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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我之前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沈焰秋那边是不会轻易放我走的,毕竟她们整个公司现在都要靠我一个人养着。拿到照片我自有用处,你就别管了,怎么样,你是想开个价还是想要别的?” “五千万。” “朱老师,她只是个经纪人,又不是女艺人,你这价格也太夸张了。我的艳照都值不了五千万啊。” “那算了。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 五千万她确实拿不出来。 她心里清楚,朱锐也不是真的想要这五千万,他只是在捉弄她,想看着她不知所措,为难不已,就像伸手掐住小蛇的头部。 后来聊了什么许期欢记不清了,只记得谈判失败,朱锐要起身离开,她在纠缠中气急败坏地不小心打碎了酒杯,这件事和沈焰秋有关,她太着急了,沉不住气,她怕他这一走,沈焰秋又要忍受他没完没了的线上骚扰,朱锐的最终还是和要和沈焰秋见面的。 一开始,她只是不想让他离开包厢。她从地上捡起碎掉的杯子,扑上去割伤了朱锐,她太瘦弱了,朱锐的力气很大,一转身就轻而易举地把她压在身下,掰碎了她手里的玻璃片,在她洁白的脖子上也狠狠割下一道致命的伤痕。 许期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酒瓶,又朝着他的脑袋砸下去,他才松开了手。 看着浑身是血的朱锐,许期欢用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离开包间,却撞到了刚好在应酬的王志滨。 王志滨帮她叫了救护车,善后和处理的工作他可以帮她。条件是要求她签到自己的公司,未来三年所有商务代言和拍戏的片酬所得的大部分收入都归王志滨。王志滨那个合同,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有多么的趁火打劫,后患无穷。 “我可以签。条件是他手机里的照片你帮我想办法销毁,绝不能流传出去。” “什么照片?” “我的艳照。” 为了保护沈焰秋,许期欢把自己给卖了。 沈焰秋是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人,也是她最在乎的人,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只是她没想到,代价会这么大。 王志滨那天确实拿到了朱锐的手机,把全部照片删除之后,甚至还把手机格式化了,最后为了保险起见,他把那部手机砸得稀碎,做了物理化销毁。他把包间里的玻璃碎片也清理了。 王志滨当时并不知道自己销毁的是谁的照片。 那天之后,沈焰秋再也没收到任何邮件。她一开始以为这也是对方折磨她的一种心理手段,随着时间过去,她好像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被忘记了,或许是那个人找到了更感兴趣的骚扰对象,总之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同时,她也得知了许期欢和王志滨签约的消息。 许期欢养好了伤,恢复了工作,为了能见到沈焰秋,她让王志滨给她去争取周以姗即将出演的剧。 “反正,以后她去什么活动,我就去什么活动,我不管,你去给我想办法。我钱都不要了,都给你赚,你不亏啊。” 王志滨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成为被照顾者的许期欢现如今是一条愤怒的小蛇。她无时无刻不对外吐着信子,下一秒就要咬人了。在绝对压倒性的关系中,沈焰秋对她的照顾成了一种负担和压力。 “沈焰秋,你为什么一直呆在这儿?你不需要回去工作吗?” “和工作相比,你比较重要。”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 “你现在都不能动,怎么不需要照顾?” “我想让护工来照顾我。” “我不行吗?” “你不行。” 生活不能自理这件事比死了还要难以忍受。卧床一个月,许期欢的负面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她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可以直接去精神科了。 “我只想一个人呆着。我不需要任何人。” 许期欢觉得自己体内的小齿轮好像生锈了,她每天醒来都能感受到胸口剧烈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很想哭。她早上醒来,在枕头上发现了大把脱落的头发,愣了半晌,她说,有镜子吗。沈焰秋把包里的小镜子递给她,她拿在手里,迟迟不敢打开。许期欢甚至不敢面对自己现在的样子。 “没关系,宝宝。骨折就是会这样,容易脱发。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沈焰秋不动声色地包容了她所有复杂的情绪变化,许期欢感觉沈焰秋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她再怎么努力都碰不到她的湖底。 但也不一定。 比如,今天沈焰秋喂她吃东西的时候,许期欢故意发脾气打翻了餐盘,汤汤水水的饭菜泼了沈焰秋满身都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发作,总之,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自己像个小宝宝一样被这样照顾吧。 “你不想吃这个吗?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沈焰秋弯下腰去收拾着地上的垃圾,心平气和地问她。 “我想要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沈焰秋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好后,满身狼狈地起身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体会到一种深深的挫败。许期欢对她的抗拒和躲避都让她感到伤心,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尽量让自己显得毫不在意,可次数多了也会累积起深深的难过。 看护是一种情感消耗类的工作,沈焰秋之前看过一本书,许多人在看护长期卧床的家人期间,所有情谊都消磨殆尽,产生了要杀死对方的念头。 她一心希望许期欢能好起来,许期欢之前伤得太严重,恢复的过程很漫长,她有信心和耐心还不够,许期欢反倒是先受不了了。 沈焰秋一天都没有回来,直到天黑。 病房渐渐暗下来,许期欢躺在黑暗中,猜想她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之前的事情,沈焰秋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她在这里照顾自己,无非就是觉得内疚?觉得抱歉?觉得应该补偿自己?又或者是看许期欢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朋友,觉得可怜罢了。 许期欢之前都没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内耗。伤病让她更加脆弱,越发没有安全感了。她什么都没有了,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她也不可能再恢复工作,以后又要怎么办呢。 沈焰秋给她换了新的手机,她在社交平台看到一些很难听的声音,以及那天直播的一些视频片段。她以为自己很坚强,做都做了,也没有后悔,可点开的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地狱般的折磨中,就像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后颈。 沈焰秋回来的时候,病房里漆黑一片,许期欢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偷偷抹泪,安静的空间里,她低声啜泣的声音格外明显。 外面在下雨,沈焰秋脱掉沾了雨水的外套,俯下身,先是照着她的脑袋亲了亲。一亲下去,啜泣声立马停止了。 许期欢感觉自己被沈焰秋隔空包围住了,隐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可又没有碰到她。沈焰秋不敢抱她,任意的接触都可能会弄疼她。 “为什么哭。”她听到沈焰秋在她耳边问她,温热的气息弄得她痒痒的。 怀中的人没有声音,许久,才很小声地回应她:我没哭。 许期欢的声音带着软绵绵的沙哑,听得沈焰秋心里酥酥的。 “没哭啊,那要不要纸巾?” “要的。” 沈焰秋笑着起身,把纸巾递给她,在她快要拿到的时候,又迅速收回了手。 许期欢看出她在捉弄自己,伸手打了她两下,她也没有躲。一个病人力气不大,沈焰秋只觉得力道软绵绵的,反倒是许期欢自己,伸手的动作扯到了胸腔,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沈焰秋先帮她擦干了眼泪,顺道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小花脸。 “我给你买了草莓酸奶,你要不要尝尝?” “好。” 许期欢往床上一靠,满脸写着:你喂我吧。 虽然被沈焰秋看到她在哭,很没出息,但对方是沈焰秋,所以没关系。 沈焰秋一口一口地喂着她,许期欢这次出奇地配合,她可能真的担心沈焰秋不回来,所以乖了许多。 “你今天去哪儿了。”忽然,许期欢委屈巴巴地问道。 “我回去洗了澡,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在等洗衣机甩干的时候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
第三十六章 沈焰秋回去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醒来之后,头发都自然干了。她把衣服晾起来,又去商场给许期欢买了水果和草莓酸奶,助眠香薰,以及护腰垫。最后去jelly cat的店里给许期欢买了一只毛绒小兔子。这个款式的小兔子许期欢有好多只,每一只颜色都不一样,沈焰秋不太清楚她有没有这个色,总之,这种安抚玩具许期欢目前应该很需要。 她上午问过医生,后续可以让许期欢试着坐起来,包括复健的一系列安排,她都一一记下。她也考虑过要不要带许期欢去进行一些心理干预和治疗,最终决定还是再观察一下。 “你回去洗澡了哈。”许期欢吃饱喝足乖乖躺好,小心翼翼地看着沈焰秋,主动跟她搭话。 “嗯,你闻闻,是不是香香的。” 沈焰秋被她的小表情逗笑了,于是凑近许期欢,趁机吻了她一下。 “我也想洗澡。我也想要香香的。” “那我等下帮你擦擦。” “我不要那种简单的擦擦,我想大洗特洗。” “不可以,你身上还有一些伤没有结痂。” 沈焰秋掀开她的衣服,很小心地查看她的伤口。果然还不行。 “我觉得我好脏啊。”许期欢深深叹气。 “谁说的,我觉得你挺好的。”沈焰秋小心地帮她把衣服恢复原状。 “噢对了,我给你买了小兔子。”沈焰秋笑得眼睛弯弯,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小袋子,捧在手里交给许期欢。 许期欢眼睛倏地一亮,一眼认出是她熟悉的包装袋。她一直都很热衷于收集jelly cat的各种小玩偶,每次去商场都会去jelly cat买点什么再回家。 是一只淡紫色的小兔子,许期欢有点开心地把小兔子抱在胸口,不一会儿又放在枕边,然后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不停地在手里摆弄着。 沈焰秋去洗手间给她接了一盆热水,按照她的要求,帮她洗一个极简主义的淋浴。 收到小兔子之后的许期欢龙颜大悦,喜笑颜开地任由沈焰秋对她各种摆布。 许期欢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沈焰秋都知道。 如今她的身体根本就是具像化的遍体鳞伤。她熟练地小心避开每一道伤口,擦拭着她身上为数不多的完好的皮肤,沈焰秋注意到,许期欢的身上好像多了一块淤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她把许期欢的双手举过头顶,一抬头,和她对视,两人都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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