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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苏丝弦很喜欢沈星川垂眸的样子。那双收敛了锋芒的眼里,满含着只供给她一个人独享的温柔情愫。 “你知道离婚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沈星川将扣子扭正,方才将抬眼问道:“什么?” 苏丝弦眸光微动,一手搭在沈星川的颈后,向着最柔软处吻了上去。 突然急促的气息凝结成雾,在二人眼前纠缠。沈星川的镜片上突然显现一团无规则的白,她不自觉随着呼吸闭上了眼睛。 苏丝弦像个险恶的放贷者,妄图一次将沈星川蜻蜓点水地借款,索要出连本带利的架势来。 良久,苏丝弦方才松开了她。半垂着水汽氤氲眸子,看着平视之处,沈星川那像酸甜的冰糖葫芦一样,透着鲜红的唇瓣。 “是两不相欠。”她扬起头,对上沈星川怔怔望着她的眼:“你寄存在我这的,我还给你了。” 冬夜的风割着人脸,缠绕在她们身侧的树木之上的槲寄生随之摇曳。 苏丝弦看着枝头的那抹红色,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绽出一个笑来。 “不过,我们好像不该在这里做这种事的。” 西方的圣诞有人们在槲寄生下必须亲吻的习俗。如果两人是情侣,那槲寄生下的亲吻可以让两人白头偕老。 沈星川显然没有听过这个,看了看墙角路灯下明晃晃挂着的监控摄像头,对苏丝弦说道:“我待会儿去处理这些监控。” 苏丝弦暗自叹了口气,这么些年来沈星川的脑子是一点浪漫都不装啊! “拿着!”她将行李箱往沈星川手边一推,像只林间小鹿般四下环顾,而后无视了树下请勿踩踏的牌子,脚步轻快的在草坪上寻了个点位。 沈星川不明所以地抓着差点滑溜到远方的行李箱,一抬头,就见苏丝弦正垫着脚伸长了手,整个人绷成了一道优美的白练,堪堪下垂到她指尖高度的红果子。 但果子显然没想用自己的生命,来替苏丝弦点缀这个奇妙的圣诞夜晚。 它挑逗着人的指尖,滑溜溜的一触即走。 沈星川见她脚尖起落数次,于是将行李箱靠在路旁的平坦处,挪步到了苏丝弦身旁。 “不用。” 那想帮忙的手还未提起,便被苏丝弦拒绝了。 沈星川不知道这一颗果子有什么值得她坚持不懈到如今的价值,只好后退两步挡在树前,生怕她一个冲动跟树干磕个响头。 苏丝弦憋了气,不信邪地蓄力往上蹦了一下。那颗原在枝头晃晃悠悠的红果子,一下被她拽在手心。 “谁!”隔老远便听到动静的保安,将手电筒朝着这俩在树下狗狗祟祟的人身上照去。 苏丝弦被那刺眼的白光照的一惊,摇晃的身子如沈星川预料一般,向着树干扑到而去。 早有准备的沈星川一抬手,将人稳在怀里。苦难质量守恒的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一声闷响,她的后背跟松树来了个亲密接吻。 保安快步向她们跑来,手电筒先将路旁的行李箱扫个遍,又朝着草丛里相拥的二人晃了过来。 “沈……。”保安的话刚想冒出喉咙,便见沈星川对他摇了摇头。 这般场景,怎么看都有种老婆离家出走,渣女苦苦挽留的即视感。一股晚八点黄金档的浓浓狗血风在今晚吹得甚为喧嚣。 “什么?跳闸了,我马上来啊!”保安装聋作哑的寻了个由头,赶紧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了。”苏丝弦的脑袋埋在沈星川怀里,两只手紧紧抓着大衣。听着没声了,方才小心翼翼的露出眼来观察周围。 沈星川沉沉地应了声:“嗯。” 苏丝弦松了一口气。刚才可真是太丢脸了,要是一头栽在树上,保准要叫人笑上一年。 沈星川看着她脸上那尚未褪去的惊慌失措与尴尬惶恐,不经意笑出了声。 “别笑了,刚才那段一定要删干净。”苏丝弦松开攥大衣的手,嗔怒的刮了沈星川一眼,三步并作两步的回到路上。 沈星川跟在她身后点着头:“一定。” 苏丝弦将那颗拽下来的槲寄生果实放在兜里,看了看手机上王大花发来的车辆信息,停下了脚步。 沈星川自然知道她的意思,随之站立,等着她开口。 “待会儿回去看看小祖宗有没有提被子?” “嗯。” “以后在车里也备一套衣服,方便换。” “嗯。” “离婚协议书记得发我。” “嗯。” “走了。”苏丝弦翕动了一下鼻翼,没等她的回话,便头也不回的拉着行李箱向着前方走去。 沈星川一步两步后退着,她脚下的影子逐渐拉长,仿佛下一秒就要向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飞奔而去。 影子,比她勇敢。 王大花靠在沙发上,恶狠狠地调了个凌晨的闹钟后,朝着苏丝弦接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放着今天下午这个舒坦时间不选,硬要隔天凌晨四点爬起来赶飞机。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万一,沈总也改行程呢?” “不可能。”苏丝弦自顾自开了瓶苏打水,拿起茶几上震动的手机。 “为什么?”王大花闻到了瓜的清香,端着咖啡坐得笔直。 苏丝弦随意翻看着手机里的新鲜滚烫离婚协议书:“因为她是沈星川,所以不可能。” 王大花叼着咖啡的吸管猛吸了一口:“可你是苏丝弦啊!她老婆!” 苏丝弦嗤笑一声,纠正道:“是前妻。”
第49章 一件私事 冬日凌晨的燕城机场笼罩在一片浅灰与蔚蓝融汇的雾气之中。 入口如同野兽睁着猩红双眼,大口吞噬着赶机之人的睡眠与精神状态。 导演早两天便带着团队到那大山深处先行驻扎了,只剩下苏丝弦与王大花携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拖着半生不死的残躯,艰难前行。 苏丝弦强打着精神,向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早早便来等候的粉丝们招手问候。王大花则配合默契地将她们的早餐小糕点慷慨赠予了出去。 好不容易挤出一条道来办理了值机,苏丝弦便一头扎进了vip候机室那舒适得能瞬间入睡的真皮沙发里。眼罩一带,谁也不爱。 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一股子荤油腻香将她的魂从周公那边勾了回来。 苏丝弦掀开眼罩,眯成一条缝的眼,黏在那碗浇了足足两大勺炸酱的面条上头。 “谢谢、谢谢。”望眼欲穿的王大花将手里摆弄许久的菜单往桌上一丢,接过炸酱面熟练地搅拌起来。 苏丝弦咽了咽口水,内心默念职业修养试图克制着胃部进食碳水的欲望。随意看了看菜单,在咖啡和牛奶之间来回纠结着。 “苏女士。”服务员款款俯身,将托盘中剩余的一杯牛奶递到苏丝弦身前,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这是安女士为您点的。” 安女士?苏丝弦将率先出现在自己脑中的名字划去后,反复搜刮了个干净,愣是没将姓与人对上号。 “哪位……。” 咳咳!王大花呛住似的咳嗽了两声,朝着斜前方挑了挑眉。 苏丝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身职业装的安妮立在沙发旁,面带微笑的向自己微微欠身后,为端着餐盘回来的博纳让出一条路来。因而,隐藏在他们身后的沈星川得以显现真容。 那一方空荡荡的候机室里,她是唯一坐着的人。各类图标、中英双语在镜片上潮水般令人窒息地流淌着。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和停停点点的手指,昭示着这人尚且存活。 直到安妮俯身在她耳边私语几句后,她才从一台完美的工作机器中脱离出来。前倾了些身子伸手去拿桌上的牛奶,视线却偏移停留在苏丝弦脸上。 暖风将苏丝弦的眼睛吹得有些酸热,正当她思考着要以如何的表情回应时,沈星川的指尖触摸到了玻璃杯。不过短短数秒,那道满是礼貌的克制目光瞬间回收。 苏丝弦缓缓的眨巴了好几下眼睛,下意识想找人要个合理的解释。但下一秒她却发现,自己连指摘的理由都没有。 迫于无奈,只好将那副不想与自己有过多交集的模样,狠狠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坐在旁边端着炸酱面哼哧哼哧干饭的王大花一抬头,正对上苏丝弦那副暗戳戳记仇的幽怨模样一闪而过。 她顿了顿,半晌才蠕动嘴巴将挂到下巴的面条吸溜了进去,满脑子的问号蹭蹭往外冒。 这十来年间但凡遇见,你俩不都是just business的态度吗?咋滴!这离婚还离出感情来了? “您还需要些别的嘛?”服务员觉察到诡异的气氛,原来只当是二人相识,方才这般顺手的替对方点了杯牛奶,嘱咐自己等人睡醒后送上来。但是如今这个氛围,显然双方之间有些她不能触碰的秘密。 苏丝弦摇了摇头,端起了那杯牛奶:“不用了,谢谢。” 王大花风卷残云的将面条炫了个干净,五脏庙舒坦的她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的刷着手机。 温热的奶液浸润了干涸的口腔,苏丝弦将剩了一半的牛奶放下,一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圆润的指腹在太阳穴上打圈按着。 “诶!我去!”王大花像是突然看了什么震动娱乐圈的大八卦,凑到苏丝弦身边,清了清嗓子问道:“你猜沈总调换航班的理由是什么?” 苏丝弦的动作不曾停顿,泰然自若的回道:“她还能是为了什么?工作调整呗。” 听着苏丝弦几乎是笃定说法,王大花浅翻了个白眼,将手机递到了她眼前,一字一顿。 “私、人、需、要。” 四个字顺着耳朵砸在脑子里,苏丝弦眉头一皱。除却刚才那场短暂的眼神交流外,她们别无交集。这个私字怎么也不该落到自己头上吧! 难不成……不可能!但是……绝对不可能! 天人交战的苏丝弦睁开了眼,决定给自己来个痛快的。 印入眼帘的是王大花和安妮的聊天界面,上面明晃晃亮着张安妮和沈星川的聊天截图。 boss:明日下午至后天上午的行程可以压缩吗?我需要乘坐后天上午七点十五的航班。 安妮:您这边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boss:私人需要,不便外传。 安妮:好的,我跟川西那边的同事们协调一下您的行程。 boss:感谢。 见人上钩的王大花挂着一副老娘还不了解你的表情,手动将聊天内容往后滑动。 安妮:我跟了沈总快八年了,第一次见她因为私人问题,而更改后续几天的大行程。 安妮:我硬生生憋了两天!愣是没敢把沈总的新行程发你! 王大花:! 安妮:所以八卦呢!快炫我嘴里! 王大花:? 苏丝弦正想往后看,却突然眼前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王大花那张八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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