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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缓过来,才定睛看去。 瞳孔极速收缩,震惊,错愕,又夹杂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意外。 "看到我,你很惊讶?" 那人幽幽开口,微薄的唇形,隐隐的笑意。 云栖眼帘低垂,似是认命的笑了,笑着笑着她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个人。 "意外,也不意外。" 世界颠倒,镜像倒映,那人分明长着与云栖一般无二的脸。 "只是。"云栖压抑着心中的苦涩:"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比起云栖的颓废,原主倒是兴致盎然的模样,背着手,轻巧的脚步腾跃而起,落在她的面前,和她一般,席地而坐。 她们对视着,来自两个时空的凝望,云栖不知为何不敢与她对视。 这就是小偷的心里吧,自己毕竟偷了人家的人生。 "你不敢看我?" 云栖别开脸,不答反问:"你要做什么?" 原主靠近了一些,狡黠在眼底一闪而过,故作思索:"送你~回家~" 果然,云栖冷静的脸上仿佛裂开了一般,慌乱在这一刻疯狂生长出恐惧的情绪。 只是,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 原主也不再说话,似乎这是一场来自灵魂的博弈,而此时云栖站在最不利的位置,随时会被淘汰。 终是,原主失去了耐心。 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是个小偷,你偷了我的人生,还毁了它!" 云栖的心尖一颤,强烈的罪恶感几乎将她撕碎,她闪烁其词,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最终也只有沉默。 "你不说话,不辩解,你就是高风亮节了?"原主气急,双手狠狠的拍打在玻璃上,眼底血红:"那是我的人生,你凭什么!凭什么!" "对不起……" 云栖深埋着头,不敢去看她。 原主冷冷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不是高傲的吗?" 原主推开一步,抬手一挥。 一道水雾凭空出现,外面的景象被传送进来,她敲了敲玻璃。 "诺,看看。" 云栖下意识抬头,本还是沉寂的心一瞬间便沸腾,景象中,是容枳哭泣的脸,是她被人欺负的场景,是夜夜思念守着信念的悲伤。 是容枳声声委屈,是容枳念念不释的坚强,是容枳日以继夜的祈祷。 那些声音刻印在脑海中,久久散之不去,云栖跪着趴在玻璃上,想要抚摸她的脸。 怎的,之前那般容易的事情,如今却触碰不得。 "心疼了?" 原主蹲下身,欣赏着她的痛苦,终于得到一丝快乐。 "你知道被困在这里,每日看着你的所作所为,我有多你难受吗?!"她声嘶力竭的嘶吼,恨不得冲进去撕碎云栖:"我看着你退婚,你怎么敢啊,那是我最爱的男人!你娶了我的情敌?你怎么敢的!" "容枳……容枳……" 云栖猛地俯下身,干呕起来,总是这般她仍努力抬头去看那朝思暮想的人,看着她落泪,看着她伤心欲绝。 此时此刻,她恨自己,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原主却不再顾及,恨的唇角都在抽搐:"我要让你看着她痛不欲生,我们都出不去,那就一起在这里受罪,你就在这里日日夜夜向我赔罪!" 云栖跪趴下去,哽咽嘶哑的嗓音晦涩难听:"求求你……帮帮她……求求你……" "凭什么?我的朝夕哥哥痛苦的时候呢?" 原主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云栖一遍遍的祈求,在她的耳中宛如美乐一般动听。 "你怎么折磨我都可以,是我欠你的,可你并不知道顾朝夕的狼子野心……" "住嘴!"原主恶狠狠的呵斥她:"不允许你污蔑我的朝夕哥哥,朝夕哥哥就是最好的!" 云栖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她的声线飘忽,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崩断的羽毛,如刀劈斧砍般的疼痛,嘴唇在极力压抑着颤抖。 "若是你有心,我可以让你看一看本该的结局。" "哈哈哈哈哈……"原主笑她天真,有意调侃:"是吗?好啊,那你试试啊,我倒要看看!" "珍妮!" 云栖大吼一声,她动用了最后一次的金手指,强制让原主陷入了情节中,甚至并没有得到珍妮的允许,而是直接消耗着自己仅剩不多精元。 原主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那一声呐喊之下,并没有让珍妮现身。 云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珍妮,我知道你在看,我也知道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若你还在,我求你,帮帮容枳,替我照顾她,若我离去……让她忘了我……吧……" 紧咬唇肉已经毫无效果,她用力噬咬着自己的虎口,皮肤被撕扯失去了血色变得灰白。 此时倒是彻底静了下来,她此时什么也管不了了,只直直的看着原主,绝望在蔓延,她在找寻一线生机。 病房中,金妮推门而入。 扶起了已经哭累的容枳,长叹一声。 "好了,累了就睡吧,都会好起来的。" 容枳抱紧了她:"金妮,云栖会醒的对不对……" 金妮不知如何让回答,会醒吗?会吧,只是醒过来的又是谁呢,到时候又会是怎样的结果,谁也不知道,如今只看那人了。 日子还在继续,容枳好似行尸走肉一般,只有在产检的时候,脸上才会浮现鲜有的笑容,那是她们的孩子。 两个月过去了,云栖没有醒,云之山也没有醒。 云氏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容枳主动约了张星言。 咖啡厅中,张星言本以为是云栖,却不成想看到的是有容枳,虽意外还是笑着坐了下来。 "看来,云栖真的出事了。" 开门见山,不夹杂试探,是张星言最大的诚意。 容枳也没有什么隐瞒,而是坦然的看着他:"我们是一体的,合作还可以继续,现在在于你的选择。" 张星言沉着稳重,谦逊的坐直了身体:"我既然来了,就是已经做了选择,但你总要给我一个底气。" "云氏与张氏,将近三百年的明争暗斗,张氏近几十年更是宁可玉碎也不肯瓦全,常常会有亏损几个亿,也要让云氏亏的情况,我觉得,该赚点钱了,你说呢?" 张星言看着她,欣赏的神色抑制不住,终是忍不住拍了拍手。 "好好好,就这样吧,很快给你答复。" "静候佳音。" 张星言走后,赵琴琴从他身后的椅子走了过来。 "姐,你这番话就把他说服了?这么容易?" 容枳抚摸着肚子,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张氏近几代的掌权热都是秉承着传承,想要搞垮云氏,几次三番下来没有得到好处,反而是自己亏损了不少,甚至勒令手下人也要这么做,大家挣不到钱,早就有了异心,这些年,偷偷与云氏做生意的越来越多,早就不是秘密了。" "那也不至于,让张星言信服啊。" "确实,但这确实他拿捏那些人心里的好机会,他只是想掌权挣钱,并不是要拼命,我今天就是告诉他。" 容枳回过头来,看向赵琴琴。 "我可以给他挣钱的路,走与不走,在他。" 赵琴琴心服口服的鼓掌,这一招以退为进,倒是眼下最合适的方法,不仅可以解决云氏的内忧外患,还可以促使云氏的声音,稳住大局。 果不其然,一个星期后,张氏选举,张星言高票当选。 第二日,顾氏倒台,顾氏父母虽没有背巨额债务,但在国内估计是留不下去了。 这便是,张星言的回复。 顾朝夕消失了,但听消息,并没有随父母去往国外,这个消息让容枳不知为何有些担忧。 她第一次找到了封长生,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放心吧,我会加强戒备。" "好。" 识海中,原主已经沉睡了两个月了,云栖几乎是奄奄一息的靠在玻璃上喘息,再这样下去,估计就要被耗死了。 终于,原主那边有了动静,只是她睁眼之后,便悄然消失在原地。 这让云栖瞬间不知所措,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 她彻底失去了跟外界的联系。 又过了两天,原主回来了,只是眼神中不再是仇恨与戏谑,而是怜悯与无奈。 "准备好离开了吗?"
第47章 越是着急越是容易摔 云栖呆滞的看着她,那一句离开,瞬间抽空了她所有力气,浑身一软跌坐在地上,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原主似乎叹了一口气,才悄然来到身前。 "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云栖低下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可以看的到她颤动的肩膀,她捂着脸无声抽泣,泪水顺着指缝流淌着,那是她的不甘,是蜉蝣撼树的无助。 原主站在那,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看到的时候,眼中流露出阵阵怜悯与不忍。 原主的手背在身后,不住摩挲着拇指。 "哭够了,就走吧。" 哭声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平静下来,让原主不由心中一紧,身后的手摩挲的更加快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似乎看出了云栖的平静,那根本不是平静,不过是与命运挣扎过后的彻底死心,任由蹉跎的无助。 "我的任务完成了对吗?所以,我必须要离开了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原主别开脸,语气有些生硬:"你的命是命,我的呢?我爷爷的呢?若你真的爱容枳,真的离不开这里,那就放弃自己重生的机会,救活我的爷爷,自己留在这个虚无的空间,起码,你还能看到她。" 云栖并未回应,原主似乎有些着急。 "你可以考虑考虑,其实回去不也挺好的……" "我答应你。" 原主震惊的看着她,急切之余,甚至将玻璃打碎,破碎的玻璃化为水雾一点点消散与空气中,仿佛从来都不存在。 水汽落在云栖的指尖,湿润的感觉如此突兀,但仿佛让她抓住了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云栖再次抬眸,此时眼中的笃定仿若利剑:"我愿意,纵使她看不到我,我也愿意留下来。" "若是她未来爱上别人了呢?你只是一缕残魂,你要承受日以继夜的孤独与寂寞,还要看着心爱的人,一点点爱上别人。" 云栖没有反驳,似乎觉得没有什么反驳的必要。 "你真愿意?" 原主似乎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云栖再次抬起头,一抹薄红熨烫般染红了她的眼尾,缓缓蔓延到眼眶,熄灭了眸光。 她怎么会愿意,她怎么会不痛,怎么……会呢…… 可她又能怎么做,这辈子,她从未如此……无能为力。 "我愿意啊。" 她是笑着说的,那笑容浅淡,瞬间消失,仿佛水过无痕般,却仍旧让人动容,几乎可以听到灵魂在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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