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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白月吟打断她,指尖抚过袖口的墨梅:“白月秋要的是‘帝王相’的卦辞,那就让她在密室里自己找。” 马车重新启程时,白月吟靠在车壁上,看着沈清钰闭目养神的侧脸。 晨光照进车窗,在她眉间镀上一层柔光,就像多年前在沈家书院,那个教她读《孟子》的少女,终于带着满身霜雪,踏碎了夜的牢笼。 官道上,车轮碾过晨露,留下深深的车辙。 远处的山峦后,一轮红日正破云而出,将漫天朝霞染成血色。 白月吟指尖摩挲着袖中冰冷的玉佩,想起三十六年前那个夏夜,母皇抱着她坐在镇国寺的老槐树下:“月吟,记住,真正的帝王相,从不在卦辞里,而在人心。” 此刻,玉佩上的螭龙纹硌着掌心,她忽然轻笑,笑声里藏着三十年的风与月——白月秋啊白月秋,你以为困住沈瑜白,逼我出现,就得逞了?却不知,当年在镇国寺密室,母皇留给我的,从来不是开启密室的玉佩,而是让你坚信密室存在的执念。 车窗外,晨风卷起路边的野蔷薇,花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困局中的人们并不知道,这趟颠簸的夜香车,正载着破局的关键,朝着祭天大典的重重迷雾,碾出一条带着晨露与希望的路。 而在刑部地牢,沈瑜白望着铁窗缝里漏进的第一缕阳光,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像极了当年白月吟离开沈家时,腰间玉佩轻撞的叮当声。 城门大开,根本无人阻拦,城门之上,白月秋身披战甲,居高临下的等待着白月吟,手中把玩着锋利的箭矢。 马车站定,白月吟从马车中探头出来,站在马车之上,与她遥遥相望。 白月秋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来,缓缓搭弓,对准了白月吟。 晨光闪过箭矢,一抹寒芒袭来。 眨眼之间便到了马车之前,白驹眼疾手快,一个纵身,手挥利剑将箭矢砍断,落地。 白月吟纹丝未动,白月秋放下弓。 “真是好久不见啊,我的好妹妹。” “别来无恙啊,我的好姐姐。” 白月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马车中。 马车缓缓进入城中…
第77章 冲突起 天刚破晓,刑部大牢的轮廓在熹微晨光中影影绰绰,透着森严冷峻。 白月吟和沈清钰匆匆赶来,脚步声急促地回响在石板路上。 刚到大牢门口,十二名亲卫手持利刃,如铜墙铁壁般将她们拦住。 沈清钰救女心切,三步并作两步,踉跄着快步走去。 为首的亲卫目光凶狠,手中长刀一横,刀刃反射着寒光,直逼沈清钰咽喉,冷声道 “此乃刑部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下!” "让开。"沈清钰的声音带着颤音,指尖几乎要触到铁门的铜环。 为首的亲卫突然横剑,寒刃在晨光里划出冷冽的弧光,剑尖堪堪抵住她跳动的脉搏。 白月吟瞳孔骤缩,袖中暗藏的软剑尚未出鞘,却见沈清钰踉跄着被带向左侧——是白驹的剑,正以刁钻的角度挑开亲卫手腕。 沈清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胆!!”白驹跨步上前,厉声呵斥:“瞎了你们的眼,这是摄政王妃!赶紧滚开!” 那亲卫缓缓抬起剑刃指向白月吟,轻蔑一笑:“此处刑部,戾王在,其他人,呵呵。” 白月吟见状,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驹从旁闪出,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叮”的一声,精准挑开那亲卫的手腕。 亲卫吃痛,长刀“哐当”落地。 "放肆!" 亲卫首领怒吼,三十道身影如夜鸦扑来。 白月吟旋身时软剑已在掌心,墨色衣袂翻卷如浪,剑穗扫过沈清钰鬓角的瞬间,她左臂横捞,将人严严实实护在怀里。 沈清钰撞进她带着冷香的衣襟,抬头便见那双琥珀色瞳孔淬着冰,唇角绷成锐利的线,下颌因用力而绷出漂亮的弧度。 软剑与长剑相击的脆响中,白月吟右腿横扫,靴底铁钉刮过青砖迸出火星,正踢在亲卫腰眼。 那人闷哼着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时,白月吟已将沈清钰推到白驹身后,剑花在身前织成密网,每一剑都封死亲卫的退路。 她余光瞥见沈清钰扶着石栏喘息,喉间忽然滚过一声低喝:"钰儿,退到灯柱后!" 就在战况胶着之时,牢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白月秋腰间悬着半块羊脂虎符,步出阴影时唇角还噙着笑,眼尾的朱砂痣在晨光里红得刺目。 她抬手示意亲卫退下,指尖抚过腰间虎符的纹路,目光扫过白月吟微乱的鬓发,笑意更深了。 "妹妹这是做什么?"白月秋的声音像浸了蜜,"刑部大牢重地,刀剑无眼,若伤了摄政王的贵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钰身上,"或是沈家主母,传出去可要让天下人笑话咱们姐妹不和呢。 白月吟收剑,剑尖指向地面,冷冷道:“二姐说笑了,"她扯动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妹妹不过是来接家眷,不想竟被亲卫刀剑相向,莫不是二姐忘了,这刑部大牢的钥匙,该由大理寺卿掌管?。” 白月秋忽然轻笑,指尖划过石墙上的青苔:“三日前陛下已下旨,刑部暂由本宫代管。"她转身时袖摆拂过牢门铁环"再说了,沈瑜白,证据确凿,便是摄政王来了..."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也该懂些君臣之礼吧?" 沈清钰闻言向前踉跄半步,白月吟伸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春衫传来。 "证据?"她盯着白月秋眼中翻涌的暗潮,"二姐口中的证据,莫不是那些盖着刑部大印的卷宗?听闻昨夜西市走水,刑部员外郎的宅邸烧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退后两步,抬手示意牢门,"若妹妹执意要人,不妨先看看,她现在是否还能认出你。” 沈清钰的指甲掐进掌心,白月吟感觉到她的颤抖,忽然听见身后白驹低声道 "主子,牢里有血腥味。"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 "放人。"白月吟的声音冷下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白月秋忽然大笑,笑声惊起檐角寒鸦:"妹妹果然聪明!当年母皇临终前,把镇南王府的虎符一分为二,你我各持半块,如今北疆战事吃紧,妹妹若肯交出那半块..." 她指尖划过虎符纹路:"姐姐自当大开牢门,恭送大侄女回家。" "住口。"白月吟低声喝止,目光却未从白月秋脸上移开。 "母皇偏心,明明我样样比大姐强,她却把皇位传给那个病秧子!你看看现在的样子——"她指向皇城:"如今她的女儿,也是个病秧子。” 说着,她情绪愈发激动,袖中的软鞭“唰”地抽出,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大姐是长女!" "长女?!"白月秋忽然扑上来,指甲几乎要戳进她面门:"你守着那个病鬼当皇帝,自己做摄政王垂帘听政,就不是谋逆?" 两人自幼同习镇南刀法,白月秋的招式向来狠辣,此刻更是不管不顾,掌风带起青砖上的露水,劈头盖脸砸来。 一时间,两人身影交错,软剑与软鞭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白月吟旋身避开,软剑出鞘时带起破空声。 她们的招式如出一辙,却因心境不同而分出刚柔——白月秋招招致命,专攻下盘;白月吟却守多攻少,剑穗始终护着沈清钰的方向。 十招过后,白月秋忽然卖个破绽,指尖擦过白月吟手腕,在她袖上划出三寸长的口子。 "疼吗?"白月秋喘息着笑:"就像当年母妃把虎符交给你时,我这里…"她指着心口:"也在淌血,凭什么?凭什么你和大姐都能得到母皇的偏爱,我就只能被送去北疆军营自生自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钰不知从何处来的勇气,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长剑,朝着白月秋冲了过去,大喊道:“你休想伤害月吟!” 白月秋一惊,连忙侧身躲避,软鞭的攻击也随之偏了方向。 白月吟忽然发力,手掌切向她手腕。 两人滚倒在青石板上时,白月吟的软剑已抵住她后颈,而白月秋的指尖,正按在她肘间麻穴。 "放开!"沈清钰惊叫着要上前,被白驹死死拉住。 白月吟只觉肘间一阵酸麻,忽然听见白月秋在耳边低笑:"妹妹,你还是心软,当年在镇南王府,你就是心软的毛病,如今当了摄政王,还是改不了这毛病。" 她猛地翻腕,指尖扣住白月秋肩井穴,在对方吃痛的瞬间翻身压住。 软剑刃口贴着白月秋下颌,割破油皮渗出血珠。 “放人。” 白月秋忽然大笑,血珠顺着下颌滴在月白衣襟上,"你杀啊!杀了我,这牢里的沈瑜白…” 她只觉眼前发黑,扣住白月秋肩膀的手指几乎要掐进骨头:"你敢! 白月吟闭上眼睛,手伸向腰间,虎符滑落… 白月秋的目光落在虎符上,指尖几乎要发抖。 当年母妃将虎符分给白月吟时,她躲在帐后看见,那虎符的纹路比自己这半块更深,是真正的主符。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放人!!!!放人!!!!哈哈哈哈哈…………” 牢门打开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转动,沈清钰踉跄着冲进去,看见沈瑜白蜷缩在草席上,肩上的伤还在渗血。 她猛地抱住女儿,感觉到对方滚烫的体温 "瑜白,别怕,娘带你回家。” "回家。”白月吟轻声说,替沈瑜白拢好被角,看着白驹牵来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时,她回头望向刑部大牢,白月秋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只有半块虎符的纹路,还在记忆里发烫。 沈瑜白被抱出牢门时,滚烫的血滴在白月吟手上。 她低头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二十五年前,在产房外,沈清钰难产时,自己也是这样,手心全是汗,全是血。 那时她发誓,要护这对母女一世平安。 “母亲,疼……”沈瑜白的低唤拉回她的神志。 白月吟低头吻了吻女儿额角,声音轻得像哄她入睡:“不怕,回家了。” 她起身时,看见白驹站在五步外,浑身是血,却仍紧握着剑。 刚出刑部,烈日高悬,蝉鸣阵阵。 白月吟和沈清钰扶着受伤的沈瑜白走出,热浪扑面而来,却驱散不了周身的寒意。 抬眼望去,宫门外柳树低垂,苏满梨身着一袭素色,正站在浓荫下等候。 她面色略显苍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瞧见她们,苏满梨快步迎上。 “瑜白!”苏满梨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跑到沈瑜白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却又怕触碰到伤口,只能悬在半空,“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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