百年不联系的亲戚与合作伙伴,不知带着几分真心的旁敲侧击,希望能从她嘴里掏出一丝半点的消息,好方便之后的投资与谋划。 苏丝弦苦笑了一声,她那时候还真的平白生出了几分孤儿寡母的无助感。可更多的是对沈星川的无限哀怜。要是离婚了,她好像就真的只剩下她自己了。 柯基屁股头像在手机屏幕上抖动,苏丝弦被文愿的恶趣味逗笑了。 “你附近有人吗?” 文愿的声音像是从某个密闭空间传来。 苏丝弦僵硬的扭头看了看自家门口孤零零的路灯,从牙缝中抖落出两个字来。 “没有。” “你知道我在周萋梧的电脑里看到了什么吗?” “我又没跟她旧情重燃睡一起,我怎么知道?” “……。”文愿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发出此处无声胜有声的辱骂。 “怎么,你发现她脚踩n条船了?” “不是!我……。”那边的文愿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苏丝弦今天的耐心十分充足,听听好友那分分合合八百次的恋爱八卦也算做消磨时光。 雪下的有些大了,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 苏丝弦伸手去接,将它们捧到眼前细细观察。 无论怎么看,雪依旧是雪。单个事物只是纯粹的存在,不幸的是,人类赋予了它们美丑之分。 看着一片调皮的雪花慢悠悠地飘向鼻尖,苏丝弦不想它的旅途到此为止。于是,仰头朝着它吹了口气。雪识趣的在空中打了个圈,融入了漫天的白。 那头,文愿的话题已然偏到女人不如狗上面去了。应该是话里有话,但那妙语连珠的优雅辱骂让苏丝弦插不进话去。 起了些风,不大。却足以让那些翩翩而去的,悠然而返。 正如现在的沈星川。撑着把不知道从哪里拾来的伞,慢慢地走向她。 苏丝弦像是又看见了那片雪花。它落在了沈星川的大衣肩头,与她融为一体。 将手机拿远了些,苏丝弦面带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沈星川的面色坦然,声音拔高了些:“我忘记家门的密码了。” 呵。口鼻中呼出一道短促的白气来,苏丝弦似笑非笑地甩了甩手上融化成水珠的雪片。 家里的大门的锁是三合一的,钥匙、密码、指纹都可以打开。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没一丝长进,连个台阶都铺的坑坑洼洼。 “你怎么不把家庭地址给忘了?” 夜路难走,如今又落了雪。苏丝弦想着让那人少走几步路,便匆匆抬脚迎了上去。 沈星川没有回答,只将伞面往苏丝弦来的方向倾斜几分,面上带着浅浅笑意。 “你不说我挂了啊。”苏丝弦对着手机里的文愿下了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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