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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白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便不再说话。 白月吟将她扶起,还命人送来了茶水和糕点。 “这些年……过的好吗?” 沈瑜白一怔,懵懂的看着她,不知如何作答。 白月吟耐着性子,笑的温和:“听闻你在沈家吃了不少苦,还能自学医术,在危难之际救民于水火,实乃大义。” 沈瑜白这才松了一口气,回道:“自强不息才能在深渊中存活,我并不觉得苦,反而因祸得福的多。” 白月吟来了兴致,道:“不如与我说说?” 和阳镇县衙后院。 几个官差正在喝酒玩骰子,好不痛快。 “大大大!妈的!又是小!” “喝喝喝喝喝!” “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了一个穿着捕快衣服的人,一把扯住了其中一个女人的袖子。 “娄姐,出事了!县令要您现在过去!” “谁啊?”娄万元不耐烦的一甩胳膊,砸吧着嘴:“我姑姑找我什么事啊,老娘这把玩的正大着呢!” “您快跟我走吧,真出事了!” 娄万元终于舍得将筛盅放下,不紧不慢的跟着那个捕快走了,刚踏进县衙后院,便听到了姑姑娄清官的怒骂声。 她双腿一软,扯住了身边的捕快。 “什么事啊,姑姑气成这般?” 那捕快面露难色,结结巴巴的说:“有……有……好几个上头的人来了,点名说找你,看县令的样子,很是怕她们的样子,估计事不小。” 娄万元快步走了过去,临进去前,特意整理了一下衣物,这才笑嘻嘻的推门。 (啪!) 人还没进去,一个杯子便在脚边炸开了,好在她躲得快,要不然就砸身上了,她面色稍显不悦,又转瞬换成了谄媚的笑容。 “姑姑,这是谁气着你了?告诉侄女,我这就去收拾她!” 娄清官怒气冲天回头瞪着她,几个跨步上前,薅住了她的衣襟:“看你干的好事!我跟没跟你说过,你要钱也要看主人的!这回你我都完了!” “姑姑……姑姑,这是何意啊?” 娄万元也吓傻了,颤颤巍巍的握住了娄清官的手腕:“这几日,我也没惹事啊,我一直在跟姐妹们玩骰子喝酒呢啊。” “你……” “娄大人,跟我们走吧。” 娄清官还没等说什么,白驹等人已经推开了房门,手中长剑横在胸前,微笑道:“是要我请二位吗?” 官道上,几匹骏马疾驰而过,乘着渐渐下沉的日光。 沈瑜白也不知道这白月吟怎么这么大的好奇心,从自己小时候一直问到了现在,还没完没了的,准是皇宫中没人跟她说话? 茶水都不知喝了多少壶,一声嘶鸣结束了白月吟的下一个没完没了的问题。 白驹等人,架着两个人走了回来。 “大人,和阳镇县令娄清官及侄女娄万元已带到!” 娄清官被推搡一个踉跄,娄万元则是直接跌坐在地上,怒急吼道:“轻一点!你们谁啊!你们知道我姑姑是谁吗?!大胆!” 娄清官抬眼看去,浑身发抖,颤抖着跪下:“臣!娄清官叩见摄政王!” 白月吟掀起长袍,端起茶杯,轻拂气息。 “哦?你姑姑是谁啊?本王还真是好久没有大胆过了?” 娄清官魂都吓没了一半,磕头如捣蒜,哀求道:“您恕罪,我这侄女不知礼数!您大人有大量……” 白月吟将茶杯放下,眸色寒意升起,温声道:“娄清官,好名字,想当年你中弟,我还看过你的卷宗,还真是一别十几年,你将这清官二字贯彻极深啊。” “臣……臣……”娄清官磕磕巴巴半天,发现怎么回答都是错,认命的埋下头:“臣知罪……” 白月吟站起身,来到她的身前,居高临下撇了她一眼。 “何罪之有啊?” 娄清官闭上了眼,沉声道:“臣没有管教好自己的侄女,纵容她滥用职权,欺辱百姓,罪该万死。” 娄万元害怕的看着她:“姑姑……救我……” 白月吟淡然一笑,将手按在了娄清官的肩头,冷声道:“清官,多好的名字啊,那你做到底吧。” 娄清官以为事有转机,猛的睁开眼,抬头看去,入眼却只有白月吟越发冰冷的笑意。 “娄万元滥用职权,殴打百姓,致其重伤,搜刮民脂民膏辱朝廷名望,让百姓寒心至极,娄清官痛心至极,遂亲清门户,判娄万元斩首执行,亲监守,而后心结未愈,请辞归乡。” 娄清官跌坐在地,眼神空洞,嘴中念着:“臣……臣领旨谢恩。” 娄万元疯了一般抓住了娄清官的衣服:“姑姑,姑姑……您不能这样,您替我求求情,我不能死啊,我可是您唯一的亲人了……姑姑……” 白月吟不耐看去:“聒噪。” 白驹将娄万元架起拖了出去,娄万元凄惨的喊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姑姑!姑姑!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声音渐渐消失在空旷的天地,白月吟将手背在身后,望向天边,那只余一抹残阳如血一般刺眼。 “娄清官,本王饶你一命,并非怜悯,你要懂得。” 娄清官神色微动,不甘的悲鸣化为呜咽的呐喊,举起手中的官帽,珍惜的放在地上,眼中浸泪水,此刻不知是绝望还是悔过。 “臣明白,臣告退。” 她跪着出门,始终没敢抬头看一眼白月吟。 直到此刻,沈瑜白才恍然惊醒,背后早已被汗水浸湿,原来这就是权利带给人的压迫感。 刚刚还在与她和善家长里短的人,转瞬之间就要了一个人的命。 在她眼里,娄万元的命,是否如草芥。 “瑜白,我这样,你可还满意?” 沈瑜白心中一惊,遂而点头:“您深明大义,为民申冤,草民实在心中感激又不知如何回报……” “本王膝下无女。” “啊?” 沈瑜白真的只是单纯的恭维,白月吟这无由来的一句话,给她整蒙了,呆呆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白月吟故作遗憾的看向她:“本王这一生的遗憾就是没有子嗣,你救过本王一命,又如此投机,本王想收你做个义女,你可愿意?” 沈瑜白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一下,这跟骑虎难下有什么区别,刚刚看到白月吟要了娄万元的命,现在这样说,她哪敢拒绝啊。 见她迟迟没有说话,白月吟从怀中掏出了个令牌,递给了她。 “你不必现在应下,这是本王的信物,作为给未来女儿的礼物,本王许你一个皇商可好?” 沈瑜白差点跪下,这哪是好不好的事啊,那可是皇商,要知道沈家折腾了近百年才争了一个皇商,其中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那都不计其数了,这破天的富贵都要把她砸死了…… “你先回去,并不急,七日后,本王命人在和约楼设宴,你来便是应了,不来,本王也不再为难,这皇商也不会收回。” 沈瑜白浑浑噩噩的走回了家,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件事,将此事告知了苏满梨,两人也是愁眉不展了几天。 娄万元被当街斩首了,娄清官请辞归乡了。 第六日,传,娄清官悬梁自尽……
第44章 突围 和约楼每日宾客满座,今日却空无一人。 沈瑜白还未到,远远的便看到了门口的侍卫站在两旁,右手始终在剑柄上,见她的身影,白驹先一步走来。 笑容可掬,躬身行礼。 “七小姐,随我来吧。” 沈瑜白颔首回礼:“辛苦了。” 许是白驹在宫中见惯了那些娇蛮的主子,沈瑜白对她的态度如此友好,让她好感倍增。 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解释着。 “主子说她身份敏感,若是让人看到,怕是随您有所诟病,便包下了今日的酒楼,与您安安静静的用饭,您莫要多想。” 沈瑜白其实并不在乎白驹的解释,白月吟在她心中已然有了刻板印象,那日的狠厉记忆犹新,她也只是苦涩的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进了包厢,屋内只有白月吟一人,白驹站在门外等候指示。 “白驹,你就这伺候吧。” “是。” 白月吟站起身,温和的眸子让人觉得那日的冷冽恍若梦境那般不真实。 “瑜白,来坐下。”白月吟沉声说:“白驹,告诉店家可以上菜了。” 白驹出去了片刻,小二便端着一道道香气扑鼻的饭菜走来,琳琅满目竟堆满了桌子,其中甚至还有一只炙烤全羊。 这样的菜式在镇子中可不常见,寻常百姓更是奢望的。 放置全羊的盘中,摆放这一把匕首,沈瑜白不自觉将视线停留在上面。 白月吟是敏感的,意识到她的情绪,便拿起了匕首。 “这全羊难得,上次与你说七日,其实就是为了等这道菜,你尝一尝。” 说着她割下了一块肉,递到了沈瑜白的唇边,萦绕的热气香气的羊肉在此刻竟勾不起一丝食欲,她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起身便要跪下。 却被白月吟托住,眼底的光迅速暗淡,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落寞。 “你怕我?” 沈瑜白眉心剧烈跳动,连忙跪下:“草民惶恐,您身份尊贵,草民……草民只是……” “上次吓到你了。”白月吟并不想听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眼底划过一丝愧疚,耐心道:“是因为娄清官的死对吗?可是瑜白,她不该死吗?” 沈瑜白低着头,心中百味杂陈,思索着如何脱身,就在此时,白月吟坐直了身子,视线落在她的头顶如芒刺背。 “瑜白,这是一把刀,交给寻常百姓或许只是杀鸡宰羊,可同样一把刀,交给官吏,便是夺人性命的勾魂锁链。”她将刀柄旋转,抵在了沈瑜白的心口:“如今,我将她交给你,它又会是什么呢?” 沈瑜白脸色苍白,头低的更深了,胸口起伏剧烈,刀柄点在心口,仿佛下一刻便会刺穿。 白月吟仿佛极有耐心,等待着她的回答。 片刻后,沈瑜白深深的闭上了眼睛,再次启眸,那份恐惧被压在心底,升起的事蓬勃的求生欲与谋略。 她抬眸,与白月吟坦然对视,视线下移落在那匕首之上,刀身上油渍已经凝固,渐渐黯淡。 她接过匕首,手掌与之把玩。 “在草民手中,它就只会是一把匕首,防身,自卫。” 白月吟微微蹙眉,在她心中自己的女儿不该如此怯懦,她应该是杀伐果断的,如此优柔寡断,让她心中不悦。 “瑜白,一味的自我保护,只会换来其他人的变本加厉,并不会收获适可而止,逃避也不会得来自己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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