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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年之后吧,在某个场合偶然遇见,她跟我聊了很久,说丈夫把她当成一个漂亮能生育摆在家里的花瓶来对待,除了给限定额度的钱不会回应她的任何要求,公公婆婆把怀孕的锅全推到她身上,让她每天晚上想方设法去吸引丈夫。我当时宽慰了她。可能是当时我的语气给她造成了误解,或者给她带去了希望。” 后来的事她不用说,乔暖也猜到了。陈放告诉她,她准备出国待半年磨练技艺,这次没当什么主席也不算遗憾,本来她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深入感受,发现这锅大染缸不是她只凭一腔热血就可以解决的,而且进去之后太容易被同化,她怕自主性被慢慢消磨,正好趁此机会换一条路。 “负责我国内事务的小赵以后带你,以后你卖画,谈合同,都让她给你把关走正规途径,省得让你少交税,将来被人查。” 说起税乔暖又开始心疼,陈放似乎又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换了句:“好好画画,你不喜欢的人和事都与你无关,你不用去在意他们,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乔暖觉得多亏有陈放,她才可以做“不用去在意你不喜欢的人和事”这种人。社会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完全不违背本心去生活呢。 贾司正常回来上课了,她只字不提之前乔暖随口说的“师母”之类的事,也没再聊过和陈放相关的话题,却在青训班结束时偶然遇见来约稿的富商时把她喊去: “你要的那种题材乔老师比较擅长,小乔,你过来跟陈总聊聊。” 乔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接了一个几十万的单。 每个人对她都很好,乔暖经常会这样想,她好像总能遇见好人。 孙琳对她也好,给她传来的保持女同吸引力的宝典简直知识丰富,她抽空研究了一阵,正巧最近她觉得头发太长,加上近期研究创作的原因审美也产生了一点变化,她对于洗头这件事也产生了烦躁,在去见喻沅之前去了理发店,一头中长发剪短,又烫了卷毛。 青训班结业,她领了证书,拍了毕业照,和大牛教授们一一握手,贾司又带着她认识了几个能力很强为人也不错的前辈,乔暖对贾司表达了感谢,欲言又止。 贾司:“别想太多,退一万步讲,我挺愿意带带你的,我如果能算你半个师父,你不亏,我也不亏。” 乔暖就知道这人没憋什么好屁。但毕竟对她是好心。 喻沅这些天都在杭城。 宋氏集团的总部在这边。 她在为这段时间宋子豪因为听说她要成为宋氏集团继承人联合一堆集团给喻沅造成的一堆烂摊子收尾,尾收得很漂亮,喻沅抗住了一波危机,并且给自己又创造了额外的赚钱机会。 在晚宴上被宋子豪冷嘲热讽之后,宋子豪和喻沅其实是兄妹,并且私生女喻沅马上要继承宋氏集团的事,就像乔暖第一次画展就打包全部作品卖了五百万引发画坛议论一样,在商界引发广泛争议。大家观点虽然不同,但宋子豪是草包中的草包已经毋庸置疑。 很多不知内情的人听说,宋家也是没有办法,要知道宋氏集团之所以姓宋,不是宋伟的原因,是宋子豪他妈妈也姓宋,宋伟本来就算是入赘宋氏集团的女婿,是宋家上一代掌舵人——老董事长特意选中的姓宋的女婿,但凡不是逼不得已,老董事长根本不可能把公司交给喻沅——一个和他们宋家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 喻沅在宋氏集团的会议室等了一会儿,会议室的窗能直接看到这一层员工在办公,一半以上的人在消极怠工,剩下一半忙得脚不沾地。这种属于企业濒临衰败的迹象——人才运用不合理,酬劳分配不均,老实人多干活,团队精气神不足,管理出了很大问题。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来到会议室,旁边跟着两个秘书助理,忙*前忙后,老头行动很利索,走路腰板挺得直,如果不是头发和皱纹,看不出他已经七十多岁了。 喻沅站在会议桌的另一边,并没有特意绕过来跟他握手,只轻微点头示意。 老头手往下按:“坐吧。” 喻沅坐下,两条腿交叠,坐得放松。 老头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她,这种打量已经进行了很多次,每次都只是徒增老头对自己孙子上不得台面的不满意,但难免每次都想要认真地看看喻沅。 “合同。”秘书弯着腰把文件递给喻沅:“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喻沅拿过文件夹,说:“很多年前,我签了一份用同样的文件夹递到我面前的文件。贵集团这么多年,怎么用得还是同一批文件夹。” 当然不是同一批,也许是后采购的,但样式并没有更新,或者当年效益好的时候疯狂采购中饱私囊,一直用到现在也没用完也未可知。 老头听懂了她简单一句话中的话外之音,点点头:“要不然也不能让你来签这个合同。” 喻沅翻开了合同,不是单纯的股权让渡和任职,而是对很多别的东西做了规定,比如喻沅要承诺在多少年后把股权让渡给宋子豪的孩子,或者喻沅的孩子,但继承集团的孩子必须改姓宋。要保留宋子豪25%的股权让他这辈子衣食无忧,并且这25%有宋氏集团在一天,就要为他的孩子们保留。 25%是他们反复谈判的结果,一开始是35%,喻沅当时笑着说,要不给他51%算了,就当我上您这喝了口茶。 老头说:“之前虽然有些对不起你,但你和你妈妈对不起我女儿,你也不必跟我算账,大家都是商人,集团努努力还是能救的,你下一步可能会进军建筑行业,宋氏的底子在国内能帮到你最多,你自己也清楚,听上去是为宋氏打工几十年,但你干得好的话,走的时候足够你组建出一个更大的集团,你给子豪留些东西就行。” 如果不是女儿和女婿双双出了车祸,宋子豪又实在只会吃喝嫖赌不会管公司,管理层一个个都是豺狼虎豹,紧紧地盯着分蛋糕,老头怕再不找个能行的领头人,他还没死公司就不姓宋了。 喻沅找专业人士评估过,以她接手宋氏集团20年为例,以她的能力好好发展,单从资产来讲,十个亿她赚得轻松,而且的确能为她的其他行业规划提供不少助力。 她合上合同,把那个和多年前重合在一起的文件夹推给老董事长。 “我当时用还比较稚嫩的字体签过合同,不会继承你们宋家一毛钱的财产。我妈妈被叫到你家里,站在一群贵妇面前展示,被扇耳光,被打过好几次,因为她不愿意从那栋房子里搬出去。我高中之后就勤工俭学,大二那年还了你家50万,作为你家养我和我母亲的花费。她是做了小三不错,我不会为她开脱,但我也不欠你们家一点。” “今天我想说,我还记得自己签过合同的,不拿宋家的一针一线。十个亿我去哪都能赚,想找我打工的集团有很多,退一万步讲,少赚点也没什么,我的人生也不需要那么多钱。” “哦,仔细想想,我的人生至今为止,需要的只是今天而已。” 她站起来,踩着高跟鞋离开了会议室。 第64章 后退 她急着回去。她的小狗今天结课,原定的要去学校接她因为工作上的事耽误了,最终还得她来找她。 乔暖会坐高铁来,喻沅开着车直接去了高铁站。乔暖从站台刷票出来走了很远的路,好不容易看见来接站的喻沅,而喻沅之前的确没有说过她要来接。 乔暖高兴地拎着箱子冲过去,喻沅微微皱眉,伸出一只手指抵住她的下巴。 “剪头发了。”是陈述句。 她的忧郁气质型文艺狗,面对别人的时候颇有些艺术家高冷的样子,还偶尔有些师承陈放的优雅,现在变成了一头长度在脖子处的柔软卷发,戴着眼镜冲着她笑的时候浑身都在冒傻气。 她变成了一只卷毛狗。 很适合她的发型,优雅和高冷少了很多,倒实在是帅了不少,这种发型随便穿穿三叶草都好看,干净清爽的少年气扑面而来,又显得她长得甜,她走出来就有好多人盯着瞧。 “不好看吗,我特意剪的,他们都说好看的。”乔暖抓住喻沅的手指问。 “谁说?”喻沅十分警醒。 “哎,不必在意那些细节。”乔暖牵住她的手晃晃:“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好吃的。” 去开车的时候,喻沅发现自己被贴了罚单。 “第一次接人,没经验。”她轻描淡写地揭掉罚单放到车里。 乔暖咂摸砸摸,品出甜味儿来,趁着红绿灯去拉喻沅的手。 喻沅给自己放了假,她们除了呆在酒店,也会出门逛逛,去灵隐寺逛逛,去西湖边走走,高大的树木绿得人差点学会光合作用,她们早上走,晚上走,两个人在一起就没人敢来搭讪,乔暖背着因为有了足额的存款而咬牙买下的相机,不停地给喻沅照相。 “想两年前,照你还得偷拍,哪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乔暖一边欣赏相机里的照片一边说。 她的卷毛喻沅已经看顺眼了,这几天越看越觉得可爱,觉得可爱的可能不止她一个,乔暖现在很吸引女生的目光。 刚走过的两个女生就盯着乔暖看了一路。 喻沅眯起眼睛,勾住正在看相机的乔暖的脖子:“你过来。” “?” 亲了一下。 乔暖有些不好意思:“公共场合。” 喻沅:“啧。” 乔暖不敢说话,顺从地抱住喻沅:“好嘛,就做一对恶心人的恶臭情侣。” 再赏心悦目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太亲密都会让人反感的。喻沅就算不顾他人眼光,也得照顾一下生态环境。 一个人如果沉浸在一件事情中,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 乔暖沉浸在和喻沅的恋爱中,她感觉时间没有过得特别快,甚至相反,好像已经停滞了。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因为每一天都能见到喻沅,每一天都很快乐,时间意味着变化,她感受不到变化。她身心都得到无法言说的满足,和她在一起做的每一件事,度过的每一分钟,都让她沉浸在幸福里。 这种幸福会让人变傻,比如她记不住今天是星期几,也要想一段时间才记得自己还有什么工作要做。陈放在国外给她打电话时问她最近画了什么画,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陈放:…… 喻沅在一旁听见,手机拿过来:“陈老师。” “喻总,我想问一下,小乔的一切你是否都可以监管?” 喻沅本来想要跟陈放说一些都走那么远了,就别什么事都管之类的话,听见陈放突然这么说停顿半秒,然后说:“当然。” 乔暖就看着喻沅本来冷着的一张脸忽然变得柔和,甚至轻微勾起唇角。 “那就拜托你看着点儿她,我也不要求她每天都画画,但也不能乐不思蜀,她是个很容易被环境和心情影响的孩子,那些年心思敏感受挫,就能好多年不画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总不能又荒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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